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風聲鶴唳,一夜未安。
翌日清晨,太子寢殿中傳來急促腳步聲,錦衣衛指揮使沈策手捧一封密函入內,面色凝重。
“殿下,這是錦衣衛昨日於御花園發現的第二枚暗器,通體烏金打造,非宮中制式。”
南宮晟接過一看,眉頭越鎖越緊:“這不是軍中常用之物。”
林婉兒亦從床邊起身,輕聲問道:“但這分明是有人意圖暗中行刺,手段卻如此張揚,是否另有深意?”
沈策拱手回稟:“屬下已調閱宮中夜巡記錄,發現一個異常點:原本守禦花園東南角的內侍小隊,昨夜臨時調換,原因不明。”
南宮晟冷笑一聲:“調換得如此巧,倒像是刻意為人騰出行刺通道。”
沈策點頭:“屬下也懷疑此點。更蹊蹺的是——此次負責夜巡排程之人,竟是禮部尚書韓大人嫡子韓謹言,他近日被臨時調入內廷侍衛監任文案參事,本不歸他管事。”
林婉兒聞言,微微一怔:“韓謹言……他不是文弱書生,何時插手宮中防務?”
沈策道:“據說是皇后之意。”
一語甫出,殿內氣氛頓時冷凝。
南宮晟目光微沉,緩緩道:“看來這局不僅僅是對你,對我,更是對整個東宮的試探與牽制。”
林婉兒靜坐片刻,忽問:“沈指揮使,若讓你徹查此案,有無頭緒可循?”
沈策抱拳沉聲:“屬下願傾全力查明此案,但需動用錦衣衛在禁宮外的耳目,涉及諸王府舊案,甚至內務府檔案。”
南宮晟沉思片刻,沉聲道:“準你動用所有人手,不論所涉權貴——只要結果,不要名聲。”
沈策領命而退。
殿中只餘林婉兒與太子。
她低聲道:“若真牽扯到皇后與睿親王……這盤棋便比我們預想的更大。”
太子眼神一凜:“所以我們必須先一步動手。”
午後,宮中一角,皇貴妃所居的永芳宮。
沈策低調進入,由太子密令拜訪此間——皇貴妃出身忠烈之家,昔日曾是太后所倚重的長孫氏之女,如今雖居宮中,卻心智通透、洞察朝局。
“沈大人,可為婉兒而來?”皇貴妃淡然一笑。
沈策低聲答:“正是。太子殿下託屬下暗查數樁舊案,望娘娘指點一二。”
皇貴妃輕撫茶盞,慢條斯理道:“你們如今所查之案,怕是與十年前禁宮火案有關。”
沈策一愣:“火案?當年那起‘宮婢失火焚殿’之事?”
“不錯,”皇貴妃點頭,“那夜死了五人,其中有一人身份極為特殊——她曾是先皇親封的密探,專責監查後宮財權流動,卻突然橫死,而卷宗卻被內務府銷燬。”
沈策神色肅然:“此人與當今刺客是否有關?”
皇貴妃搖頭:“未必。但你若能查出當年那捲被焚卷宗,就能查出內務府暗中替誰隱瞞,若再順藤摸瓜,便可查到今日刺客之來路。”
“查下去吧。”她眸光清冷,“別讓婉兒再次流血。”
另一邊,林婉兒獨自漫步於御書房偏廊,她心思萬千,回想著那一夜刺客眼中的神色——不似死士,反似舊識。
忽有宮人悄然遞來一紙密函。
她展開一看,面色微變。
“若欲救你孃親,明夜子時,獨往冷月井。”末尾落款,僅一個字:“冥。”
“冥?”她喃喃道。
這字眼她曾聽太子提過——這是朝中一股神秘勢力的首腦代號,據傳只為權謀而活,生死無常,行蹤不定。
而她的孃親,早年因罪被幽禁於菩提庵中,已久無訊息,今日竟……
林婉兒緊握紙條,低聲自語:“若這局真為你而設,我便走一遭。”
她轉身望向不遠處太子所在殿閣,眸色堅定。
夜幕降臨,冷月當空。
冷月井處,寂靜無聲,一襲素衣身影悄然現身。
林婉兒步入古井廢院之中,四下漆黑,僅一燈微亮。
忽有一道黑影自井後緩緩現身,戴面具、著玄衣,目光森冷。
“你是冥?”林婉兒問。
黑衣人點頭,聲音沙啞:“你想救你母親,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何事?”
他抬眸:“我要你,從今日起,暗中為我所用,查清太子之過。”
林婉兒瞳孔驟縮:“你要我背叛他?”
“你只需查。”他冷笑,“信與不信,在你。”
她沉默良久,終低聲道:“我答應你——但若你敢傷我母,誓不罷休。”
黑影消失於夜風之中,只留下一句低語:“下一封信,會指引你走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