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春色乍暖,梅枝吐新。
天子御筆親書聖旨,冊立林婉兒為後,擇吉日大典。
訊息傳出,百官朝賀,宮中張燈結綵,連宮女太監亦喜氣洋洋,彷彿一場陰霾終於過去。
宮人私語:“林側妃終於要成後了。”
“這可是從冷宮一步步走出來的權貴,如今連太后都避政,往後這後宮,還不是她一人獨尊?”
鳳儀宮內,喜帛早備,匠人晝夜趕製儀服,百官夫人輪番入宮賀喜。
林婉兒卻未被這喜事擾亂分寸,她仍每日處理政務細節,謹慎為之。
這日,沈策遞上一封來自北地的密信。
林婉兒掃了一眼,神情微凝:“姜修遠……竟然回來了?”
沈策頷首:“北疆戰事平息,他率殘軍回京述職。屬下已經提前安排,他會在三日後入宮面聖。”
林婉兒唇角微挑,眼底卻無波無瀾:“這時候回來……他是為了甚麼?”
沈策沉聲道:“或是為你。”
林婉兒輕笑:“那他來的不巧。如今我已無空餘心神再牽念舊人。”
她拈起案上玉釵,將一支鳳羽簪插入髮間,姿態優雅,卻也分外冷峻。
“去吧,將此事告訴王爺,看他如何安排。”
東宮書房。
南宮晟聽罷沈策稟報,眉峰微挑,神色複雜。
“姜修遠……這個名字真是久違了。”他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庭中盛開的寒梅。
沈策低聲問:“王爺,可需設宴接風?”
南宮晟沉吟良久,緩緩搖頭:“不必設宴。朝中人心未穩,此人又與林婉兒舊情頗深,稍有不慎,便會引起蜚語。”
“屬下明白。”
南宮晟轉眸望向門外,語氣低沉:“但他終歸是有功之臣。待其入宮,我自會當面與之言明——婉兒,是本王的妻,是未來的皇后。”
三日後,朝陽初升,金鑾殿啟。
姜修遠身披鎧甲,風塵僕僕而來,眉目間英姿勃發,依舊是當年那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
朝臣驚豔於他歸來,更驚於他竟未在邊關陣亡,反得以立功歸朝。
林婉兒站在丹陛之上,一襲緋衣,不再是當年那個被逐冷宮的女子,而是即將登上後位的國母。
她與姜修遠四目相對,沉默半晌。
“婉兒。”姜修遠終於開口,聲音低啞。
林婉兒眸中泛起微光,卻只是平靜頷首:“將軍久別,辛苦了。”
話語疏離,恰到好處。
南宮晟立於一側,眸中不動聲色,彷彿未察覺兩人曾有過的過往。
姜修遠卻忽而轉向南宮晟,鄭重施禮:“微臣姜修遠,參見殿下。”
南宮晟輕笑,扶他而起:“姜將軍立功歸朝,朕與國同慶。”
言語中,已不再以王爺自稱,而是“朕”。
他望著姜修遠,語氣溫和:“聽聞你與林婉兒舊識,往後她為後,你也當輔佐她,共謀大業。”
姜修遠眼中微光閃爍,良久,低頭答道:“臣……明白。”
林婉兒靜靜看著他們之間的交鋒,沒有插言,亦無動容。
退朝之後,林婉兒獨自回鳳儀宮,心緒複雜。
夜色中,她立於高臺,望著京城燈火,忽覺有些冷。
不多時,一道熟悉的腳步聲傳來。
“冷麼?”南宮晟披上披風,為她攏緊衣襟。
林婉兒回頭,淡淡一笑:“你來了。”
南宮晟將她攬入懷中,聲音沉穩:“你在想他?”
她輕輕搖頭:“不,我只是在想,自己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這一路,太多犧牲。如今回頭看,竟無一人可言歡。”
南宮晟握緊她的手:“往後,你有我。”
林婉兒靠在他肩上,眼神卻依舊望向遠方。
“我知道姜修遠的回來,未必只是為我。他或許還帶來了北疆新的變數。”
“可不管他為何而來,我都不會再回頭。”
南宮晟輕笑一聲,抱得更緊:“不必回頭,因為你我都明白,我們只有向前。”
宮外某處,姜修遠靜立在城門之上,望著宮牆深處的燈火。
他低語:“你終究成了他的人。”
“但婉兒……我姜修遠這輩子不欠任何人,唯獨……欠你。”
他轉身,目光堅定。
“這筆舊債,我要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