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宮靜,雲遮月隱。
昭陽宮外,御林軍悄然撤換一半崗哨,披甲之人皆戴面罩,不聞號令,不發一語。
林婉兒立於宮階之上,身著素衣,眉眼如霜,婉竹戰戰兢兢地遞來一封密報。
“娘娘,守夜小太監送信而來,說乾坤殿外圍已被陌生人接管,陛下寢宮的內侍皆遭調離……怕是今日入夜,便要動手了。”
林婉兒緩緩抬手,接過密信,指尖微涼。
“終於……還是來了。”
她抬頭望天,月色慘白,冷風拂面。
身後侍衛道:“娘娘,要不要我們先送您離宮?風將軍的人已進京……”
林婉兒卻搖頭:“離開,便正中太后下懷。”
“她要的,是‘擒賊擒王’。”
“我若走,便真成了‘逃犯’。”
婉竹忍不住低泣出聲:“可她不會放過您的!陛下……恐怕也保不住您……”
林婉兒眼神卻愈發清冷,唇角輕勾。
“婉竹,傳我旨意——讓宮中所有人立刻撤離,交出兵符、調令、印鑑。”
“再令沈鈞、蕭瑾瑜即刻脫身,不得戀戰。”
“我要讓她看到,我林婉兒,哪怕身陷死局,也能自己踏出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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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殿外,李忱著玄衣立於暗影中,身後百名死士悄然佈防。
她目光幽冷,望著亮起燈火的昭陽宮,冷聲道:“林婉兒已經孤立無援,只需你們一舉破門,亂中失火,她必逃出宮,到時……”
“她,就是謀反之賊!”
黑衣人拱手:“屬下得令。”
李忱抬手,“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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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陽宮北門,火光乍起,一隊假扮成御前禁軍的死士猛然破門而入!
宮牆之內,亂作一團。
婉竹正欲勸林婉兒離開,忽聽空中一聲厲嘯,一支火箭破空射入,直中正殿帷幕,烈火頓起!
林婉兒被逼至大殿角落,婉竹死死護著她。
而此時,一人踏火而入,面罩揭下——李忱,現身!
“林婉兒,你逃不了!”
她手執令牌,大聲喝道:“皇后林氏勾結外臣、盜用兵符、意圖夜舉宮變——來人!緝拿賊後!”
林婉兒滿身狼狽,卻直起身來,冷冷望她:
“李忱,當年你既然選擇死,何苦又要回來扮鬼?”
李忱笑意森然:“因為我死得不甘!”
“你奪我身份,取我權寵,逼我母死於非命,毀我一生!”
“今日,我便讓你嚐嚐,家破人亡、人人唾棄的滋味!”
“你不是會步步為營嗎?你來應這一招!”
林婉兒眼神冰冷如刃,正欲開口,忽聽外頭鼓聲大作!
“風軍在此!亂黨退下!”
一道熟悉至極的聲音自火光中響起,沉如驚雷——
“誰敢動我皇嫂半步?”
林婉兒心頭一震!
“風……彥之!”
火海之中,玄甲鐵騎破門而入,直奔昭陽宮而來。
李忱面色驟變:“他不是還在北境?!”
火光照亮了風彥之的面龐,他一馬當先,手中長戟橫掃火焰之牆,厲聲喝問:
“李忱!你這賊女潛入禁宮、假傳聖旨、操縱死士——你才是真正的謀反者!”
“將她拿下!”
李忱猝然出手,一掌封向林婉兒,竟是拼死一擊!
林婉兒衣袖微揚,一柄暗劍擋下來勢,火光中,雙掌交擊,震得四周氣浪翻湧!
一聲暴喝傳來:“住手!!!”
皇帝終於趕至!
身披龍袍、面色鐵青,身後大內禁軍全數列陣。
他望著這滿地血火,滿目焦黑,眼中怒火難抑。
“李忱,你可知罪!?”
李忱緩緩轉身,跪地不起,面色平靜:
“臣妾無罪。”
“臣妾所做,皆為保陛下江山。”
“若不剷除林婉兒,她終有一日,禍亂天下。”
皇帝冷聲質問:“你殺我禁軍、放火宮廷、陷害皇后……這就是你所謂的忠?”
“朕親眼看著她在火中不退半步,她是朕的皇后,是為朕守江山的人!”
林婉兒聞言一震,怔怔望著他,眼底泛起漣漪。
李忱卻是咬牙低吼:“她若不死,便是你亡!”
“你信她——你終有一日會後悔!!!”
皇帝閉眼,長吐一口氣:
“朕這一生,最悔之事,是當年未殺你母女。”
“來人——將李忱交由三司問罪,嚴查太后行跡,昭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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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得訊時,正於長安殿焚香沐浴。
聽聞李忱敗露,面色未變,冷笑一聲:“果然,靠旁人,成不了大事。”
她緩緩起身,披上金袍,取出一方硃紅密令。
“既如此——”
“那就……請那位‘藏在宮牆之外的棋子’動手吧。”
“真正的宮變,現在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