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曜血壇,設於皇城南隅的秘殿“離光臺”。
此殿為先帝所留,素來秘不外傳,唯帝后可入,而林婉兒此番,是以鳳命赴陣,用己身逆破“改命局”。
四方禁靈封鎖,重兵圍守,空中星斗隱現血紅,九曜之陣起,魂風震盪,似有萬靈哀鳴。
白芷衣與沈策站於陣外,設三重“命鎖護靈陣”。
沈嶙帶暗衛於外七宮巡控,一寸不放。
林婉兒步入陣心,素衣無華,長髮及腰,身無半分飾物,唯額間貼有一枚鳳紋靈符,微光隱隱。
她將手中青香插入陣心銅鼎,閉目開口:
“鳳命歸魂,願以一身鎮破虛妄。”
白芷衣高聲應咒,喚動魂火:
“以東宮主命為引,開九曜血道,鎖咒逆流,天星為鑑,萬靈共識。”
九曜銅鏡浮於半空,映出林婉兒周身命線。
本該流轉如星河的鳳象命紋,此刻已然斷續如絲,血色雜染,彷彿隨時崩散。
血陣之中,林婉兒神魂漸入冥域,耳邊隱隱傳來詭異低語:
“你……不過是一枚棋子。”
“鳳命?不過是虛幻的執念。”
“歸了吧,把你的命,還給命運。”
她眼前浮現無數過往——
冷宮初夜的冰冷石板;
先帝賜毒的聖旨;
林霜月得寵的嬌笑;
她伏在破殿之中,一次次咬著牙說:“我不會死,我不能死。”
而如今,那些低語竟化作“自己”的聲音,溫柔卻致命:
“婉兒……你其實也可以放棄。”
“若不是你,南宮晟早已殞命。”
“若不是你,那些人不會因你死於亂刀。”
“林婉兒,你只是個女人。”
“別撐了。”
而就在這時,外陣之上,忽有劇烈震動!
沈策驚呼:“不好!咒力反噬了娘娘的魂線!”
白芷衣咬破指尖,強行喚靈續咒:
“以我半命鎮陣,請星主守魂——娘娘!回神啊!”
魂域深處,林婉兒猛地睜開眼。
她望著那“自己”的虛影,忽然冷笑:
“我撐到了今天,不是因為我是女人。”
“是因為我有命,不靠天給。”
“你不是我。”
她抬手,一掌劈碎那虛影。
周身鳳命之紋,竟隨之一震,九曜銅鏡驟然回光,陣心鼎火逆轉,照見她的“命魂”正逐寸歸位!
白芷衣驚喜:“她破了魂蠱!鳳命回歸!”
可也在此時,九曜陣頂,忽有一道血氣轟然炸裂!
厲玄英——現身了!
他自西涼千里之外,以殘譜血祭自身,強行引魂入陣,欲將林婉兒最後的命線掐斷!
虛影如霧,雙目猩紅。
“林婉兒,你以為你真能破我命局?”
“我布此局七年,只為今日。”
“你不過借鳳氣強撐,如今歸命之刻,便是你魂斷之時!”
林婉兒並未驚慌。
她靜靜抬手,自袖中取出一物——鳳骨符印。
那是先帝年間傳下的“鳳儀御骨”,鳳命真印,唯有真後可得。
她將符印摔入鼎中,冷冷開口:
“七年?厲玄英,你可知我等了你——十年。”
“你不是改命。”
“你是——斷命。”
“而我,就是來斷你的命。”
她咬破舌尖,以心頭血破陣封,鳳骨落鼎,九曜之陣瞬間反捲!
厲玄英怒吼:“你敢!!”
陣火沖天,鳳影乍現!
林婉兒仰天吐出一口血,魂紋徹底歸位,九曜銅鏡盡碎,反咒成陣,將厲玄英之魂困於星火之間,瞬間焚滅!
陣息盡。
林婉兒倒下。
眾人奔入陣中,沈策接住她,她神魂未散,只是蒼白無力,嘴唇輕動:
“……勝了。”
白芷衣伏地,泣不成聲:“娘娘……鳳命重歸,命局已破,您——護住了皇運。”
沈嶙跪地大呼:“護駕——鳳後無恙!”
翌日清晨,京城天象大變。
原本陰沉月日驟散,南宮正陽,天降霞光。
欽天監奏報:
“鳳星歸位,氣運再升。”
“皇后命象重聚,百官皆拜。”
南宮晟親臨鳳儀宮,緊握林婉兒之手,良久,只一句:
“你才是這天下的主命。”
林婉兒輕聲一笑:
“可這天下,我只為你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