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風起雲湧,整個皇城彷彿都籠罩在一層不安的陰霾之中。
東宮內燈火通明,守衛森嚴。林婉兒坐在書案前,披著薄裘,神色冷靜,纖指緩緩翻閱著從太子舊部暗中送來的密函。
字字如刀,句句如血。
“影殺營已動,南宮夜未罷手。”她輕聲道,眉心緊鎖。
楚辭立在一旁,滿面憂色:“王妃,殿下被軟禁於承乾殿,朝中餘黨尚未清肅,您若執意抗衡,恐惹怒陛下……”
林婉兒緩緩抬眸,語氣清冷:“若我不動,他便得寸進尺。今日若不是聖上猶存一絲理智,太子已被廢,霍家冤死,江山易主。”
楚辭啞然,半晌無言。
忽然,一道破風之聲自窗外響起。
林婉兒眸光一寒,手下的紅玉劍瞬間出鞘,她輕輕一揮,窗紙瞬碎,一抹黑影閃入殿中!
來者蒙面,手持匕首,直取林婉兒咽喉,招式狠辣!
楚辭剛欲拔劍,卻見林婉兒已先出手,紅玉劍一抖,寒光如電,一道劍風逼退刺客。
“哼,還是破魂刺?”
林婉兒冷笑,招招逼命,劍鋒之處夾雜著濃重殺意,不容對方有半分喘息。
刺客顯然未料她如此強勢,連退三步,卻冷不丁口中噴出一抹白煙,試圖擾亂視線。
“煙霧毒!”
楚辭大驚,急忙封住鼻息,同時將林婉兒拉後。
林婉兒反手一招,將一枚香珠擲向地面,嗤的一聲,淡藍光幕在兩人身前展開,遮蔽了毒煙。
“哼,連影殺營也這般不堪了?”她冷聲一斥,步步逼近。
刺客卻忽地轉身,掀開殿門欲遁,可剛躍出門口,便聽一聲厲喝:“大膽!”
一道黑影閃電般自殿外撲來,長鞭破風,重重捲住刺客手腕,將匕首狠狠摔落。
“想走?問過我了沒。”來者正是暗衛頭領李鉞,奉命暗中守護東宮。
刺客被擒,面具揭開——竟是一名宮中內侍裝扮的青年男子,臉色蒼白,眸光卻陰鷙。
林婉兒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說,是誰指使你來的。”
內侍冷笑:“你不會知道的,東宮遲早……要覆滅。”
“好個忠心奴才。”林婉兒眉梢一挑,忽然拔下他腰間一枚令牌,遞給李鉞:“查這個,查他的來路,查他近三日出入之處。”
“屬下領命。”
寅時過半,密室內燈火明亮。
楚辭神色凝重地將調查結果遞給林婉兒:“王妃,此人名喚趙七,是內廷藥房之人,三日前因‘夜間巡視’出宮一回,之後便無再記錄。今夜化妝混入清掃太子舊殿之內,又借夜色潛入。”
林婉兒目光沉如寒潭,問:“是否有人接應?”
“屬下已追查,藥房當日記錄有人臨時調班,而批示牌上落款……赫然是南宮王印記。”
林婉兒握著的茶盞輕輕一震,沉聲道:“果然是他。”
楚辭低聲道:“王妃,陛下雖責令其交出幕後之人,但……顯然他並不畏懼。”
“他不畏懼,是因為他知道陛下不會輕易動他。”林婉兒眼中劃過冷光,“除非我,掌握他不能抵賴的致命證據。”
楚辭微頓,試探道:“王妃的意思是……”
“從根上斬斷他在宮中的力量。”林婉兒緩緩起身,步履堅毅如鐵,“我要他從此……不能再以‘忠臣’之名,行謀逆之實。”
與此同時,承乾殿。
太子南宮晟坐於書案前,神色沉靜,手中正摩挲著那枚從林婉兒暗中託人送來的玉珏。
那是她入宮時佩戴的定情之物,如今交還於他,意有所指。
“阿婉……”他輕聲念著,眼底沉澱著無盡複雜。
“殿下。”殿外傳來一道低聲,“林婉兒夜間遭刺,東宮戒嚴。”
南宮晟霍然起身,眼中掠過一絲慌亂:“她可安然無恙?”
“未傷分毫,刺客已擒,但……”那人頓了頓,低聲道,“是影殺營之人。”
南宮晟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片刻後,緩緩坐回案前,語氣平靜中卻透出冰寒:“南宮夜……這是你最後的底線。”
“來人,備紙筆,孤要寫奏疏一封——直奏聖顏。”
林婉兒站於東宮高臺之上,望著遠方宮牆的輪廓,夜風將她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她低聲自語:“只要你還在,我便不退。”
而此時,遠處承乾殿的燈火,也在悄然亮起。
天還未亮,風已驟起,一場更大的風暴,正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