東宮古井之變,引得朝中上下議論紛紛,雖太醫定其無毒無害,但血水彌井,終究詭異至極。
京中老百姓更有傳言四起:
“鳳星逆命,血井鎖宮,皇朝氣數恐有變。”
林婉兒得知此話,眉眼一寒,親自登門禮部、欽天監、太醫院三司,連夜發出三道令文:
太醫院驗井水成分。
禮部徹查宮中古井典故。
欽天監以星象交錯校驗,是否與國運、邪門術數相關。
沈策受命同時調查夜間潛入宮中的可疑者,循線追查至“坤寧宮”後牆外,卻發現一串極淡的、用血描出的“咒字鏈痕”。
而那字跡……非中原筆意,而是一種極為古老的女巫殘文。
林婉兒聽聞後,立即讓沈嶙調出宮中收藏的《巫隱錄》殘篇,並密召一人——
白芷衣。
白芷衣,出自南疆巫宗,幼年隨族長漂泊,後入大梁為官,因能破古陣咒、識秘文,被林婉兒收於密閣司。
此女容貌清冷,眉心常描白蓮印,宮中私稱“神女”。
她到後,僅看那井邊血字一眼,便開口:
“這是‘逆祭引魂咒’。”
“當年南疆一支亡門巫族,曾妄圖以人骨鎖龍井,困一國氣運。此咒殘式,便源於那支族系。”
林婉兒皺眉:“那巫族,是否與商王舊部有關?”
白芷衣點頭:“正是商王一系暗巫支脈‘哀陵’,早被滅絕。”
“但……”
她頓了頓,神色凝重:
“若咒術重現,說明那批遺譜被找到了。”
林婉兒眼神陡變:“神女遺譜?”
白芷衣緩緩從袖中取出一頁泛黃羊皮殘卷,遞上。
“這便是我族所藏神女遺譜之一頁,世間共九頁,殘存六頁,傳聞其餘三頁被‘厲玄英’所得。”
“其上記有三術:血咒、命引、魂洗。”
“若他得全譜……便能完成‘逆命轉祭’,強奪皇運。”
宮中一時風聲鶴唳,林婉兒卻神情愈發沉靜。
“我需你破咒。”
白芷衣點頭:“我可設‘反陣’,需東宮地氣、辰日之力,三夜一祭,可將血咒化解。”
林婉兒沉吟片刻:“那便依你所言,但不可驚動太子與陛下。”
“我不想讓他們知道——這世上還有人,能以咒術毀他們的一切。”
與此同時,涼州郡。
厲玄英立於黑巖祭壇,面前六道血池齊亮,血霧翻騰,他身披朱紋灰衣,雙目泛紅,手持殘譜,正默誦咒語。
其身後,一名灰袍老巫低聲稟報:
“京中已動,血井顯,鳳後設反陣。”
“她有神女殘譜……”
厲玄英卻只是冷笑:“林婉兒……終究還是擋在了前頭。”
“好。”
“那就送她一場大禮。”
“既然她想解咒,那我——便讓她親眼看著咒種再生。”
三日後,反陣第一夜。
白芷衣於東宮古井旁設祭壇,布九星引魂陣,以冰火雙鼎、水鏡破界,吸咒逆祭。
林婉兒親自守陣外,沈策統御暗衛四重圍控。
午夜子時,法陣中心井水突騰紅霧,隱有嬰啼聲傳出,驚得守宮小宮女幾欲昏厥。
白芷衣強行鎮壓咒紋,手指驟裂出血:“娘娘,陣反成功了三成,但……咒內藏有‘雙重魂鎖’。”
“恐是有人以血祭胎靈,故布詭魂。”
林婉兒神色微變,立刻下令:
“徹查京中三月內夭折嬰孩與失蹤宮人檔案。”
沈嶙飛身而出,不出一個時辰,便查得一樁驚變——
坤寧宮內一名宮婢“柳兒”,月前突然失蹤,傳聞“私逃出宮”,但其在三日前卻被發現屍首藏於冷井中,腹中……已懷胎七月。
林婉兒手中卷軸驟緊:“這便是祭品。”
“他們早在我未查出時,便開始布這咒。”
“厲玄英早知我要反咒,只是他不怕——他根本在等我動。”
當夜三刻,祭陣驟起反噬,白芷衣吐血倒地,林婉兒親自以鳳血鎮陣,將井口鎮封。
井水消退,星光歸寂。
白芷衣虛弱開口:
“娘娘,咒壓下了……但要徹底化解,還需兩夜祭清。”
“不過——我在咒底看到了東西。”
林婉兒凝聲:“甚麼?”
白芷衣咬牙:
“是……皇城地脈圖。”
“他們已掌握——整個皇宮的風水運勢走向。”
“下一步,不是擾宮,而是……改命。”
林婉兒望著那幽深井口,鳳眸寒徹如霜。
“他們不是想亂我。”
“他們想……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