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如刀,慎刑司之中燈火通明。
寒使被鐵索捆身,押入地牢。其人面色慘白,衣衫襤褸,口中雖不言,卻神情冷漠,從容不懼。
楚辭親自坐鎮審堂,目光如劍,淡淡開口:“三日前,你以沉木淨水入宮,太子即刻中毒,如今證據確鑿,還不從實招來?”
寒使抬頭,嘴角勾起一抹詭異冷笑:“你們要殺便殺,何須虛言套問。太子中毒,與你們太子母子有何干系?不過是天命該亡。”
“天命?”楚辭冷哼一聲,目光一冷,抬手一掌拍在案上,“你以佛門為幌,行毒宗之術,竟敢詆譭皇儲,你是活膩了!”
一旁刑官冷笑一聲,拖來數種刑具,寒光閃閃。
“主子有令,此人嘴硬,先斷其手筋,再灌斷魂湯,叫他再強的意志也破。”
楚辭冷眼旁觀,沒有絲毫阻攔。
寒使見狀終於色變,咬牙大喝:“你們……若動我,南宮王不會放過你們!”
“原來果真是南宮夜。”楚辭眸光一寒,“你終於說了實話。”
寒使面露悔意,頓時意識到失言,但為時已晚。
楚辭轉身離席,低聲吩咐道:“傳本官之命,灌湯拷問,務必在天亮之前撬開這張嘴。”
宮城深處,鳳麟殿。
夜沉如墨,皇帝御案未眠。
林婉兒披風入內,朝著龍案前行禮:“臣妾深夜叨擾,望陛下恕罪。”
帝王抬眼,見她臉色凝肅,便擺擺手:“你來得正好,朕正欲召你。”
“太子中毒之事,朕已得報。”皇帝嘆息一聲,“此事牽扯甚廣,寒舟寺為皇家佛門,竟被人暗藏毒使,可見朝中暗流已深。”
林婉兒躬身應聲:“正因如此,臣妾斗膽懇請陛下——賜準太子暫由臣妾移居別宮靜養,並由楚辭、白君臨親自守護,不許任何外人探視。”
皇帝一怔,沉聲道:“你這是要將太子藏起來?”
“非藏,是護。”林婉兒語氣懇切,“若毒未清,鳳煜難再出面於朝堂;若敵未伏,宮中無處安全。”
她抬頭,眼中滿是堅毅:“臣妾不求別的,只求保太子一命,待時機一至,必讓他光明歸來!”
皇帝目光沉沉,良久,緩緩頷首:“準你所請。但朕要你記住,太子乃儲君,不能永遠藏於陰影之後。”
林婉兒低頭一拜:“臣妾明白。”
拂曉。
慎刑司地牢。
寒使終在酷刑之下崩潰,咬牙吐出一紙名單,其中赫然列有朝中數位重要官員與內廷密探之名,其末尾一行——“白衣侯夜印”。
楚辭神情震動,捧起名單疾步而出:“此事必須即刻呈報娘娘!”
昭華宮,偏殿。
林婉兒正親自為鳳煜換藥,一旁白君臨低聲稟報楚辭到訪。
她聞言起身入殿,目光銳利:“審出來了?”
楚辭遞上名單,肅然道:“寒使交待,他受命於‘夜印’,又名‘白衣侯’,正是南宮夜在南疆時所用暗號。”
“夜印……”林婉兒眼神微變,喃喃自語,“這道暗印,當年本宮在邊陲曾見之一次。”
楚辭點頭:“屬下所憂,恐怕南宮夜已將整個‘夜潮’潛伏進了宮中。”
林婉兒靜默片刻,忽而冷笑:“他已等了七年,如今終於要動了。”
她轉身望向昏迷中的太子,眼中燃起戰意:“那就隨他來,我林婉兒未曾懼過陰謀詭計!”
“楚辭,立即按名單緝拿一切可疑官員,白君臨暗查御前司與東廠,誰敢庇護南宮夜殘黨——無論是誰,一律格殺勿論!”
另一邊,南宮王府密室。
南宮夜立於銅鏡前,手中緩緩翻閱著密報,目光微沉。
“寒使落網,名單已出,林婉兒果然夠狠,連夜查抄,連我在內閣的兩位舊臣也未能倖免。”
一旁黑衣護衛道:“主子,是否立即轉移‘夜潮’其餘布點?”
“不必。”南宮夜緩緩一笑,“越是逼她急,我‘夜潮’的真身越不動分毫。”
他轉身,緩緩道:“告訴風眠,準備‘夜血計劃’,既然林婉兒要護太子周全,那我便——取她手中最利的一枚棋。”
“那位病中太子若死,她如何再言鳳權?”
黑衣人頓首:“屬下遵命。”
南宮夜抬眸看向天穹,眼神幽深冰冷:“林婉兒,別再讓我失望……你越強,我越想……毀了你。”
夜色再起,風起雲湧。
這場權謀大局,在東宮一場毒計之後,已悄然進入——血色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