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拿孝道壓他們啊，可你不一樣，你是當大姐的，註定對你是一點好處沒，等你被吸乾血你就等著被丟吧。”
“當大姐心善沒錯，但也要量力而行，別跟你大娘我一樣，年輕時候都聽爹孃的，三十歲才趕我出去嫁人，結果自然是當後孃。”
媒婆笑得有些苦澀：“我是看你這丫頭，就像是看到當初的自己，不忍心你走那一條路，真活不下去的。”
“到了那個時候，你就算看清楚了，也沒本事去改變甚麼，年紀大了，只能湊合過。”
李蘭蘭眼底閃過掙扎，最後還是點頭了。
心砰砰跳，不知道那是心虛，還是長這麼大第一次做這種事的害怕，瞞著爹孃的事，她這是第一次做，確實心慌。
媒婆輕輕拍拍她胳膊，語重心長道：“丫頭，回去好好想想，人的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裡，不要去太在意別人說甚麼。”
“哪怕是親人，他們也做不到體諒你的難，苦也好甜也好，那都是隻有你自己去感受，別連這第一步都不敢邁出去。”
“反正結果就這樣了，還會更壞嘛。”
李蘭蘭等人走了，站在巷子裡很久，才回過神來慢慢朝家裡走，眼底的失神很快堅定下來，是，一輩子就幾十年。
她為甚麼不能為自己爭取下，那個男人只是看照片，她就很中意，反正最壞的結果不過是他看不上自己，算了以後也不會後悔。
爹孃那邊也不會知道這件事，對方看不上的話，她就當甚麼事都沒發生過就是。
想明白後，她沒那麼痛苦掙扎了，在院子裡忙活著，回到家也沒再提孩子的事，不管爹孃要不要那都是他們的事。
自己改變不了他們，能做的只有改變自己。
“哎呀死鬼別亂來，我還懷孩子呢。”
“沒事的媳婦，這孩子堅強著呢，你讓憋著不成，以前不都可以嘛……”
另一間房若有若無的聲音傳來，夜色裡李蘭蘭扯了下嘴角，眼底露出幾分諷刺的笑來，爹孃可真是讓人沒法說。
喊著在乎老么，結果還不到三個月，又迫不及待同房，真是不怕老么掉了啊。
閉著眼很快睡著了，第二天去買菜再遇到媒婆，走近了些低聲道：“大娘，我願意去見他，不知道他甚麼時候方便。”
“我一般上午下午都能擠出來時間，晚上需要回家，若是他方便的話，以他的時間為準。”
媒婆聞言眼睛一亮，看著小姑娘堅定的眼神，笑著說：“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姑娘，知道怎麼樣才是最好的。”
“我回去就跟他說一聲，到時候跟你說，就每天早上買菜，都這個時間點。”
李蘭蘭心撲通撲通跳著，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平靜，重重點頭：“好，我知道了大娘，謝謝你。”
“客氣甚麼，我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現在這日子也過得挺好了，以前我想不通的時候，還期盼著繼子繼女對我感恩些。”
“後來想想特別沒意思，這路是我自己選的，哪裡能改變得了旁人不是，自己靠自己最踏實，我就開始當媒婆賺錢了，日子也好過不少。”
媒婆眼底帶著欣慰：“你不一樣，你年紀很小還有很多機會等著你，不用跟我一樣受幾十年苦，才從裡面掙扎出來想明白。”
李蘭蘭嗯了一聲：“大娘，我記住了。”
心裡有了盼頭，這日子就過得很快，第三天李蘭蘭在茶館見到了人，有些侷促走過去，坐在男人對面不敢抬頭。
男人低沉好聽的聲音傳來：“你好，我是周明遠。”
“我……叫李蘭蘭。”
“嗯，我知道。”
兩人頓時沉默起來，周明遠看著跟鵪鶉一樣的小姑娘，眼裡閃過一抹笑意：“要吃點米糕嘛，嚐嚐這家的花茶味道不錯。”
“你不抬起頭看我的話，怎麼知道我長甚麼樣子，以後見面了或許都認不出來。”
李蘭蘭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看他，對上男人帶著幾分笑意的眸子，腦子瞬間有些空白，連帶著耳朵都紅透了。
“我，我記住了。”
周明遠嗯了一聲，找著話題：“你今天不用去僱主家？”
“不用，今天是休息，週六日僱主都讓我不用去上班，我一個月能休息八天。”
“那挺好的，我們也能多些時間見面，我的情況媒婆跟你說了嘛，我是退伍回來的，家裡還有個腿不太好的娘。”
“不過我娘不是癱瘓在床，自理是沒問題的，就是年輕時候冬天掉過冰窟窿，腿碰到陰雨天會沒辦法走，需要人稍微照顧點。”
李蘭蘭耐心聽著，腦子裡不由得想，他是不是看上自己會照顧人，想娶回家照顧他娘，不是真得中意她這個人呢。
周明遠輕聲說：“我在公安局上班，一個月工資大概六十塊錢，家裡我娘雖然不上班，但在家裡給人做衣服基本壓力不大。”
“你……若是中意我的話，彩禮的事好談，我可以多給些，只是有一點要求希望你聽聽，我不喜歡拐彎抹角有話直說了。”
“嗯，你說。”
“若是我們相處不錯，結婚後，我希望你能重心多放在小家上，如果你孃家遇到困難，救急不救窮可以嘛。”
李蘭蘭抿著唇沒說話，窮，他是在提前告訴自己，不要跟孃家牽扯太多，嫌棄他們家窮嘛。
微微低著頭有些難堪。
周明遠見她不說話，有些不自在：“那個李姑娘，我是不是哪裡說錯話了，我沒對你有意見的意思，只是相親需要坦誠點說出來。”
“我不想等兩人相處差不多了，再冒出來各種問題，之前我也相看過其他姑娘，說實話有一個快要定下了。”
“結果她突然告訴我，要娶她的話，需要幫她弟弟解決工作問題，就是要買個工作給他弟弟，她就不要彩禮了。”
“等我把她弟弟工作搞定，她說不給彩禮是不尊重她，後面的事就沒辦法繼續了。”
李蘭蘭嗯了一聲：“我明白，我也沒有想當你是冤大頭的意思，只是你看上我甚麼，我有些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