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亮,金鑾殿燈火通明。
百官齊聚,大理寺卿、御史中丞、宗正寺卿、鴻臚寺主事等皆在列,氣氛肅殺。
林婉兒一襲明黃鳳袍,冠釵整肅,步入殿內,身後隨同蕭瑾瑜、沈鈞、江無咎數人。
眾人心中皆驚。
自“冷宮皇后”歸位後,她從未於朝會中如此高調現身,而今日,卻不請自至,立於百官之前。
皇帝略顯疲憊地坐於金殿之上,目光復雜地看著她。
太后未至,鳳寧宮卻早遣數名內侍入宮,密佈耳目。
林婉兒不顧眾人目光,長身一揖,朗聲道:
“臣妾林氏,有本奏陛下。”
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直震金殿。
“昭和二年,李氏女官遭毒殺,忠臣魏衡被貶西北,皆因掌握一樁天大隱秘——”
“當年先皇嫡子並未繼位。”
“如今所坐之天子,乃是太后與李欽兄妹暗中調包,移花接木之人。”
此言一出,金殿死寂!
群臣瞠目結舌,滿殿風聲鶴唳。
皇帝震驚站起,厲聲道:“皇后,你可知你在說甚麼!”
林婉兒卻將一封密奏遞至御前,是沈鈞、江無咎、宗正寺合力調查所得,配以圖冊、人證、舊年供狀。
御史中丞跪奏:“微臣可證,宗籍錯亂始於太后入宮之初,舊冊有篡改痕跡,且與太后兄李欽私印吻合。”
宗正寺卿低頭恭道:“新召入宮之李忱,確係先皇血脈。陛下與其毫無親屬關係。”
皇帝手中奏本顫抖,面色煞白,彷彿一瞬間失去了根基。
“這不可能……朕怎會……朕是皇子……太后怎會騙朕?”
此時,鳳寧宮內侍高聲傳詔:
“太后有令——林婉兒偽造罪證,謀亂朝綱,即刻緝拿下獄。”
十數名御前侍衛衝入殿內,拔刀直指林婉兒。
百官未動,局勢危急。
林婉兒不退,目光冷然如霜:“誰敢動我!”
蕭瑾瑜一劍出鞘,擋在她前方:“誰敢動皇后,先問本王答不答應!”
江無咎亦拔劍直上,冷眼看向帶刀侍衛:“朝堂動兵,是想兵變?”
正當僵持之時,一名披斗篷的男子從殿門外緩緩步入,氣息內斂如山,聲音卻如雷震:
“若太后要動皇后,那便先從風某身上,踏過去。”
風彥之現身!
皇帝目光震顫:“你……你不是早死在西南?”
風彥之緩緩抬頭,目光灼灼:
“皇上還記得十年前,誰為你平南亂,誰替你殺了敵中三王?”
“是風彥之。”
“可若你不是皇子,那我這些年為誰立軍,為誰殺敵?”
他一聲質問,壓得滿殿人心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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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得知風彥之現身,臉色大變,當即親赴金鑾殿。
她步入大殿,一掌拍翻御案,怒目而視:
“林婉兒,你敢誣陷陛下,是要謀國滅族?”
“風彥之,你不過是亂臣賊子!居然潛入禁宮,欲圖不軌?”
風彥之站於殿中,淡聲回道:
“若今日太后能解釋昭和閣屍骨、宗籍偽造、魏衡被貶、李氏被毒,風某即刻伏誅。”
“若不能,太后請還天下一個公道。”
太后怒極,喝令左右拿人。
但宗正寺、御史臺、鎮國將軍、內閣輔臣皆跪奏:
“臣等請求徹查皇室宗親,重開昭和舊案,停止對皇后問責。”
百官如潮水倒向林婉兒。
太后顫抖著身子,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林婉兒微微提氣,正欲再奏,忽然殿外傳來急報:
“鳳寧宮……鳳寧宮起火了!”
太后驟然變色:“不可能!”
“鳳寧宮怎會起火!李忱還在宮中——!”
她聲音失控,拔腿便要離去,卻被風彥之一把攔下:
“太后請留步。”
“若火真是掩口之火,那這場朝會,便是決斷之局。”
皇帝顫聲道:“林婉兒……你到底想要甚麼?”
林婉兒靜靜望向他:
“我要一個,乾淨的朝堂。”
“要一個,不靠謊言生出的皇位。”
風聲透殿,金鑾門外,已隱隱有百姓聚集。
亂象,初成。
而朝堂之上,一半真,一半假,一半血,一半命。
天命,從這一刻開始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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