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心庵位於皇城西南角,背山面湖,幽靜肅穆,自古是宮中妃嬪閉門禮佛之地。
此時正值清晨,山霧未散,煙嵐如絮。
沈婉寧一襲素白法衣立於庵前,微風拂動她的髮絲與袈裟下襬,整個人如同一尊玉雕觀音,冷靜卻不容侵犯。
庵內老主持親自接駕,伏地叩拜:“貧尼參見鳳儀宮主。”
“主持不必多禮。”沈婉寧微微一笑,眸光溫和,卻讓人心生敬畏。
她不是來避風頭的。
她,是來設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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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心庵後山,有一處封閉禪房,名為“靜室”。舊年太后曾在此閉關禮佛三月,故此地戒備森嚴,平日無人可入。
然而此刻,沈婉寧正於靜室內焚香抄經,身後站著兩名貼身婢女,均是她從小調教的死士。
“交給你們的名單,可查清了?”她輕聲問。
“回娘娘,查清了。”婢女低聲回稟,“名冊上十八人,十三人曾是太后心腹,如今又暗中與馮掌事有往來。”
“其中兩人已收太后銀票,一人現任內膳總管,正私調貢品送往長樂宮。”
沈婉寧輕輕一笑,指尖一頓,筆鋒頓時滴下一滴墨:
“很好,動他們。”
“將其中五人暗中押入庵外楓林小院,審出實證,再移交錦衣衛。”
“剩下的——放訊息給太后。”
婢女一驚:“娘娘,若太后知是您所為,豈不是逼她動手?”
“我就是要她動手。”
“她若不動,我何來回手之機?”
沈婉寧合上經卷,淡淡一笑,眼底卻藏著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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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長樂宮燈火通明,馮掌事驚慌入內,面色慘白:
“娘娘,不好了!貢膳署小林子、裁縫局張管事、內膳司劉掌膳……都被錦衣衛帶走了!”
太后正端坐焚香,聞言臉色驟沉:“是誰動的手?”
“聽說……是鳳儀宮主的人。她在淨心庵設局,收集證據,借佛門清淨之地下手,這才瞞過了眼線。”
“而且……”馮掌事咬牙,“那幾人已招供,說是您當年指使挪用貢銀一事……”
太后猛然起身,袖袍一甩,檀香爐被震落在地!
“她竟敢先手出擊!”
“哀家本想給她一個臺階下,她偏要撕破臉——好,好得很。”
馮掌事低聲道:“娘娘,是否請……太傅出手?”
太后眼中浮現一抹寒意。
太傅,正是她昔年掌權時的心腹重臣,如今雖隱居山林,卻仍掌握一部分軍權。
若請其出山,雖有風險,但也許能一舉翻盤。
“再等等。”
“讓她再得意幾日。”
“哀家,要她在最風光之時……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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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皇帝在朝上公開褒獎鳳儀宮主“協助肅清宮中亂政,清正內務”,一道聖旨,徹底坐實了沈婉寧在淨心庵“禮佛”期間所立之功。
朝堂官員議論紛紛:
“太后雖歸宮,實權仍在鳳儀。”
“沈娘娘真是手段了得,連佛門都成了她的戰場。”
“宮鬥至此,太后怕是難再抬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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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內,蘇嬤嬤喜笑顏開:“娘娘這一步妙極了!不動聲色,卻已斬斷太后幾根根鬚。”
沈婉寧卻只是淡淡一笑,望著窗外的漫天晚霞:
“還早呢。”
“太后那樣的人,不會輕易認輸。”
“她越是安靜,越說明,她在謀更大的局。”
她緩緩起身,目光落在桌上那封密信上。
信中只有寥寥一句:
“太傅近日將回京,長樂宮欲設宴迎之。”
她眼中冷光一閃,唇角微揚:
“很好。”
“她的反擊,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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