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羽首刺“影狐”被擒之後,立即押往昭華宮西南側的地牢——“冷光井”。
這處地牢由林婉兒親自督建,專為審訊死士、細作而設,三尺厚的鐵牆、日夜交替的寒熱熬刑、再加以攝心香菸的迷幻,十人九死。
尉遲燁親自押解,林婉兒衣不解帶地等在刑房之外。
“主子,”刑頭拱手請示,“人已縛牢,是否開始用刑?”
林婉兒神情清冷,“他是死士,開口艱難。但……這一次我不想他死。”
“我要他活著,把背後那條毒蛇挖出來。”
“明白!”刑頭領命,轉身進入井下。
林婉兒緩緩坐下,抬頭望著天井中幽微的光線。
她知道,影狐是血羽四大刺首之一,雖非最高層,卻必與真正的幕後主使有直接聯絡。能在皇陵出手,且佈下如此精密之局,若沒有朝中勢力接應,斷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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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井底時不時傳來淒厲慘叫。
尉遲燁站在一側,眉頭微皺,卻始終沉默。
直至子時過半,刑頭滿身溼汗地爬上來,手中捧著一封血淋淋的密書,躬身跪下。
“啟稟主子,影狐……招了。”
林婉兒眉眼微挑,“講。”
“他說,血羽這次行動,乃是接到一封‘鴆羽密令’,信中僅有八字命令:‘策在陵前,立斬其首’。”
“送信人未現身,只在夜裡將令投入血羽密井,言明主上姓‘沈’。”
“他還說……”刑頭遲疑一下,“曾在幾月前,於天牢舊部一次暗殺失敗後,見過那人一面。”
“身著青衣,右手食指短缺一節。”
林婉兒瞬間起身,眼底寒意炸裂。
“沈?右手斷指?”
尉遲燁沉聲道:“像是沈家舊部?或沈家宗親?”
林婉兒眸光一閃,腦中迅速翻檢記憶,隨即冷笑一聲。
“沈南澤。”
“原先兵部右侍郎沈廷封之弟,流放十年,三年前失蹤。皇榜上曾釋出通緝……卻一直未尋得。”
“我曾疑他未死,果不其然,他改名換姓藏身血羽。”
尉遲燁眼中殺意乍現:“要不要我帶人即刻去剿?”
“不急。”林婉兒緩緩搖頭,轉身坐下。
“血羽已驚,若冒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
“既然他們動了這一局,我們便以計應計。”
“傳令,放出風聲,影狐未死,也未招供。”
“再布一局,明日三司會審,邀百官入觀,令太子押影狐親臨審堂。”
“我倒要看看,那蛇是否敢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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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朝堂震動。
太子巡陵遭刺,血羽現身,死士被擒!此訊息一出,整個金鑾殿上下一片震動,百官議論紛紛。
而更震撼的是,林婉兒竟宣佈,要在三司大堂之上,親審刺客,且太子南宮策將親自押解上堂!
此舉,無疑是對朝中隱藏勢力的強勢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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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司大堂,秋風肅殺。
百官皆至,肅然列席,文武之臣分列左右,一道道目光在堂中交織,惶惶不安。
“太子到——!”
隨著儀仗聲響起,南宮策身穿明黃色冕服,步履從容而入,目光如劍,一掃全堂,竟讓眾人心頭一震。
他手中執一柄金鑲鞭杖,身後押解著披枷帶鎖的影狐。
“此賊正是昨夜刺我之人,”南宮策朗聲道,“本宮要問,背後主使何人!若在堂中,尚可自首悔改,若敢妄言抵賴——休怪本宮今日不顧朝儀,親斬堂上!”
堂中頓時鴉雀無聲。
忽地,有一名老臣腳步一虛,冷汗直流。
而在最末席上,一道青衣身影悄然起身,正要溜出側門。
林婉兒眸光一凜,幾乎是同一時刻,低聲吐字:
“——動手!”
赤影暗衛自四方現身,一擁而上。
“沈南澤,還不束手就擒!”
青衣人身形如魅,縱躍欲逃,卻被兩柄鎖鏈從左右穿空而來,硬生生將其拽落大堂。
眾臣大驚,紛紛起立。
尉遲燁跨步而入,擒住青衣人,摁跪於地。
林婉兒緩緩走出,手中持金印,冷冷一笑。
“沈南澤,血羽密主,昔日兵部叛逆,今以死士襲殺儲君,你還有何話可說?”
沈南澤面容猙獰,忽而仰頭一笑。
“你……林婉兒,你倒果然是條毒蛇。”
“可惜,今日只是開局而已。”
“你以為除了我,就沒人動你?昭華宮……呵,你撐不了多久了。”
“有些人你惹不得!”
林婉兒卻冷漠以對,一字一句:
“是嗎?那你……就留在天牢裡看著。”
“看我如何,一步步,清除你們這些殘黨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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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司堂上,掌聲如雷。
太子威儀初顯,林婉兒掌控大局。
而另一頭的南宮夜,得知沈南澤落網的訊息,臉色陰沉至極。
他緩緩起身,望向西南方向,眼神陰鷙。
“沈南澤……廢物。”
“既然如此,下一步,只能用……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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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之下,沈南澤被押入死牢。
臨關門前,他抬頭望向漆黑天井,低聲呢喃:
“你若還活著,就動手吧……”
“救我出去,救我們全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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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華宮。
林婉兒立於高閣之上,望著遠處宮牆層層。
她低聲自語:
“這一局才剛開始。”
“下一個……是南宮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