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蘭蘭顧不上情緒問題，簡單收拾好東西，孩子掛在身前兜著，一手挎著籃子出門去買菜了，太晚的話買不到新鮮的菜。
她今天想多買些雞蛋，鮮肉，到時候給糰子做雞蛋蒸肉沫，小娃娃也能嚼得動。
買肉的攤位總是人最多的，好不容易擠過去，喊了一聲：“大姐，我要一塊肉，對，就這一塊給我稱一下。”
“再來一根排骨，謝謝。”
小糰子在她身前掛著，葡萄般的眼睛東看看西看看，好奇得不得了，不哭也不鬧就那麼安靜靜看。
長得也好看，賣肉的大家看看眼睛一亮，一邊忙活著一邊問：“小姑娘，這是你的孩子嘛，長得也太漂亮了。”
李蘭蘭聞言忙擺手：“不，不是，我還沒結過婚，這是我僱主家的孩子，我帶著出來一起買菜，放在家裡不放心。”
“這樣啊，那你僱主家孩子真好看，做甚麼工作得，居然能請得起保姆誒。”
笑笑沒多說話，不想多說其他的，尤其是僱主家的情況，說多了多錯不如不說，管住嘴才能不惹人討厭。
拿上自己買好的肉，排骨放在籃子裡，李蘭蘭笑笑繼續去買其他的，一番買下來也過去個把小時了，正要往回走的時候被人攔住了。
“呦，這不是蘭蘭嘛，買菜呢，聽說你娘懷孕了，這四十多歲還能懷孕，你爹可真是能幹啊哈哈。”
李蘭蘭看著她心跳快了些，是一個大院的碎嘴子，眼神躲閃了下，不想跟她多聊那些，笑了笑側身就準備走。
女人見狀拉住她胳膊，看好戲般開口：“蘭蘭，你爹孃很喜歡這個孩子啊，一大早上就在院子裡嚷嚷了，也不嫌養不活呢。”
“不過也是，現在有你這個好女兒上班賺錢，就是再多一張嘴也沒甚麼，畢竟你這僱主家很有錢啊。”
“哎，我們家不一樣，可是知道孩子要多了多苦，蘭蘭你說是吧，這再要個弟弟妹妹，你要多大年紀才能嫁人啊。”
“我看你這爹孃，怕是打算困死你一輩子，讓你在家裡當老姑娘照顧一家子，等你年紀大了不中用了，到時候誰會管你死活。”
李蘭蘭手不自覺攥緊，抿著唇就那麼看著她。
女人輕輕拍了下自己的嘴，嬌笑一聲：“妹子，別怪姐姐說話難聽，我是看你真得可憐多提一句，你要是不愛聽就算了。”
看了眼其他人笑眯眯走了。
周圍竊竊私語聲，像是針一樣刺人，李蘭蘭深吸一口氣，抱緊了懷裡孩子準備走人。
手腕上一緊，看向旁邊人。
“你……”
媒婆拉著人來到巷子裡，眉頭皺著：“丫頭，你娘真懷孕了嘛，剛才那是你們住一個院子的人吧，那麼大聲嚷嚷是真得嘛。”
李蘭蘭微微低著頭不吭聲。
見她這樣子，媒婆自然也看出來意思了，嘆了一口氣，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就怕這丫頭是個心軟腦子糊塗的。
不過那兩口子這個年紀還要孩子，或許對這丫頭是個脫離那家庭的好機會，媒婆亂七八糟想法閃過，開口道：“你爹孃確定要那個孩子對吧。”
李蘭蘭嗯了一聲，眼神空洞麻木：“他們說孩子來了是福氣，就是砸鍋賣鐵也會養，至於怎麼養誰知道呢。”
媒婆聽出她語氣裡的不滿，眼睛亮了亮，知道不滿就不是沒救，就怕明知道不對，還要心甘情願做沒腦子聽話的女兒。
“那你怎麼想，勸他們了嘛。”
“嗯，勸了，他們不聽我的，爹說我惡毒想要弟弟妹妹的命，若是真打掉了，萬一是個文曲星的話，我就是全家的罪人。”
李蘭蘭苦澀一笑：“我說工作家裡沒辦法兩頭顧，爹說讓我辭職，在家裡好好照顧弟弟妹妹，至於錢不夠養不起怎麼辦，不知道。”
媒婆看著她痛苦的臉，試探道：“那你想繼續過那種日子嘛，這麼多年了，你應該也看出來了，這就是個無底洞。”
“你要是繼續苦熬著，等你爹孃再生一個，你三十歲都別想結婚，想清楚了，到時候你還能找到甚麼樣好人家。”
“二婚當後孃，你心甘情願嘛，為甚麼不提前為自己想想，他們心疼你的話，就不會明知家裡養不起還生，你考慮過嘛。”
李蘭蘭眼神空洞麻木，知道，怎麼不知道呢，本來都看到點好日子的希望，能喘口氣了，沒想到是又一次迴圈的苦日子。
這一個留下，那下一個還會遠嘛，呵呵。
媒婆壓低聲音：“丫頭，我是看你這孩子命苦，也確實是個心善的好孩子，不想看你眼睜睜被拖死，咱們想個兩全法子可好。”
“你去見見那後生不，如果你們相處不錯的話，到時候帶回家看看，定下來婚事，一兩年後你年紀到了領證結婚。”
“先別急聽我說完，到時候彩禮好幾百塊錢，哪怕你娘要生弟弟，也足夠他們渡過難關的同時，你也解決了婚事問題，可好？”
李蘭蘭看著她的臉，眸子微微動了動。
媒婆見狀繼續道：“你想想，只是私底下見見相處下，要是合適繼續，不合適的話就當沒這回事，也不用讓你爹孃知道，不會為難多好。”
“我……可以嗎？他難道不嫌棄我家裡負擔重，大娘說實話，我很害怕。”
“懂，不過有些事該解決要解決，但你也要想想自己的小日子，不能一輩子就這麼稀裡糊塗被人擺佈，我是過來人最懂。”
“你要是沒有自己的家，年輕時候孃家人對你好，可你要是老了生病了，那個時候你指望兄弟姐妹沒用的。”
李蘭蘭知道不可能，就拿爹孃兄弟姐妹就知道了，一有困難直接跑了，爺奶一死，叔伯舅舅小姨們幾乎是斷絕關係。
幫襯，怎麼可能幫襯。
她就是看上一代人都這樣了，為甚麼爹孃還那麼天真覺得，孩子多會互相幫襯呢。
“大娘我其實也不懂，他們為甚麼要一直生，明明他們自己都沒兄弟姐妹幫襯，怎麼會那麼想。”
媒婆撇撇嘴，毫不客氣道：“因為位置換了啊傻丫頭，他們現在是當爹孃的，自然孩子多對他們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