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乍暖,御花園百花初放。
皇后壽辰將至,皇帝特設壽宴於清和殿,命東宮主持內宴,太子妃理應統籌諸事,然而鳳印早已交予柳含煙之手。
此時,風頭最盛者,非她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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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柳含煙親自點檢各殿花燈與膳品,宮女太監皆唯命是從,她身穿一襲淺桃色織金宮裙,朱唇微啟,舉止得體,儼然東宮女主人之姿。
“這鳳印,本就是屬於我的。”她輕撫玉璽,眼中閃過一抹野心。
江采苓站在她身後,似笑非笑:“只是你得寵幾日,便敢自詡太子妃,未免太早了些。”
柳含煙瞥她一眼:“你與我一同上位,若我落敗,你也保不住。”
江采苓眼神冷漠:“你該擔心的,是沈婉寧。”
柳含煙嗤笑:“她?一個失寵之妃,還敢出來作妖?”
江采苓不語,只靜靜地看著她,似乎在等著某個預言應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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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閣內,沈婉寧坐於榻前,素錦將早報呈上。
“娘娘,宮宴將啟,柳氏執印主事,邀您一同協理。”
“她邀我?”沈婉寧冷笑,“這可不像她作風。”
“奴婢也疑惑,她大約是怕太過招搖,欲借娘娘之名平衡眾怒。”
沈婉寧略一沉思,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借她的梯子,再登一步。”
素錦喜道:“娘娘是要回宴了嗎?”
她點頭,鳳眸幽深:“不僅要回,還要讓她當眾交出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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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殿內,眾妃嬪環列,群芳爭豔。
趙曜身著玄金蟒袍立於主位,臉色雖未大好,但仍氣勢逼人。皇后坐於高位,眉眼含笑,抬手道:
“今歲壽宴,由東宮主持,太子妃可曾安排妥當?”
柳含煙起身躬禮:“回稟皇后娘娘,一切妥帖。”
趙曜掃了她一眼,並未點頭,卻未置可否。
就在眾人以為她穩坐中宮之時,殿外內侍高呼:
“沈側妃到——”
眾人神色一變。
只見沈婉寧身穿正紅鳳紋宮裝,金步搖叮咚作響,一路緩緩走來,彷彿風華盡攬、豔壓群芳。
柳含煙臉色驟變。
沈婉寧盈盈一禮:“臣妾聽聞皇后壽辰在即,特來助禮。”
皇后微微頷首:“本宮還以為你病重未愈,原來已有精神參與。”
“多謝皇后關懷,臣妾已無大礙。”
趙曜望著她,神色不明,半晌才道:“來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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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宴將啟,太監正擬行敬酒禮,柳含煙正欲起身,卻被沈婉寧一言打斷。
“請稍等。”
眾人目光聚焦,只見沈婉寧不急不緩道:
“此次宮宴所用鳳印,是否為柳側妃所持?”
柳含煙心頭一跳,卻強作鎮定:“鳳印由殿下親令暫予臣妾處理,此事太子可證。”
趙曜眸光閃動。
沈婉寧微笑:“臣妾今日前來,正是奉太子之命,取回鳳印,重掌內政。”
全場譁然。
趙曜尚未言語,沈婉寧已掏出一物,高高舉起:
“此乃太子親筆詔令,請眾位一觀。”
皇后接過一看,果然是趙曜親筆所書:“沈氏鳳印歸位,柳氏無功,不得干政。”
柳含煙臉色瞬間蒼白。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趙曜:“殿下……您昨日還……”
趙曜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你擅改花宴名單,隱瞞膳房事故,又命人毀《壽詩冊》初稿,實屬越矩。鳳印不宜久留於你。”
柳含煙全身發顫,癱軟在地。
而沈婉寧轉身走至主案前,取回鳳印,行禮道:
“皇后娘娘,臣妾已恢復職權,宮宴一切失誤,皆由臣妾承擔,定不負所托。”
皇后滿意頷首,殿內眾人皆起身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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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結束,沈婉寧步出清和殿,趙曜緩步而至,低聲喚道:
“婉寧。”
她回眸:“殿下還有何事?”
趙曜略帶歉意地望著她:“這段時日……委屈你了。”
她輕聲一笑,卻不答話,只輕輕搖頭:“若不是這鳳印與信物,我怕是再也見不到殿下了。”
趙曜伸手欲握她指尖,她卻後退一步,留下一句:
“殿下,東宮之位我可守,但我的心,不會再輕易交出。”
她轉身而去,衣袂翻飛,唯留趙曜獨立風中,久久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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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謀歸位,但愛已成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