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風波方息,皇命如山,南宮夜退出朝局,東宮之權悄然回歸太子之手。
林婉兒隨太子返東宮,雖貴為太子妃,卻仍心有芥蒂。
夜已深,宮燈高掛,東宮內殿之中,香爐嫋嫋,映出她清瘦的身影。
“娘娘,熱湯已備好,奴婢伺候您沐浴。”青蘿輕聲稟道。
林婉兒微一點頭,脫去宮裝,披上素白輕紗,緩步入浴殿。
銅鏡前,水汽繚繞,她低頭拭發,卻忽覺身後寒意四起。
銅鏡中,一道模糊身影緩緩浮現——並非宮婢,而是身形高大,隱於霧氣。
“誰?”林婉兒倏然轉身,玉手握緊銅梳,目光凌厲。
水汽中那人卻未答,只見寒光一閃,一道細若柳葉的暗器破霧襲來!
林婉兒閃身避開,衣袍一角卻被割裂,露出白皙肌膚,鮮紅一線血痕瞬現。
“暗殺?”她咬牙低語,腳步急退。
“娘娘!”殿外青蘿聽聲衝入,剛踏入卻被一股勁風震得倒退三步,吐出一口血。
林婉兒不及細察,眼見那人再度逼近,她當機立斷,揮手掀翻香爐,烈焰焚身,煙霧頓起。
“有刺客!來人——護駕!”
她拔下頭上簪子,金簪作劍,刺向對方咽喉!
對方似早有防備,輕巧避開,反手揮出一枚煙雷,殿內頓時漆黑一片。
林婉兒趁勢滾入屏風之後,強忍疼痛,在衣櫃中摸出藏匿已久的匕首。
——這是太子親手所贈,為她保命之物。
黑影再度逼近,她閉眼,握緊匕首,猛然刺出!
那人悶哼一聲,血腥味隨即瀰漫開來,身影隨即急退,轉瞬不見。
“追!別讓他跑了!”宮外侍衛趕至,四方搜捕,終未尋得蹤跡。
太子趕至時,林婉兒已換上常服,臉色蒼白如紙,手中仍握著染血的匕首。
“阿婉!”南宮晟一把抱住她,聲音顫抖,“你……你受傷了?”
林婉兒搖頭,卻撐不住地倒在他懷中:“他是來殺我的……這一次,是衝我來的。”
太子面色鐵青,環顧殿中狼藉,濃煙未散,青蘿重傷昏迷。
“來人,封鎖東宮,徹查宮內出入,凡值夜之人,一一審問!青龍衛,暗影司,全體出動!”
他轉身將林婉兒抱起,快步入內殿,命太醫連夜救治。
翌日清晨,宮中再震。
此番刺殺之人未能得手,卻在出宮途中被截殺於御花園小徑。
屍身冷冷倒於花石之間,面容被毀,身份不明,惟一物被留——一截衣角,繡有“睿”字。
“睿親王府?”林婉兒望著那碎布,眸中寒意更甚。
南宮晟沉聲道:“這是挑釁。”
“或者,是陷害。”她輕聲道。
“你懷疑……不是睿親王?”太子看向她。
林婉兒搖頭:“如今王爺已避居府中,自請閉門思過,府內管制極嚴,他若要殺我,斷不會在衣角留字,反倒暴露自身。”
太子皺眉:“那究竟是誰,意圖如此深?”
林婉兒目光幽幽:“若不是要殺我……那就是想殺你。”
太子猛地一震。
她緩緩道:“你剛奪回朝權,就出刺殺案,矛頭指向王爺,皇上若信,定會再收你之兵權,令你迴避政事,重授南宮夜,或另立儲君……”
“所以,”太子握緊拳,“幕後之人,依舊未現。”
“是。”林婉兒點頭,“我們動了太多人的利益。”
她站起身來,眼中寒光一閃,“但他們錯估了一件事——我,已不再只是一個溫順的太子妃。”
夜深人靜時,林婉兒獨坐書案,展開一幅卷軸,筆走龍蛇寫下一行字。
“金殿血書,鏡中刺影。下一局,該我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