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驚心。
昭華宮之內燈火未滅,偏殿中,鳳煜神志稍清,睜眼望見林婉兒的身影,嘴唇微動,低聲喚道:“母妃……”
林婉兒忙趨前,握住他冰涼的手:“煜兒不怕,娘在,一切都會過去。”
鳳煜的眼神漸漸清明,但臉色蒼白如紙,聲音如蚊:“是誰……要殺我……”
林婉兒眼中微動,沉聲道:“是敵人,是潛藏在黑暗中的狼,但你不需怕,為娘會替你撕碎他們。”
鳳煜輕輕點頭,眼神雖弱,卻透著一絲不甘:“我不要再做……廢人。”
林婉兒握緊他的手,眉目間凝著寒霜:“不會,娘會讓你重新站起來——不論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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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宮中風聲驟緊。
楚辭帶兵夜查刑部、都察院、御前司,三處暗線盡皆驚動,幾名“舊日清流”皆在一夜間被革職軟禁,連帶數位東廠探子也被秘密拘押,整個皇城在表面平靜中湧動殺機。
而太子“病重靜養”之事也在此時由昭華宮低調傳出,雖無明言其真病重還是避禍,但朝臣聞之紛紛噤聲,生怕多言惹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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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王府。
密室之中,一柄長劍自匣中抽出,鋒芒微寒,映照出南宮夜沉冷如鐵的面龐。
風眠單膝跪地,低聲道:“‘夜血計劃’已佈下,太子靜養所在昭華偏宮周圍十六暗哨已被我們安插死死,白君臨與楚辭皆難察覺。”
“明日子時,動手。”
南宮夜面色平靜:“你可知這一次,若是失敗,昭華宮將成為死地。”
風眠沉聲:“若是成功——太子命絕,林婉兒失守,權王府失信,陛下將再無儲君可立,屆時主子名正言順。”
南宮夜淡淡頷首,卻輕聲笑道:“她林婉兒聰明、狠辣、謀深算,但她有致命軟肋……便是這個兒子。”
“去吧。”他揮了揮手,“告訴‘血鴉’,昭華宮只許有一人活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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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沉如水。
林婉兒立於迴廊之下,手執玉玦,望著天色低語:“他要動手了。”
白君臨從暗影中現身,低聲稟道:“昭華宮外三處暗哨剛有輕微動靜,被我等清除。但不排除還有更深潛伏。”
林婉兒眼神一沉:“所有人,不許睡,全員換上夜甲,若入敵襲,昭華宮——一寸不讓。”
“是。”
她轉身走入殿中,輕撫鳳煜額角,心中萬分清晰:今夜,是一場賭命的生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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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
風忽起,殺意驟臨。
昭華宮外,十數道黑影倏然浮現,皆是黑衣蒙面,身法如鬼,悄然逼近。
為首之人正是“血鴉”,夜潮之中最擅刺殺者,曾一夜之間滅掉南疆四十八口世家。
他手握短刃,貼近偏宮東牆,低聲下令:“不留一人,尤其是太子——必須親手斬首。”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躍牆而入之時——
“轟!”
整片宮牆炸起闇火,雷鳴般震響聲中,數十影衛自四方殺出,皆是林婉兒私衛“影火”之人,身披黑甲,手持赤刃,如鬼魅撲至!
血鴉一驚,厲聲道:“伏擊?!”
“晚了!”空中一聲怒喝,白君臨破風而至,手中銀槍橫掃,逼退三名刺客。
楚辭也隨後殺出,面色冷厲,手持判官筆,寒芒如霜。
林婉兒此刻亦著甲而出,立於偏宮門首,長劍在手,冷聲道:“夜潮——竟敢犯昭華宮者,殺無赦!”
黑衣人見狀亂作一團,但仍悍不畏死地衝向偏殿。
“守好太子!”林婉兒高聲厲喝,率先迎上。
剎那間,昭華宮外,血雨腥風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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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鳳煜聽得外頭喧囂,強撐著欲起,被宮婢按住。
“太子不可!”
鳳煜眼眸泛紅:“外頭是我母妃……她護我……我不能再做個廢人!”
他咬牙強撐起身,竟就這麼拖著重傷之體,拄著一柄短杖緩緩起身。
“若我死,她將為我陪葬……可若我活著,她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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廝殺一夜,血流成河。
當曙光初現,殘陽之下的昭華宮,已屍橫遍地。
血鴉斷臂逃遁,夜潮刺客幾乎全軍覆沒。
林婉兒披甲立於血泊之中,臉上皆是冷汗與傷痕,身形仍傲然如初。
鳳煜被攙扶而出,望著這一幕,淚如雨下。
“母妃……”
林婉兒望著他,露出一抹疲憊卻堅定的笑意:“你活著……便是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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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突變,南宮夜再失一子,冷宮妃守住了最後一道防線。
但此戰,才是權謀棋局真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