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西閣，月影如勾，燈火微明。
太子獨坐於書案前，滿眼倦意。他身披青緞朝服，眉目冷肅，指間一盞茶已涼透，卻仍未曾飲一口。
溫太傅悄然步入，低聲道：“殿下，可有旨意？”
太子回神，眼神如冰：“她入了坤寧宮。”
“以她如今氣勢，必不會忍讓。”
溫太傅嘆息：“攝六宮之權在手，又有皇上明面支援，太后也不敢輕舉妄動……娘娘那日與您爭執，殿中宮人皆有所聞。”
“如今後宮之人多半在看，殿下與太后若再反目，只怕朝中老臣也要動搖。”
太子眉頭緊皺，半晌未言。
忽而，他冷聲一笑：“沈婉寧……她得勢不過短短數日，便能撼動太后多年根基。你說，她是不是比我，更像個帝王？”
溫太傅沉默片刻，終是低聲道：“殿下莫要妄自菲薄。女子終歸是女子，能掌權一時，掌不了天下。她今日之強，不過是皇上借刀而已。”
“可若她真生出窺儲之心……”太子冷笑，“那我便要她明白，東宮之位，豈是她可以覬覦的！”
“她想鬥，便奉陪到底。”
溫太傅眼神一閃，低聲道：“屬下近日暗中接觸御前老內侍劉全，他多年跟隨皇上，知曉不少舊事。”
“聽聞沈婉寧手中的‘真璽’，雖確有其事，卻並非不可替代。”
“若殿下能得其一物，將真假調換，再設法引皇上親審，屆時真假難辨，便可反將一軍。”
太子眼中寒光一閃：“好，傳令下去——務必尋到真璽藏印之處，無論代價如何。”
“還有……”他語氣一頓，眸中透出狠意：“宮中不寧，攝宮之主若出些意外……也算天道迴圈。”
溫太傅輕聲叮囑：“慎行，殿下，動她易，惹火上身難熄。她手中不僅有璽，還有那位——謝凌寒。”
“謝凌寒……”太子眼神陰沉，“不過一介武夫，昔年也曾為我所用，若非他轉投沈婉寧，今日何至於此。”
“放心——他，也在我名單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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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歡宮內，氣氛卻一派寂靜安然。
沈婉寧靜坐於榻前，正翻閱宮中奏章。流霜悄然走入，低聲道：“娘娘，東宮近日多有動作。”
“溫太傅頻頻召見內廷暗探，太子也下令重查舊年冷宮檔案，似是……在追查真璽來歷。”
沈婉寧淡聲：“果然沉不住氣了。”
“他越急，就越會露破綻。”
流霜遲疑片刻，又道：“屬下還有一事稟報——有人試圖賄賂御藥房內使，將‘養心湯’中所用藥材調換。”
沈婉寧眉眼微動，輕聲笑道：“這便是開場了。”
“去吧，傳謝凌寒入宮。”
“他既守我多年，今日也該與我——並肩走進風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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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御前御花園。
謝凌寒著常服，策馬疾馳入宮，一路未作停留，直奔承歡宮。
他踏入正殿，看著案前翻卷的沈婉寧，眼神微動，低聲道：“你喚我，可有急事？”
沈婉寧抬頭，遞過一封密信：“東宮要動手了。他們或查我，或殺我——無論哪一條，都不會善罷甘休。”
謝凌寒握緊手中紙頁，眉頭微蹙：“他們若敢動你，我便血洗東宮。”
沈婉寧卻緩緩搖頭，目光平靜如水：“不必血洗，也無須殺戮。”
“我要他們——一敗塗地。”
她起身，步至謝凌寒身側，聲音低卻堅定：“我要這皇宮，從今往後，再無人敢動我一寸。”
謝凌寒望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沉痛，隨即鄭重點頭：“我護你，直到這天下無人再敢傷你。”
沈婉寧微微一笑，卻笑意冷然。
“很好，那便從現在開始。”
“接下來的每一棋，我要他們——無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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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將至，風雨欲來。
而皇宮深處，一場腥風血雨，即將正式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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