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九,春風初暖,南道郡迎來一場不合時令的疾風驟雨。
就在這場風雨之夜,南道郡守夜衙傳來一樁奇聞:有人夜入大理司舊庫,盜走一封塵封十餘載的卷宗,臨走前還留下一道刻有“青龍”之印的銅牌。
官府震動,當夜便封鎖南道城門,徹查出入記錄。可惜,那道神秘身影如鬼魅一般來無影去無蹤,只留下一句落款於殘紙的字條:
“青龍不死,正義未亡。”
……
與此同時,皇宮。
御書房中,皇帝眉頭緊鎖,手中翻閱的正是最新由南道急報而來的密信。
“青龍再現?”他冷聲問道。
劉太監跪伏在側,額頭緊貼地磚:“回陛下,南道郡守已徹查,然那人行跡詭秘,疑似為當年青龍衛餘黨。”
“卷宗已失,系十年前鎮南王案下屬江廷之供詞副本。”
皇帝怒然起身,掌下重擊御案,金絲玉硯當即碎裂。
“十年了!那樁案子,早該灰飛煙滅!”
“誰給他們的膽子,再度掀起風浪!”
劉太監顫聲:“據查,此人所留印信,與當年青龍衛密令所用無異。是否調遣御前侍衛徹查?”
皇帝卻忽然收斂怒意,目光深沉。
“不急。”
“既然有人要將舊事翻出,便讓他們翻個徹底。”
“朕倒要看看,這‘青龍’要飛往何方。”
……
冷宮深夜,鳳儀舊殿。
林婉兒披衣而坐,面前鋪開的,正是她早年自江家藏書閣暗中抄錄的家族案卷。
一封密信由沈珏送上,寫的是南道異動詳情,字字驚心。
“婉兒,”沈珏低聲道,“青龍衛的人,真的出手了。”
“這意味著,江廷並非孤證,江家一案,或許尚有翻盤的可能。”
林婉兒指尖緩緩摩挲那封信件,眼底閃爍著不似常人的光芒。
“我以為,他們都已死了。”
“我以為,這世間再無一人,為江家留證。”
“可我錯了。”
“青龍衛,早已不受皇權調遣,他們藏於民間,化名匿跡,卻從未放下過當年血案。”
“如今,他們回來了——是來助我,也是來試我。”
沈珏遲疑片刻:“可若他們的證據落入敵手,反倒成了你的軟肋。”
林婉兒望向燭火,緩緩一笑。
“我不怕有敵,只怕無真相。”
“只要真相在,我便不畏任何人——哪怕那人是……蕭玄。”
……
東宮,太子書房。
蕭慎靜坐不語,案上擺著南道來報副本。
他指尖輕敲桌案,一旁的許慎低聲道:“青龍之名再起,勢必引朝野震動。若林婉兒藉此發難,太子殿下……是否應提前部署?”
蕭慎抬眸看他,眼中卻無半分慌亂。
“你錯了。”
“這不是林婉兒發難,是父皇設局。”
“你以為,那青龍舊卷真的那麼容易被人盜走?”
“你以為,這南道密信,怎會如此及時送達?”
“這一切,不過是父皇的一場試探。”
許慎倒吸一口涼氣:“他在試你?”
“在試所有人。”蕭慎淡然答道。
“若誰先動,便是誰心中有鬼。”
“父皇慣用離間計,如今不過將江家舊案再度丟擲,看這局中人,誰先亂。”
“可他也低估了林婉兒。”
“她若肯動,便是早有勝算。她若不動,便是另有所謀。”
“這局棋,她不是棋子,是棋手。”
許慎訝異:“那……殿下是?”
蕭慎垂眸冷笑:“我是那一顆,被她看中的,棄子。”
“但她忘了,我也是……兵。”
“若我執兵出列,這天下棋盤,便會……變。”
……
而在清寧宮,皇后方氏亦得南道訊息。
她卻未露懼色,反而冷笑:“林婉兒終究不甘寂寞,還真以為她能翻天了不成?”
她望向身旁一名身披銀袍的中年男子:“既然她執意攪局,便由你出面,收了她那點殘棋。”
男子微一躬身:“屬下明白。”
“從今日起,清除所有與‘青龍’有關的訊息來源。宮中宮外,一律肅清。”
“若有不服——”
皇后冷冷一笑:“就讓他們,陪江家一起,葬入黃土。”
……
三日後,南道傳來第二封急報:
“失蹤十年的江廷之子,江臨,現身於南道郊外,手持青龍令,稱欲入京‘面聖伸冤’。”
京中再度震動,江家血案,浮出水面。
林婉兒輕捻卷軸,緩緩道:“他來了。”
“那麼接下來,該我——登場了。”
她步出殿門,抬頭望天。
漫天飛花中,她輕聲喃喃:
“江家舊血未乾。”
“林婉兒,誓雪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