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大漠黃沙。
日色正烈,天地彷彿要被這灼熱燃成灰燼。
權王蕭瑾瑜率軍至邊陲赤嶺,初抵軍營,便有斥候來報:“西北三郡內亂初起,風彥之麾下舊部忽集,舉旗不明,卻行軍有序,沿邊境緩緩推進。”
“他們不宣戰、不擾民,卻不斷逼近邊塞。”
副將面色凝重:“此為試探之陣,一旦我們出戰,恐被牽制;若不戰,邊軍士氣潰散。”
蕭瑾瑜冷笑:“風彥之不動,他在等。”
“等林婉兒退,讓太后進。”
“他不想只贏戰場,還要贏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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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長安宮中,林婉兒正密召三司統領與內廷內侍,於鳳儀宮密議。
她淡聲道:“風彥之若在北疆起事,太后必藉此控皇權,調我出宮。”
“此為圍魏救趙之策,意在將我逐出中樞。”
“但她忘了——如今之我,不是當年的冷宮妃。”
林婉兒命小蝶取出一枚金色羽鳶,其上繪著一圈密符紋路。
“這是父皇昔年賜我的‘金鳶哨’,可調禁軍八百,三司衛尉聽令者,從。”
“留此之權,為防不測,如今,是時候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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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東宮密閣,太子李玖接到內報,神色複雜。
“母后……果真欲扶風彥之為新主?”
“可風彥之非李氏血脈,若其得勢,便是我太子之末日。”
左右勸道:“殿下,林思之與風彥之皆非忠良之輩,此時若不聯手皇后,恐將來被棄如棋。”
李玖目光深邃,終點頭:“傳我旨意,入鳳儀宮請見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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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兒見李玖至,微訝,卻也未避嫌。
太子執禮甚恭,語氣卻頗為直白:“本宮自知才智不如風彥之,心志不如皇后。”
“但我姓李,是太祖之後,是陛下嫡子。”
“若皇后願助我一力,此亂一平,我還您一世安穩。”
林婉兒淡淡而笑:“太子想要的,是江山;而我想保的,是天下。”
“你若能明白,天下與江山的分別,那便值得一助。”
李玖微怔,半晌,鄭重一揖:“請皇后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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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大風夜。
權王蕭瑾瑜手持“天策令”,親入風彥之設下的三原埠寨。
風彥之早已在酒帳等候,白衣勝雪,手中卻執黑棋一枚。
“蕭瑾瑜,我知你會來。”
“林婉兒果然讓你守北線,而她……守皇宮。”
蕭瑾瑜坐下:“風彥之,你昔年若願忠君報國,如今早已位極人臣。”
“為何執意反叛?”
風彥之眼底劃過一抹森寒:“忠君?呵——”
“我楚家三代忠良,卻被一紙詔令誅族滅門。”
“我母親在冷宮中死不瞑目,林婉兒卻登鳳位居高堂。”
“若我不翻案,何以告慰列祖?”
蕭瑾瑜冷笑:“你想翻案,不如求證真相;你若翻天,只會染血萬民。”
風彥之驀地笑起:“我既為逆賊,何必顧那仁義?”
“若你不退,這裡便是你的埋骨地。”
言罷,帳外金鼓大作,萬騎突現。
權王左右皆驚:“王爺,這是埋伏——”
可蕭瑾瑜面無懼色,反冷然下令:“吹號——赤焰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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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遠處沙嶺之上旌旗如雲,紅甲戰兵如焰而出。
是三原赤衛——皇帝親兵之一,自鳳儀宮暗令而至!
風彥之面色一變:“你竟……”
蕭瑾瑜起身,冷冷看他:“你以為林婉兒只會坐鎮宮中?她已先我一步,派赤焰軍埋伏此地。”
“這一戰,不是試探,是收網。”
風彥之身邊將領紛亂:“主上,我們中計了——!”
風彥之卻極快恢復冷靜,抬手止眾:“若我今日敗,林婉兒可保天下安?”
“你可替她答應我。”
蕭瑾瑜沉聲道:“她為天下負重,你以血仇行事,終不得善果。”
“你若投降,我可保你一命。”
風彥之望天大笑:“一命?我從未怕死。”
“只是可惜,林婉兒……你終是贏了我一回。”
“可你能贏,下一次嗎?”
他猛地抽劍,疾聲令下:“全軍突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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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西北戰線回報入宮:
風彥之兵敗突圍,失蹤於祁連山嶺,生死未卜。
權王凱旋,北線安定。
而林婉兒,卻並未喜形於色。
她靜立於御花園一角,看著那株開得正豔的玉蘭,忽而輕聲道:
“風彥之……你若死了,這局我贏得太快。”
“可你若還活著……”
“我等你來落下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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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闈深處,林思之入太后殿中跪拜謝罪:“臣未能成事,甘願受罰。”
太后卻未動怒,反問:“你可知風彥之去了哪?”
林思之頓首:“不知。”
太后冷笑:“你不知……那便是,他還活著。”
“你我都輸了。”
“但局……還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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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風起雲動。
而林婉兒心中,卻愈發清明。
她知,這一場風波之後,才是真正的天下大局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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