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夜色如墨,宮中燈火稀疏。
承歡宮內,一股靜謐而壓抑的氛圍悄然流動。
沈婉寧身著月白宮衣,獨坐窗前,手中一盞茶已冷卻多時。她目光幽深,望著窗外搖曳的梅樹,彷彿預感到了甚麼。
“流霜。”她低聲喚道。
“屬下在。”流霜立刻上前,聲音低穩。
“你說,若今夜有人動手,會從哪處下手?”她淡淡開口,似在自語,又似早已瞭然。
流霜一怔,旋即沉聲:“若屬下是刺客,必從御膳房動手。”
“娘娘每日用膳處,最易埋伏;其次便是夜間守更的內侍通道,燈火昏暗,最難察覺。”
沈婉寧輕輕點頭:“宮中守備雖已加強,但太子身邊有溫太傅,太傅善謀,動手必避我身邊重將……謝凌寒若在,他絕不敢冒然行事。”
“可惜今夜,凌寒去了禁軍演武場——你說,他是等這機會,盼了多久?”
流霜神色沉了幾分:“娘娘要不要屬下傳信,將謝將軍召回?”
“不必。”沈婉寧搖頭,眼中冷光乍現,“他們以為我弱,就讓我弱給他們看。”
“只不過……”
她微微一笑,笑意冷到骨子裡,“這局若開,誰生誰死,可由不得他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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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三刻,宮中已入沉眠。
御膳房後門悄然開啟,一道黑影疾步掠過長廊,無聲無息間,翻入承歡宮西偏殿。
他動作利落,身形瘦削,眼中殺意不掩——正是太子所派死士。
案前一盞孤燈燃著,他目光一凝,直奔主寢室而去。
掀開紗簾之剎那,他驀地一愣——榻上空無一人,唯餘冷香繚繞。
“糟了,是計——”
他猛然轉身,便見四方燈火驟亮,刀光寒氣破空而來!
“拿下!”隨著流霜一聲令下,數名暗衛齊出,如影隨形將其困於廊前。
死士咬牙欲拼死一搏,卻未出三招,便被制伏在地,口中咬毒囊之刻,手腕一震——竟是被提前下了麻筋散!
沈婉寧緩步而出,身披披風,冷眼俯視著他。
“是太子派你來的?”
死士面無表情,閉口不言。
沈婉寧淡笑:“若你死了,東宮干係便無法坐實;可你若活著……”
她語氣一頓,抬眸道:“將他交予刑部,明日一早,送至大理寺,務求查出指使之人。”
“屬下遵命!”流霜抱拳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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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朝堂震動。
大理寺卿親自上奏——昨夜承歡宮遇刺,刺客已伏法,疑似受人指使。證據指向東宮管事秦禮,現已將其拘押問話。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太子臉色慘白,手中笏板險些脫落。
皇帝眸光冷沉,未發一言,目光卻落在沈婉寧身上。
“婉寧,此事你可有話說?”
沈婉寧躬身施禮,神情恭敬,卻字字如劍:
“臣妾不敢妄言,只是……刺客所用毒粉,乃是東宮藥庫所特有‘寂魂散’,宮中唯太子可調。”
“臣妾斗膽,請陛下徹查此事,以正宮規。”
殿上一片死寂,空氣彷彿凝固。
太子欲言又止,終是咬牙冷聲:“兒臣冤枉!”
皇帝面色難辨,沉吟良久,方才開口:“既是宮中之事,便由沈貴妃暫掌六宮之權,全權查辦。”
“若真有人暗害皇嗣之妻,朕——絕不姑息。”
此言一出,太子身形一晃,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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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之後,溫太傅急入東宮。
“殿下,再不收手,只怕……您就不是那攝政之位的唯一了。”
太子面如死灰,低聲怒吼:“她怎麼會早有防備?”
溫太傅搖頭嘆息:“她步步為營,勝在心狠;可我們,已經落入她局中。”
“殿下,恐怕……我們已是她的下一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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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承歡宮內。
沈婉寧坐於高位,執筆蘸墨,在紙上緩緩寫下幾個字:
“請大理寺,以國法斷之。”
她唇角微揚,卻無一絲溫度:“東宮這顆棋,該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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