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冷月如鉤。
永寧宮內燭影搖曳,四下靜寂。
南宮夜獨坐於榻前,披著玄色錦袍,指尖緩緩摩挲著案几上的一封密信,信紙邊緣已被捏出褶皺。
那是沈南澤入獄後最後一封暗令,其中一行小字隱約可見:
“北苑舊宮,火起之日,鴆羽重燃。”
他眯了眯眼,喃喃低語:“看來,是時候啟用她了……”
“林婉兒,既然你敢動我埋下十年的棋,那我就讓你嚐嚐——後宮焚骨之痛。”
“來人。”他低聲吩咐。
片刻後,一名暗影女子悄然現身,跪地請命。
“主上。”
“去北苑,放出她。”
“告訴她,是時候為母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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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昭華宮內。
林婉兒一夜未眠,神色淡淡地合上卷宗,眉間微鎖。
尉遲燁快步入殿,手中持有一封急報。
“北苑舊宮失火。”
“火源不明,焚燬封存宮牆兩間,幸無傷亡。”
林婉兒心頭微震,迅速起身:“北苑?那裡不是三年前下令封禁的嗎?”
“是誰擅入?”
“無人知曉。”尉遲燁目光凝重,“更詭異的是,火剛熄,便查到一名失蹤多年的宮婢在火場邊出現。”
“她說自己是……舊太妃之女。”
林婉兒心中驟然泛起波瀾。
舊太妃,即為先皇寵妃薛貴妃,當年因涉毒謀害太子黨人,被廢入冷宮,三年後暴斃於北苑。
傳聞她曾秘密生下一女,只是宮中無人知曉下落。
“人呢?”林婉兒沉聲問。
“現關在錦衛司偏院,不肯說話,只說要見你。”
林婉兒思忖片刻,終道:“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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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衛司偏院,一處偏僻廂房內。
燈火昏黃,一名身著青衣的少女靜靜坐著,年不過十六七,五官柔媚清豔,神情冷淡而倨傲。
她抬頭望見林婉兒到來,唇角浮起一抹譏笑。
“你,就是如今宮中呼風喚雨的昭華主?”
林婉兒站定,淡淡看她一眼,“你叫甚麼?”
“薛若瑤。”
果然是薛貴妃之女。
“你來找我,所為何事?”
薛若瑤雙目灼灼,竟直言不諱:“我母死於宮變,皆因你一手清算。”
“今日我入宮,是來取回她失去的一切。”
林婉兒微怔,隨即淡然一笑:“取回?靠你?”
“你不過是南宮夜的一枚棄子罷了,他不會真的把你當成薛貴妃之女看待。”
“你真以為你能復仇,就能得權掌宮?”
薛若瑤眼底浮出一絲陰狠:“你怕了?”
林婉兒冷冷俯身,聲音低沉如冰:“我怕的,是你太蠢,連死怎麼死都不明白。”
“若真為母復仇,我或許還敬你一分。可惜,你不過是貪權之犬。”
“你該慶幸你現在還活著。”
林婉兒轉身離去,吩咐:“將此人軟禁,嚴加看管,命心醫司查其過往三年行蹤。”
“若敢再擅動一兵一卒——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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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昭華宮後,林婉兒立即召集心腹。
“此女一出,火起北苑,絕非偶然。”
“我猜,沈南澤口中‘鴆羽餘孽’,已開始全面行動。”
尉遲燁點頭:“如今雖挫其一臂,但殘羽未清。沈南澤伏法是遲早之事,他們怕了。”
“下一步,南宮夜會更急。”
“婉兒,”他突然望向她,聲音低沉,“你要準備好——他們或許會對你動手。”
林婉兒目光微沉,心底卻泛起一絲諷刺。
“不是‘或許’,而是一定。”
“只不過這次——我要他們一個個,都死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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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暗流洶湧。
薛若瑤的出現,像是引燃了潛伏許久的引線。南宮夜沉寂數月的勢力,開始暗中浮動。
冷宮深處,昔日薛貴妃留下的數位宮婢悄然失蹤。
宮外,京中一戶沒落貴族之家,悄然升起狼煙。
而林婉兒,卻悄然召見內廷三司,命人重查三年前薛貴妃案卷。
她已察覺——這一場“舊宮焚骨”之局,不過是掩飾真正陰謀的第一道煙幕。
更可怕的,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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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林婉兒立於窗前,目光落在宮牆之上,烏雲滾滾,似風雨將至。
“南宮夜。”
“若你真敢動手——”
“我,便要你江山為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