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儀宮遞交辭呈之事,在宮中掀起軒然大波。
林婉兒以掌事之尊突然“引退”,後宮眾人一時群龍無首,昔日依附她的人驚懼不安,覬覦她權柄的人蠢蠢欲動。
尤其皇后派系,一夜之間便有意圖試圖收攏原鳳儀宮勢力,連夜召集嬤嬤數人密談。
碧落回報:“娘娘,皇后那邊已經開始行動了。清寧宮的林嬤嬤今夜就將鳳儀宮的人召去議事,說是要接管事務。”
林婉兒靜靜聽著,並未動怒,反而緩聲吩咐:“任她去吧。”
碧落不解:“可這掌事權是您一手打下,如今讓她得利,豈不可惜?”
林婉兒垂眸沏茶,茶香嫋嫋,拂去了屋內沉重氣息。
“這後宮的權,得之不易,卻也是最不值錢的。”
“我退,只是為了讓她們以為,我輸了。”
“可若皇后真信了,那才是她最大的錯。”
“我掌不了後宮,卻可動天下。”
碧落心頭微震,跪下道:“奴婢願隨娘娘左右。”
林婉兒扶她起來,眼中溫柔卻堅定:“你要知道,接下來,我們面對的不是宮女嬤嬤,不是貴妃皇后,而是——權臣、兵馬、天子之心。”
“你怕嗎?”
碧落緊握拳頭:“不怕。”
……
翌日,東宮。
太子蕭慎從天牢探得訊息歸來,滿面疲憊,甫一入殿便召來心腹謀士許慎。
“江家舊案,證據已有線索。林婉兒所遞的密檔中,果然牽連至青龍衛。而那密文中提到的人之一……是我府中一名舊吏。”
許慎聞言大驚:“太子,這若是真的,那便非同小可。青龍衛雖早年已撤,但餘脈至今未絕,若真與太子府牽扯……”
“那不是連您也……”
“放心。”蕭慎眼神冷厲,“我雖與他們有往來,但自母妃逝世那年,我便斷絕一切牽連。”
“若真要查,也不過是舊人舊事,不足為患。”
許慎低聲道:“可林婉兒若將這事進一步引至朝堂,對太子之名……恐有傷。”
“她不會。”蕭慎果斷搖頭,“她如今選擇隱退,便意味著她放棄將舊案直接作為利劍。”
“她已不是那個在冷宮掙扎求生的女人了。”
“她如今的目光,不在後宮,而在……天下。”
許慎一震,半晌低聲:“那太子殿下,是敵她?還是助她?”
蕭慎凝神看向窗外一株梨花,目光復雜。
“助她,是為正道。”
“敵她,便是與天作對。”
“可這天——”他眸光微寒,“是父皇的天,還是百姓的天?”
……
與此同時,冷宮西院。
一名身著黑袍的女子緩步走入廢院,腳步輕盈,仿若林中幽影。
她望著院中殘瓦斷牆,低聲笑道:“江家冤,林婉兒,你終於要查下去了。”
“可你以為,只有你在查嗎?”
“江茹雲的死,不是你林家一個人之恨,更是這天下多少冤魂之血。”
她轉身離去,留下一枚黑玉腰牌——正是曾屬於“青龍衛”的信物。
夜幕降臨,冷宮的牆角,似也有眼睛,在窺視整個皇城的暗流。
……
而在御書房。
皇帝站在御案前,翻閱密摺。
太監低聲彙報:“鳳儀宮掌事權已由清寧宮接管,皇后看似沉穩,實則動作頻頻。太子回府後召集東宮舊部,似在整肅內務。”
“攝政王近日靜養不出,南苑那邊卻來密信,說有人在查當年鎮南王案卷。”
皇帝聞言,忽地冷笑一聲。
“都在動了。”
“太子,林婉兒,甚至是皇后與攝政王,各有盤算。”
“可惜,他們忘了……”
“真正能掌這棋盤的,唯朕一人。”
“即日起,傳朕旨意,重新調任大理寺卿,啟封江家舊案。”
“朕,要看看,誰第一個坐不住。”
“也看看——林婉兒,究竟是敢賭命,還是要……退路。”
……
鳳儀宮夜深燈明。
林婉兒坐於案前,看著遠處一燈如豆的御書房,目光平靜。
“啟封舊案,是在逼我出手。”她淡淡道。
“可皇帝恐怕未曾想到,我早已準備好對策。”
“真正的證據,並不在宮中,而在京外。”
她轉頭望向沈珏:“可聯絡到西南的人?”
沈珏點頭:“已有暗衛先行,五日內可得結果。”
林婉兒眼神一寒:“這場賭局,是生是死,唯證據為憑。”
“江家冤不雪,我誓不為妃。”
“但若真雪冤成功——我也絕不止步於後宮。”
“我要的,是讓這天下,再無人可以隨意埋屍滅口。”
“我要的,是清君側,正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