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驟起,烏雲蔽月。
乾坤殿外,李忱已被縛押,風彥之親自押往三司,但他面色凝重,未敢輕言勝局。
昭陽宮雖保,林婉兒卻因火毒入肺,咳血不止,婉竹緊張地守在一側,不敢離半步。
“娘娘,再不調養,只怕……傷了根本。”
林婉兒勉力撐起身子,面色蒼白,卻依舊神情堅定:“現在不是退的時候。”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她輕輕吐出幾個字:“太后……從未動手。”
**
皇帝獨坐御書房,手持御筆,卻遲遲落不下筆。
陳無謙送上密函,低聲稟道:“風將軍已將李忱押往詔獄,三司聯合會審,證據確鑿。”
“但陛下,御前有密報——宮外三門,有異軍調動痕跡。”
“金吾衛死士營、暗影閣舊部……有人疑似重現。”
皇帝抬眼,望著窗外漆黑的夜。
“她要殺我。”
陳無謙一驚:“陛下何出此言?”
皇帝緩緩起身:“太后想要的,從來不是林婉兒死,而是——孤的天下。”
“朕若動她女兒,她便動我命。”
話音未落,御書房大門突地炸開!
數道黑影自樑上急掠而下,刀光如雪!
陳無謙拔劍擋下三人,卻仍有兩人撲向皇帝!
“護駕——護駕!!”
大內侍衛蜂擁而入,但來者皆是死士,悍不畏死,刀刀取命!
就在皇帝即將被一刀封喉之際——
一道銀鞭破空而至,捲起寒風,生生擋下殺招!
“護駕來遲,殿下恕罪!”
蕭瑾瑜身披飛魚銀甲,自暗影中踏火而來,手中銀鞭橫掃四方,將數名殺手生生逼退。
皇帝大喝:“傳令!緊閉宮門,封鎖三殿六院!調禁軍入宮,徹查太后內宅!”
**
昭陽宮內,婉竹接獲急報,面色慘變:“娘娘,陛下遇刺!暗影閣舊部出動,宮門已亂!”
林婉兒霍然起身,強忍喉間腥甜:“我就知道,她不會這麼輕易罷手。”
“風彥之在哪?”
“還未迴轉。”
林婉兒沉聲道:“他要回昭陽宮必經中軸宮道,若我是太后……必設死局。”
她取出一枚玉符,遞與婉竹:“你去西苑,調‘蘭臺衛’。”
“說是我令,生死勿論,全力迎敵。”
婉竹接過玉符,眼中含淚:“娘娘,您不走嗎?”
林婉兒緩緩一笑,眼中燃起一絲灼灼火光。
“我不走。”
“我要她親眼看著,我不死。”
“她這場宮變,輸得多徹底。”
**
中軸宮道,風彥之正率人返回,卻前方殺聲四起,亂箭齊飛!
地磚之下突掀機關,數百死士如潮水一般湧出,皆披夜行衣、執短刃,悍不畏死!
風彥之翻身下馬,長戟一挑:“殺!”
“護住皇后御符!一個不許退!”
殺聲震天,鮮血飛濺,風軍雖精銳,卻被死士層層圍殺,陷入苦戰!
忽聽空中一聲厲嘯——
“蘭臺衛在此!”
蘭臺衛本為林婉兒私調暗部,此刻在玉符號令下,直撲而來!
林婉兒立於宮門高階,執銀令,親自斷後:
“風將軍,速回內宮,護駕陛下!此處……由我守!”
風彥之回頭一望,只見那素衣女子立於火光與長夜之間,孤身不退,彷彿一人就是千軍。
“你瘋了嗎!”
林婉兒卻笑:“你不是說,要我活著?”
“那你現在活下去,就是我的希望。”
“我來賭……我不會死。”
風彥之怒吼:“我若不回,你敢死,我便屠盡這皇宮!”
林婉兒卻眼中一軟,低低吐出一句:“那就別讓我死。”
風彥之咬牙,帶人破圍而去!
林婉兒轉身,面對如潮的死士,咳出一口血來。
但她依舊立著,銀令在手。
“來吧。”
“本宮……等你們很久了。”
**
長安殿內,太后靜坐香案前,焚香未斷。
內監來報:“昭陽宮未破,風彥之已歸,蘭臺衛突襲。”
太后面無表情:“她還活著?”
“是。”
太后緩緩閉眼,片刻之後輕聲道:
“傳令,開啟‘歸虛’。”
“讓那位藏了十年的影王——去把我那位好兒媳……斬了。”
“記住,要她死無全屍。”
“我要皇帝親眼看到他護了十年的皇后,屍骨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