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殿香氣氤氳,燈火搖曳。
太后閤眼而坐,口中唸唸有詞,身後沉沉夜影中,一道身影悄然現身,黑袍蒙面,手執匕首,氣息幽冷,仿若幽冥之人。
“影王,歸虛已啟。”內監跪伏在地,顫聲啟稟。
那身影不語,半晌,吐出一口幽沉沙啞的嗓音:
“林婉兒……在哪。”
太后緩緩睜眼,眼神沉靜如潭:“昭陽宮前,宮牆西角,她一人斷後,未退。”
影王點頭:“她該死。”
太后冷笑:“我要的不是她‘死’,是讓天下知道,哪怕她謀略絕世,也終究逃不出我手掌。”
“記住——不留活口。”
影王微一點頭,倏然如鬼魅般隱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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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陽宮前,林婉兒一襲素衣立於高階,四周皆死屍殘血。
她手中銀令早已斷裂,髮絲散亂,唇邊血跡未乾,氣息紊亂,卻依舊未倒。
婉竹藏於側殿,含淚望著她的身影,咬緊牙關不敢哭出聲。
忽然,一陣極細微卻冰冷刺骨的氣息襲來。
林婉兒渾身一震,直覺之下拔出匕首橫在身前!
“錚——”
火星炸起,一柄烏金匕首已撞上她手中薄刃!
來者無聲無息,如鬼似魅。
影王現身,黑袍無風自起,掌中匕首劃破長空,招招致命!
林婉兒再強,也只是一介女流,加之身中火毒、血氣翻湧,幾乎無法抵擋。
數招之後,已被逼得連退七步,手臂鮮血直流!
“你是誰!”她咬牙問道。
影王不語,只是一擊快過一擊,身影如影隨形,幾乎籠罩住林婉兒全部退路!
忽聽“哧——”一聲!
林婉兒左肩中刀,血如泉湧!
她卻在那一瞬,強行拔出佩劍,以傷換招,刺向對方咽喉!
影王閃避不及,左臂被劃開一道血口,身形頓滯。
兩人分影而立,鮮血滴落。
林婉兒氣喘如牛,雙腿發軟。
她知道,這一戰,撐不過十招。
但她也知道——不能倒。
就在影王再次逼近之際,忽聽空中雷嘯!
一道銀光如流星墜落,長戟橫空破風而來!
“你敢動她一個指頭,老子剁了你!”
風彥之殺回!
他一腳踏碎宮階,長戟如龍,殺氣震天,一擊之下,將影王逼退丈外!
林婉兒險些昏倒,被他一手攬住,心頭卻狠狠一震。
“你瘋了!我讓你別回來!”
“我瘋了才信你會‘等我活著’!”風彥之低吼,扶她坐下:“你給我記清楚,我不准你死!誰動你一下,我踏平這天下!”
影王冷笑,終於開口:“風家將軍,今日阻我者,死。”
風彥之怒極反笑:“那你試試!”
兩大頂尖強者,於昭陽宮前正面交鋒!
這一戰,山河震動,火光照亮半個皇城!
而就在這混戰之中,皇帝終於率禁軍趕到。
御駕親臨,望見林婉兒重傷倒地、風彥之血戰影王,面色驟變!
他拔劍衝來:“來人!傳旨!護皇后,封鎖昭陽宮,影王者,格殺勿論!”
禁軍蜂擁而上,但影王身法飄忽,刀光翻飛,竟在重圍中殺出血路!
眼見林婉兒再度被鎖定,風彥之一聲怒吼,長戟貫體飛擲而出!
“滾——!!!”
長戟破空,震開影王攻勢,堪堪救下林婉兒。
可就在眾人以為局勢扭轉之時——
“砰!”
火光之中,一道身影撞向林婉兒,竟是影王的“分身”!
林婉兒措不及防,胸口重創,鮮血狂噴,軟倒在地!
“婉兒!!!”
風彥之衝上去抱住她。
她氣息微弱,臉色慘白,眼神卻仍倔強望著他:“不許……哭。”
風彥之眼眶猩紅,轉頭怒吼:“傳太醫!封宮!快!!”
皇帝也撲至林婉兒身側,看著她唇邊血跡、神情恍惚,身子一顫,顫聲道:
“林婉兒……你不許死。”
她卻忽地笑了,像是釋懷,又像是心願已償。
“你……終於……信我……”
話音未落,頭一歪,昏迷不醒。
婉竹撲來痛哭:“娘娘——!”
風彥之低頭,看她胸口血汙下的細絲金線,一瞬驚覺——
“她未死!她穿了……金蠶軟甲!”
皇帝一震:“她……詐死?”
風彥之低聲道:“不是詐,是……護命之計。”
“她早就知道今天這一戰,不死,天下不信她清白。”
“所以她要……‘死’一次。”
**
宮中封鎖,三日之內無人進出。
太后得知林婉兒“已死”,面色平靜,輕輕起身。
“去請百官進宮,我要昭告天下——賊後已誅。”
“而皇帝……也到了該‘退位’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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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風彥之跪坐在床榻前,看著林婉兒虛弱的呼吸,輕聲道:
“你騙了全天下,騙了太后,騙了皇帝……也騙了我。”
“但你沒騙自己。”
“你……是真想死。”
“那我不答應。”
“你想死,我偏不讓你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