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皇宮內外,笙歌漸起,一場為皇上賀壽的宮宴將至。
太極殿上下張燈結綵,百官預備賀禮,貴人嬪妃也各自裝扮,後宮表面喜樂和諧,實則暗濤洶湧。
皇帝壽辰不過是個藉口,真正引發風雲聚變的,是這場聚齊文武百官、各宮貴妃的“局”。
昭華宮內,林婉兒倚窗望月,素手一揮,取下琴蓋。
她輕撫琴絃,聲音低沉:“明日宮宴,百官齊聚,亦是諸方勢力博弈之時。”
尉遲燁立於她身側,神色肅然:“宮宴之上,南宮夜極可能動手。”
“若他想試探太子的實力,最好的時機便是群臣環伺、皇上眼前。”
林婉兒目光微沉:“這場宴,若處理得好,是太子的機會;處理不好,便是……我們所有人的危局。”
尉遲燁忽問:“你為何還容得下薛若瑤?她始終不肯徹底歸順,若一朝反水——”
林婉兒撫弦一頓,淡聲道:“因她的恨太深,深到可以燒穿整個宮廷。”
“這樣的人,不是棄子,而是——引線。”
“我讓她在宴上出現,不是為了和解,是為了逼出真正藏在暗處的敵人。”
清羽閣中,薛若瑤正對鏡描眉。
她身著一襲湖藍色宮裝,鬢邊簪花含露,眉眼雖帶青澀,卻分明是美人雛形。
她看向鏡中自己,低聲道:
“母親,女兒曾立誓,要讓那群高高在上的人,為你伏屍宮階。”
“今日,我就從這場宮宴開始,讓他們一個個,親手撕開自己的臉皮。”
“林婉兒,你不是要借我當誘餌嗎?”
“那你可曾想過,被我引出來的,也許——連你也無法掌控。”
翌日正午,太極殿宮宴開啟。
朝臣衣冠整肅,依品階落座,列隊有序。後宮各宮妃嬪也相繼入座,貴妃沈柔雅、賢妃李氏、淑妃段氏皆著正服而來。
林婉兒姍姍入場,身穿紅白交織的金縷鳳紋宮袍,儀態端莊,落座後諸妃皆微微起身行禮。
沈貴妃笑道:“婉妃好氣度,許久不見,今日一見,愈發風采不減當年。”
林婉兒淡笑回禮:“多謝貴妃誇讚。”
而這時,一道纖細倩影緩緩走入主殿。
眾人目光齊聚,只見她一襲水紋銀紗宮衣,雖無頭銜加身,卻儀態萬千,直直走向昭華宮座側。
“她是誰?”
“未見過……衣著卻不凡。”
“竟能隨婉妃而坐,難不成是……”
“是薛家棄女……薛若瑤?”
一時間,殿中竊語四起,目光紛紛落在她身上。
沈貴妃眸中一閃,笑意不明:“這位小妹妹好生眼生,不知是哪宮的小主?”
林婉兒鎮定如常,溫聲開口:
“她是薛若瑤,聖上近日賜她暫居昭華宮,由本宮教導宮中禮法。”
“今日初入宮宴,便帶她開開眼界,見識一下天家之儀。”
沈貴妃掩唇輕笑:“婉妃倒是好興致,教導起宮中新人來,竟如此盡心。”
林婉兒淡然一笑,不作應對。
薛若瑤坐下後始終未語,卻悄然掃視全場——
她看到南宮夜端坐於百官之列,神色從容;也看到太子蕭玄策,眉目冷肅,卻隱隱戒備。
而當她看向皇帝時,眸光深處,閃過一抹複雜。
“皇上……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席間觥籌交錯,舞姬起舞,樂音嫋嫋。
林婉兒輕舉酒盞,側首對薛若瑤低聲道:“看好了,這宮宴的每一杯酒、每一句話,都是刀。”
薛若瑤面無表情:“我已經看夠了。”
“不過,真正的戲……應該還沒開始。”
就在舞姬翩躚正盛時,一道驚呼打破了太極殿的安寧。
“太子殿下,酒中有毒!”
話音落下,一名隨侍宮女捧杯跪地,手中杯盞碎裂,酒液四溢,隱有腥紅。
尉遲燁當即拔劍:“封鎖殿門,搜查所有人!”
南宮夜也站起身,眉頭微蹙:“此事太過巧合。”
皇帝面色鐵青,冷聲道:“是誰動的手?”
眾臣皆驚,林婉兒卻目光微凝,手指輕輕釦著案几。
——毒酒出現得太快、太巧,彷彿早有人知曉時機,精準地在太子舉杯前揭破。
這不是刺殺,而是……示威。
尉遲燁拎起那杯酒送至皇上案前:“確有異香,含蛇舌花粉末。”
皇帝怒斥內監總管:“本宮之宴,竟有人敢在酒中下毒?徹查御膳房!逐一驗人驗物!”
而就在眾人心神震動時,林婉兒忽然目光一凜。
她看到——
南宮夜的目光,在落於薛若瑤身上時,閃過一絲極快的冷意。
那一剎,她懂了。
“這杯酒,不是給太子。”
“而是,借太子的手,殺薛若瑤。”
——這一場宴,殺局不僅指向太子,更指向她林婉兒麾下的最危險棋子。
“這局,倒是越下越有趣了。”林婉兒低語。
她轉向薛若瑤,緩聲問:“你可怕?”
薛若瑤看著那杯未飲之酒,嘴角冷笑:
“怕?”
“我只是開始覺得——你說得對。”
“這個宮廷,果然該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