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風起如刃。
東苑深處,花木掩映的密林之間,一道黑影如魅掠過,劍鋒無聲,寒光破風。
週三福被趙泉護著,正要避入密道,忽然耳畔風聲乍起,只見一柄寒刃直取咽喉!
“當——!”
趙泉反手擋下,火星四濺,虎口震裂,鮮血迸湧。
“保護人證!”他怒吼一聲,回身擋下第二道劍影,那黑衣刺客身形詭譎,刀法凌厲,明顯不是尋常殺手。
林婉兒身穿墨色夜行衣自暗處奔出,眸光如電,手中佩劍直指刺客要害。
“影衛。”她低聲。
這不是普通死士,這是魏貴妃麾下暗養的影衛,只有她有權調遣。
“娘娘快走!”趙泉已力竭,卻仍死死護著週三福。
林婉兒卻沒有退,她知道,這一刻若退,今日的週三福,便是明日的江家重演。
她提劍迎敵,與趙泉合力抗敵,劍影交錯之間,衣袂翻飛,數道血痕劃過她的手臂,卻無人退步。
但敵人不止一人,林中又有數道黑影逼近。
“撤!”趙泉怒喝一聲,猛然掀翻旁側石牆暗門,將週三福推進去,“快走!”
“你們——”週三福眼眶泛紅,“我不能扔下你們!”
“你死了,江家就真完了!”趙泉怒吼。
林婉兒眼中含淚,卻只道一句:“記住你的承諾。”
門扉關閉,下一瞬,黑衣刺客已攻至。
林婉兒再無退路,迎面一掌擊來,她身形一晃,幾乎跌倒。
就在此刻,一道雷霆般的身影破空而來!
“殺我王妃者——死!”
怒喝震耳,一柄寒鐵重劍驟然斬下,帶著撕天裂地之勢,將數名刺客劈飛!
是他,蕭承晟!
一襲玄衣,黑袍獵獵,怒目如焰,整個人彷彿從地獄而來,帶著滔天煞氣。
“趙泉,護住她!”
“在!”
蕭承晟親自提劍上前,短短几息,已斬落三人!
“影衛?”他冷笑,“魏婉昭,你好大的膽!”
餘下影衛退避三舍,卻有人不信邪,欲偷襲林婉兒。
“找死!”
蕭承晟掌中寒光再現,左手驟掀斗篷,袖中一道暗器破空,直中刺客眉心!
“一個不留!”他冷聲下令。
禁軍已至,趙泉帶傷迎敵,林婉兒靠在樹旁,望著那黑夜中如神明一般的男子,心中酸澀難明。
他……總是在她最危難時,親手將她從死神手中拉回來。
“你沒事吧?”蕭承晟走來,聲音低沉。
林婉兒輕輕搖頭:“我……還撐得住。”
“東苑不安全,我帶你走。”
“不。”她拽住他的袖口,強撐著站起,“我得留下,審問活口。”
“你瘋了?”他皺眉。
“若不趁現在,貴妃定會再次滅口。”林婉兒目光堅定。
蕭承晟深深看她一眼,終於點頭:“好,我陪你。”
—
數刻之後,殘火未盡,東苑血跡未乾。
一名被擒的刺客,被押至林婉兒面前。
“說,是誰派你來的?”
刺客咬牙不語,滿臉猙獰。
林婉兒蹲下身,拿出一枚白玉珠。
“這是你主子的賞賜吧?魏貴妃的影衛,手腕皆佩有此玉,象徵‘忠死不悔’。”
刺客面色一變。
“你若死,家人會因你牽連滿門,魏貴妃從不憐憫死人。”
她的語氣淡淡,卻字字誅心。
刺客嘴唇顫了顫,終於喃喃道:“是……魏貴妃……她說,只要殺了你,便能……保我弟升學……”
蕭承晟眼中瞬間掠過殺意:“忠犬也有價。”
林婉兒卻已轉身:“備車,送他回宗人府,由御前親審。”
她望向北方夜色,低聲道:“我倒要看看,她還有多少底氣,敢否在朝堂之上否認這一切。”
—
皇城深處,鳳儀宮中。
魏貴妃猛然從夢中驚醒,宮女戰戰兢兢上前:“娘娘,東苑……出事了。”
她緊緊捏住玉指,低語:“她,竟又活下來了……”
“好……很好……”
她慢慢起身,望著鏡中的自己,眼中再無往昔的溫婉,只有滔天的恨意。
“林婉兒,這一次,我不但要你死……還要你死得無聲無息,連屍骨都不得見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