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鐘鳴三響,皇城肅穆。
今日朝會,天未亮,百官已齊聚金鑾殿前。大殿之上,燭火搖曳,龍椅之下,眾臣心思各異。
這一日,氣氛格外壓抑。
因為他們都知道,昨夜東苑血戰,影衛現身。風聲雖未傳開,但有心之人已察覺,風雨將至。
皇帝端坐龍椅,神情未明,目光卻極為深沉。
“宣宗人府提堂。”
一聲唱報,趙泉披甲跪地,隨他而來的,還有昨夜俘虜的刺客,已被重鎖壓制在殿下。
文武百官望去,只見那刺客滿身血汙,手腕佩著一枚斷裂的白玉,赫然是影衛特製。
“來人。”皇帝聲音低沉,“此人為誰派遣,犯何罪責?”
趙泉叩首:“啟稟陛下,此人招供,乃鳳儀宮貴妃所私養影衛,命其刺殺北城舊案證人週三福,意圖湮滅證據,冤陷忠良江家。”
轟——!
殿中譁然,眾臣面露震驚。
“大膽!”左丞怒斥,“貴妃乃六宮之主,豈容你等血口噴人!”
趙泉目光冷然:“罪證確鑿,此人為影衛親口所認!”
“影衛素來只聽聖命,怎會由妃位私使?”右相接話,語含試探。
皇帝卻未怒,只淡淡道:“刺客可在?”
“在!”趙泉將刺客押上。
那人身形微顫,卻仍低頭不語。
林婉兒從臣列中出列,拱手道:“陛下,此人昨夜口供尚在,臣妾願以太醫院為保,對其所言立下誓言。”
“你?”有老臣冷笑,“一介後宮之人,何以介入朝政?”
“林氏乃忠良之後,其父江庭遠冤死至今無解,陛下曾允其查明真相,今事關國法人命,豈容私廢?”刑部尚書沉聲開口。
此言一出,皇帝微微頷首。
“朕亦記得,林婉兒確有權查案。來人——宣刺客口供!”
內侍捧出口供呈上。
皇帝翻閱幾頁,面色沉如水。
“魏貴妃。”他突然開口。
鳳儀宮的簾幕已被人揭開,只見魏貴妃一襲宮裝緩步而入,面色從容,仿若毫不知情。
“臣妾叩見陛下。”
“你可知此人?”皇帝將口供遞出。
魏貴妃接過,掃一眼後眉頭微蹙,旋即輕聲道:“此人……臣妾確認曾為影衛,但早年已失蹤。臣妾斷無遣殺之意,或是有人盜令,嫁禍於我。”
她言辭溫婉,聲線哀切,殿上群臣一時間反應不一。
林婉兒卻冷笑:“盜令?魏貴妃手中‘影令’,乃陛下親賜,存於鳳儀宮密閣,欲盜何其難也?”
“你是在指責本宮失察?”魏貴妃目光一轉,聲音陡冷。
“娘娘莫急。”林婉兒神情淡然,“本宮不敢指責娘娘,只是提醒——這世上因果迴圈,藏得再深的罪,也總有一日要現形。”
皇帝輕咳一聲,目光掃過二人:“此事暫封,命宗人府、刑部、御前帶刀侍衛三方會審,七日之內,查清始末。”
“另,魏貴妃暫禁足鳳儀宮,交由太后親查其影衛令出入冊,若無事自清,有罪自究。”
“遵旨。”
林婉兒俯身:“謝陛下。”
魏貴妃緩緩起身,雖強撐冷靜,卻眼底泛起怒火。
“陛下……竟為了她,一紙詔令,將臣妾多年清譽盡毀?”
“貴妃。”皇帝凝視她良久,終究只道一句,“國法面前,無有私情。”
這句話,重如千鈞。
魏貴妃緩緩退出殿外,指甲嵌入掌心,眼中寒光乍現。
而林婉兒立於殿中,纖細的身影卻堅定如山。
她知道,魏貴妃並未真正倒下,但這一役,是她第一次——正大光明地讓這個女人,失了籌碼。
—
御花園小徑。
蕭承晟站在宮牆下,遠遠望著林婉兒自大殿而出,陽光灑在她身上,彷彿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王爺。”趙泉低聲提醒。
“她變了。”蕭承晟喃喃。
“不。”趙泉搖頭,“是她終於有了能說話的機會。”
蕭承晟看著她,眼神漸沉:“本王,會為她鋪平前路。”
“可她若不想依王爺呢?”趙泉試探地問。
蕭承晟嘴角輕勾,卻只道一句:“那就……隨她。”
他從不是個能低頭之人,但若是林婉兒,他甘願俯首稱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