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御林軍營中寒氣逼人,火把搖曳間,一隊黑甲兵悄無聲息地集合在營外一隅。
副統領李義峰披甲而立,鷹目寒光閃動。
“全數聽令。”
“是!”
“明夜亥時,於延和門外埋伏,目標為回京途中欽差沈如玉,務必於入宮之前,徹底解決。”
“訊息若有走漏,斬首三族!”
話音落下,眾人齊聲應命,盔甲碰撞之聲低沉而森冷。
李義峰眯起眼,望著黑夜中的宮牆輪廓,冷笑道:
“欽差算甚麼,不過是個丫頭片子。林婉兒也不過是個半死不活的棄妃,竟敢聯手撼動我李家?”
“做夢。”
……
同一時刻,東宮書房內,太子裴景宸負手立於窗前。
案几上擺著一封密信,正是沈如玉所遣,內容寥寥,卻道出一則震撼情報:
——“李義峰曾任十年前南巡護衛,極可能涉入江大人一案,如今調動兵馬,意欲伏擊欽差。”
裴景宸眼神如深淵般沉靜,一旁的東宮近侍低聲道:“殿下,要不要派影衛出動?”
他輕輕搖頭:“不急。”
“沈如玉不是尋常女子,她既傳此情報,定有自保之法。你傳本宮令,命東宮影衛隨侍不動,靜觀其變。”
“是。”
他望向窗外夜色,眼神微斂:
“李家這步,踏錯了。”
……
此時,林婉兒也收到沈如玉的回信。
她翻開信箋,素白紙面上只一句話:
“李義峰動了,魚已上鉤。”
她低聲喃喃:“這回,看你如何翻身。”
“紫嫣。”
“奴婢在。”
“備馬車,我要夜入昭德司。”
紫嫣一驚:“娘娘,昭德司乃御前機密衙門,夜裡進去豈不危險?”
林婉兒目光清冷:“越是危險的地方,越安全。”
“若我想徹查江案,就必須調閱當年密卷。”
“唯有昭德司,有那份人不敢動的底本。”
……
宮中一處偏僻小閣,名為“昭德司”。
此地專門保管歷代案卷、秘錄、聖旨原稿,平日重兵守衛,非皇命不得入內。
林婉兒乘夜輕車而來,太子親筆令箭隨身,宮門幾次阻攔皆被放行。
入內之時,守閣老人蹙眉:“貴妃娘娘所求為何卷?”
林婉兒道:“十年前,江弘遠南巡舊案卷宗。”
守閣人手一頓,轉身從角落翻出一方封塵木匣,封面印著“江南案”三個硃紅大字。
“此卷多年未動,娘娘若有查閱之命,還請留下手令為證。”
林婉兒點頭,寫下一張宮令,按上貴妃玉印。
卷宗沉重,鋪開後,紙面微黃,卻仍可見當年記述:
“江弘遠病中仍堅持聽訟,審案三十三件,執筆文書百餘……”
“次日突發急病,宮醫言為心脈耗竭。”
“隨行藥官方允曾遞養心湯劑,後藥瓶失蹤。”
林婉兒眉頭一緊,指尖落在“方允”二字。
“紫嫣,方允還在嗎?”
“奴婢查過,方允於江大人病逝後即被革職,據說改名換姓,如今下落不明。”
“找他。”
林婉兒眼神決然:“不管他躲在哪個犄角旮旯,把他翻出來。”
“只有他能證明,江弘遠是否真死於‘攝心草’。”
……
次日清晨,宮中傳出驚變:
御林軍於夜間調兵,竟在延和門外設伏,意圖刺殺欽差大人!
所幸沈如玉早有防備,提前繞道北門,由東宮影衛暗中接應。
李義峰當場被擒,辯稱是奉命操練,卻百口莫辯為何用實兵利刃。
朝廷震動,百官震怒。
皇帝震怒,下旨徹查李家兵權。
太子親赴御林軍營,親斬李義峰左副將三人,並令李義峰押入天牢候審。
林婉兒得報之時,正望著昭德司中一封落滿塵埃的藥案:
“方允所製藥湯中,攝心草微量殘留。”
她輕聲道:“江大人,你的冤屈,終於等到天明瞭。”
紫嫣忍不住淚目:“娘娘,我們終於做到了。”
林婉兒卻道:“還早。”
“李義峰,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仇人,還坐在永和宮,穩如泰山。”
“這道風,還得繼續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