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未央殿,群臣早朝,氣氛森冷如霜。
太后高坐金鸞寶座,面色安詳,手執權杖,言辭凜然:
“皇后殉國,國不可一日無主,清昭之德配鳳位,孤今以太后之名,冊她為後。”
百官無一人敢言反對。
皇帝自始至終,面無表情。
直到太后喚人取來冊文、鳳印,立於朝堂正中,正欲宣詔之時——
“慢著。”
皇帝開口了。
殿上頓時鴉雀無聲。
他站起身來,目光掃過滿朝文武,聲音不高,卻句句如鋒:
“先皇遺詔尚存,冊立皇后須由朕親定。”
“太后即便為儲國之母,也無越俎代庖之權。”
太后眼神微沉:“皇兒莫非是為一個‘死了’的女人,便要抗孤?”
皇帝淡笑:“若她沒死呢?”
太后眼角抽動,冷聲道:“荒唐!”
“她屍首已焚,遺物已封,你還妄言她活著?”
皇帝忽而緩緩開口:“朕夢中多次見她,問她冤屈未雪,忠心未昭。”
“她說,她還在——”
“她說,她還要親手——殺了你。”
此言一出,朝堂震動!
太后猛地起身,掌中權杖敲地,怒聲道:“你瘋了!”
“來人!押陛下回宮休養,暫由太后垂簾理政!”
侍衛即刻湧入,卻見皇帝猛然拔劍,一步踏前,鋒芒直指太后!
“誰敢——?”
“太后!您再不退一步,今日便是‘新君登基’之時!”
眾人皆驚。
而這時,殿外忽有號角響起,風彥之率數十親軍直奔大殿!
他滿身血跡,單膝跪地,高聲道:
“風家軍守東苑宮時,突遭影衛圍殺!”
“屬下冒死突圍,只為稟告:影王未除,舊黨未滅,朝局未穩,冊後不宜!”
太后咬牙:“你是傷重昏亂,胡言亂語!”
風彥之抬頭冷笑:“太后說得不錯——屬下確是受傷不輕。”
“但屬下有一句話,不吐不快——”
他豁然站起,摘下披風,露出肩頭一道赫赫血印:“影王一擊,若非婉兒娘娘替我擋下,我早就命喪當場。”
眾臣失色。
有人高呼:“皇后未死?!她還活著?!”
皇帝忽而轉身,喚聲落地:
“宣——林婉兒,覲見!”
殿門倏然洞開。
霞光映照下,一襲素紗白衣,緩緩而來。
林婉兒步履輕緩,卻每一步都踩在眾人心上。
她雙目清明,臉色蒼白卻不失尊貴之儀。
她未戴珠釵,僅一縷青絲挽起,端莊肅然,似鬼亦似神。
百官跪倒,震驚難言:“皇后——果真未死?”
林婉兒走至殿前,緩緩福身:“臣妾,未曾死。”
“陛下為臣妾賜金蠶甲,風將軍以身護駕,婢女婉竹捨命相救……臣妾苟活至今。”
她抬眼,目光直指太后:
“如今回來,只為問一句——太后為何殺我?”
太后驚怒交加:“你一個棄後罪婦,有何臉質問哀家?”
林婉兒神情不變,轉身望向百官:
“臣妾自冷宮被赦,未曾生事,只謀太平。”
“卻被人三次暗殺,宮人悉數滅口,連婢女親信都橫死街頭。”
“臣妾之死,皇城皆見,屍身未尋,冊書未絕,太后卻急急立新後、廢新君。”
“請問諸位大人,這‘太后’二字,是否已逾制?”
殿中一片沉默。
林婉兒此刻再轉身,膝跪大殿中央,高聲道:
“臣妾請旨,查太后私黨、廢立之亂。”
“若有半句虛言,甘願賜死!”
皇帝低頭望她許久,終於道:
“朕準。”
“即日起,林婉兒再為中宮之主,監察六宮,代朕問政。”
“太后——”
他聲調驟沉:“即刻回壽康宮,閉門修身,待查清真相。”
太后瞳孔緊縮,怒極反笑:“好,好一個林婉兒……你竟敢翻盤——”
她手中權杖猛然一擲,指向林婉兒:
“你若敢再活,我便……親手殺你一次!”
林婉兒緩緩起身,不驚不懼:
“若你能殺我一次,那便來殺第二次。”
風起雲湧之間,太后怒火攻心,竟當場暈厥!
局勢再轉。
而林婉兒扶著皇帝的手,終於站回了原來的位置。
鳳椅之上,依舊冰冷。
可她眼中,再無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