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邊陲,黃沙漫天,風捲殘雲。
風彥之立於荒原高丘之上,披一身白狐氅,眼中映著漫天殘陽。
身後一名老者伏地而拜,低聲道:“少主,宮中來信。”
風彥之接過,展信細讀,唇角輕勾,神情淡漠。
“林思之……果然按捺不住。”
信中言道:太后欲借風彥之在西北之機,策反北軍舊部,起兵逼宮,輔立新君。
信末附句:‘風未止,局難平。婉兒雖利,不如你之狠。’
風彥之手指輕捻信紙,淡淡吐出一句:“太后這步棋……終於走出來了。”
“林婉兒,我走的時候說過,這局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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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宮中,林婉兒卻迎來一樁大事——
北疆告急。
據報,北庭三郡軍糧不濟,邊將李延升命人入宮請賑,稱若再不發糧,三月之內將失守大漠要塞。
戶部尚書猶豫不決,太子李玖主張緩議,理由是:“今年秋賦未足,倉儲告急,難以再調糧草。”
眾臣分議三日,無果。
林婉兒眼見局勢拖延,親自上朝:“陛下,三軍未動,糧草先行。若邊軍潰敗,宮中再多儲糧也無用。”
“臣妾請——由內帑撥銀十萬兩,先賑邊軍。”
太后卻於此時發聲,冷笑道:“皇后自請調帑,倒是慷慨。”
“莫非你欲借邊事,立威六宮?”
林婉兒不怒反笑:“太后若疑臣妾意圖不軌,不如親自提議,遣六宮隨俸入賑如何?”
此話一出,眾臣譁然。
太后臉色驟冷,卻無從反駁。
皇帝拈鬚沉思,終道:“允皇后所請,由內帑撥銀賑邊,御史嚴督,務必送達前線。”
林婉兒領命退下,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掠過站於側列的禮部侍郎——林思之。
他神色平靜,卻握拳微緊,眼底有光如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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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林婉兒獨坐內殿,翻閱三郡糧冊與邊軍名冊。
小蝶送上一封匿名急信,落款處以“南鳶”署名。
林婉兒展開細讀,眸色微變:“林思之果然插手邊軍?”
信中提及:林思之已暗中與西北舊部來往,私發信鴿,言有‘新主當立’之議。
“新主……難道是風彥之?”
林婉兒心頭一凜。
她猛然想起兩日前東市書肆中一幅匿名書畫,畫中三山五嶽,題字曰:
“寒星不墜,北辰可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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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林婉兒召來權王蕭瑾瑜。
“我有一事,需你立刻前往邊境。”
她將信函交與蕭瑾瑜,道:“西北恐有兵變跡象。”
“林思之與風彥之暗通,太后也未必真願息手。若讓風彥之重聚舊部,宮中必再動盪。”
蕭瑾瑜眉目沉靜,淡淡點頭:“你放心,我去。”
他語氣微頓,凝望林婉兒:“可你一個人,能擋得住太后?”
林婉兒望向窗外初升朝陽:“擋不住,也得擋。”
“天下已亂不起,我絕不能再容他們翻盤。”
蕭瑾瑜沉默片刻,忽而上前將她輕輕攬入懷中,低聲在她耳邊道:
“若我不歸,你可願……隨我共亡?”
林婉兒微微一顫,隨即輕笑:“我若肯隨你亡,當年便不坐這鳳儀宮。”
“你去西北,我守皇城。”
“若有一日你回,我在此處為你開門。”
“若你不回……我便再無此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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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蕭瑾瑜領兵悄然啟程,西行赴邊。
林婉兒披鳳袍目送其離去,宮牆風起,一如當年離別秋水的那個黃昏。
而她卻不知,就在她背轉身的那一刻,御花園深處,林思之正緩步而來。
他手中翻轉一枚玉佩,冷冷低語:
“婉兒,你終究太仁。”
“若我要這江山,你……擋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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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再落,太后宮中,燭火通明。
林思之跪地呈上邊軍佈防圖,語氣森然:
“西北風起,一戰可翻。”
“風彥之已待命,只待您一句話。”
太后撫掌冷笑:“林婉兒終是棋中人,怎能為後?”
“便由我……來落此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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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鳳儀宮中,林婉兒獨坐燈前,眉目靜如止水,心卻如寒潮奔湧。
她心知——風彥之未死,太后未退,林思之反骨,戰事將起。
這場棋,她雖贏一局,卻尚未勝全域性。
她低聲輕語:
“這一局,我會贏。”
“無論付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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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冷星寒,夜風穿窗。
風未止,局難平。
而林婉兒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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