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沉香閣內,藥香撲鼻,卻遮不住那一絲沉沉的死氣。
太子鳳煜靜躺於床榻,面色蒼白如紙,唇角微青,氣息微弱,額頭滾燙如火。
御醫王自明顫聲跪伏:“啟稟娘娘,太子中毒極深,此毒隱於骨血之中,與三年前之毒同源,但……更為霸烈!”
林婉兒站在床前,雙眸猩紅,死死盯著太子腕間那微弱跳動的脈搏。
“換言之,是在他原本未徹底清除的毒中,再次下了狠手。”
王自明顫顫點頭:“正是。若非太子身子底子尚強,只怕……三日之內必亡。”
“廢物!”林婉兒冷喝,“太子身邊侍從、近侍、宮婢,皆是本宮親選之人,你們如何疏漏此等之毒?”
一旁白君臨沉聲開口:“娘娘,屬下已徹查,太子近七日所用之水,是由寒舟寺特供之‘沉木淨水’熬製茶湯。”
林婉兒猛地抬頭:“寒舟寺?”
白君臨點頭:“此物乃南宮夜所遣‘寒使’送來,言稱此水可清熱解毒,助太子康復。太子仁心,未曾多疑。”
“好個南宮夜!”林婉兒目光如刃,“他未出手,竟借佛門之名遞毒,此計之深,實堪恐怖。”
她轉身,吩咐道:“傳我懿旨,立即封鎖寒舟寺,任何人不得出入!若遇抵抗,格殺勿論。”
白君臨頓首:“屬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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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舟寺外,暮色四合,鐘聲漸歇。
正當眾僧誦經未止,一隊披甲金衛悄然圍寺,為首正是楚辭。
“奉皇命,徹查寒舟寺,任何人不得抗旨阻撓。”楚辭冷聲道。
寺內住持面露驚惶:“楚大人,此地乃皇恩護持,豈能……豈能隨意搜查?”
“若是清白,又何懼查驗?”楚辭揮手,“進!”
片刻之間,數十名暗衛湧入,翻查經閣、禪房、佛塔。果然,在寺後密室之中,發現數十壇深埋密封的藥水與符咒殘片,其間還藏有一副沉木打造的水櫃,仍殘留微微毒霧。
楚辭命人當場取樣,冷聲吩咐:“押住住持,封鎖寒舟寺所有密道,一人不許逃!”
忽然,一名暗衛奔來低聲稟報:“大人,寺後崖下有秘道,方才有人逃遁痕跡,極可能是寒使。”
楚辭眼神一凝:“追!此人若不拿下,太子之毒無從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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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華宮內。
林婉兒正為太子熬藥,神情冷峻如霜。阿蠻進殿稟報:“娘娘,寒舟寺確有藏毒之證,楚大人已將住持押回刑司。”
林婉兒道:“楚辭雖為太子之臣,但與南宮夜有舊識,你可查出,那寒使是何來歷?”
阿蠻遲疑一下:“據查,那寒使原為南疆鬼霧餘孽,後皈依佛門,實際暗藏毒宗門人。幾日前曾在西山郊外與一名素衣男子密會,該男子……疑似南宮夜。”
林婉兒沉聲:“果然是他。”
她站起身來,步至窗前,眼眸映著漫天夜色,像要刺穿天幕,直視那幕後之人。
“這一局,他早布好了棋,只等我們入局。”
阿蠻低聲道:“娘娘,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林婉兒緩緩開口:“太子之毒,必須徹底清除,不然,他永遠都將被動。如今寒舟寺暴露,南宮夜絕不會再藏。”
“命白君臨暗中調兵,由楚辭明修棧道,我……再請陛下下一道密旨。”
“我要讓南宮夜知道,這一次,是他親手將自己——送上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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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南宮王府。
南宮夜立於中堂之中,望著案前傳信飛鴿,嘴角卻勾起一抹輕笑。
“寒舟寺被封,太子中毒,林婉兒急調禁軍……很好。”
他目光落於那幅江山圖上,手指輕敲:“林婉兒,你果然未失本性,依舊狠辣。”
一名黑衣人悄然而至:“主子,‘夜潮’之人已安插至御前司,只待東風起,即可動手。”
南宮夜輕輕一笑:“好。她想救太子,那便逼她——舍太子。”
他緩緩坐下,眸光幽深如潭:“林婉兒,若你敢賭,我便敢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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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昭華宮。
太子忽然劇烈咳嗽,口中溢血,氣息如遊絲。
林婉兒猛然撲前,扶住他,聲音顫抖:“煜兒!你挺住,別睡——別睡!”
“母妃……”鳳煜微睜雙眼,聲音微弱如絲,“兒……好痛……”
林婉兒早已淚落如雨,卻死死握住他的手:“別怕,母妃在,一定護你周全。誰也不能再傷你!”
太子緩緩閉上眼,陷入昏迷。
白君臨奔入,拱手:“娘娘,楚大人已得寒使,正押解回京。”
林婉兒一掌拍碎玉盞:“立即送入慎刑司,不得任何人探視,今夜之內——審出幕後之人!”
她緩緩起身,回望昏迷的太子,語氣如寒冰:
“若太子有失——本宮便要南宮夜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