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祁連山,寒風如刃,雪色茫茫。
山谷中,一處隱秘洞穴火光微曦,風彥之身披破甲,手臂血跡斑斑,卻依舊神情清明。
隨行老將沈穆跪地請命:“主上,舊部損折過半,若再不退,只怕再難聚兵。”
風彥之抬眸,望著風雪之外,眸底恍若凝冰。
“林婉兒贏了這一局,是我輕敵。”
“可天下未亂,她便不能徹底勝。”
他緩緩取出懷中一封布帛殘卷,隱隱可見“長陵舊案”四字。
“此案一開,朝局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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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長安皇城,權王蕭瑾瑜率軍歸朝。
卻於午門外,被命令“留軍城外,單騎入京”。
他策馬上前,望見攔路的是御林軍統領賀忠。
“這是太后之令,王爺勿怪。”
蕭瑾瑜眼神森冷,冷然下馬,低語一句:“她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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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內,林婉兒正批閱密摺,小蝶忽急急來報:
“皇后,天牢送來密信一封,是錦衣衛從舊檔中搜得。”
林婉兒展開一看,神色驟變。
信中內容直指——太后舊年曾密詔緝殺先皇寵臣魏衡一案,並非為清宮秩序,而是滅口毀證。
“魏衡……當年為皇兄草擬詔書,曾言陛下幼時遭人調包。此案查無實據,被太后封存。”
林婉兒腦中一震,連忙召來禮部侍郎林思之。
“你曾為太后整理先皇遺詔,可知此事?”
林思之神情微動,隨即鎮定道:“當年之事,臣並未插手。”
林婉兒凝視他半晌,未多問,只淡淡道:“你下去吧。”
可在林思之離去之際,她低聲一句:
“林思之,若你心中無鬼,便莫再回太后宮中。”
林思之腳步微頓,終未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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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權王被召入宮中,入見皇帝。
陛下神色疲憊,卻神情複雜道:“皇后所奏西北之事,已悉數查明。”
“卿勞苦有功,然太后以‘王權過重,朝綱不穩’為由,奏請罷兵權。”
蕭瑾瑜不驚反笑:“這不是她第一次要奪我兵權。”
皇帝低聲道:“可這一次,我不能保你。”
蕭瑾瑜沉默,目光透著隱忍。
許久,他低聲道:“那她可曾知風彥之未死?”
皇帝愣住。
蕭瑾瑜笑得冷冽:“他未死,且手中握著一樁舊案——長陵一案。”
“若此案翻起,太后位如浮萍。”
皇帝驟然驚起:“此事……你可有證據?”
蕭瑾瑜卻搖頭:“我沒有。但林婉兒……或許快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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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林婉兒獨立乾陽殿前,手持那封布帛殘卷。
她知風彥之刻意留下線索,是要借她之手掀起舊案,撼動太后。
這或許是他最後的算計。
可她不能退。
她喚來御史臺三員,親手將殘卷交出,緩緩開口:
“查此案,自今始。”
“無論牽連何人——”
“不得藏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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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出,朝野震動。
太后震怒,命錦衣衛徹查洩密之源,卻查無所得。
而林思之卻深夜入鳳儀宮,面色如霜,低聲質問:
“你若查此案,太后必不容你。”
林婉兒靜靜看他:“我能坐到今天,就沒想過能活著退。”
“但若這宮廷裡,總要有人替天子正心,那我願意。”
林思之望著她半晌,忽然輕聲問:“若有一日,太子奪嫡,你助他?”
林婉兒不答,反問一句:
“你想他登位?”
林思之沉默半晌,終嘆息:“不想他死。”
林婉兒眸光如水,輕輕道:“那就替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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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後,長陵舊案重啟。
風彥之失蹤之事仍未有明訊。
而朝局風雲再起,太后退居養疾,林婉兒權重六宮。
但她知,這一切遠未終結。
因為她的夢中,仍有一個白衣男子,在雪地裡遙遙向她伸手:
“婉兒……你贏了他們,卻始終沒贏過我。”
她驚醒,冷汗濡溼鬢髮。
窗外月色慘淡。
這場棋,已不再是權與謀。
而是她與他,愛與恨的終極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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