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眼底燃燒著熊熊怒火,好,真是好樣的,還以為大丫頭是個懂事的,沒想到才上班賺錢幾天啊,就以為自己翅膀硬了。
能管爹孃要孩子的事了,簡直是大逆不道,早知道就不該讓她上班,以前多聽話。
冷下臉來:“好啊,那你就辭職在家裡帶弟弟妹妹,省得在外久了心思多,這是你當大姐該做的,不該你管的事少管。”
李蘭蘭不可置信看著他,腦子有些亂了,她不明白為甚麼這樣,明明家裡這麼困難了,真得會餓死人的程度,她上班賺錢家裡才好過點。
他們之前也都很高興,現在就因為自己反對他們要孩子,就要自己辭職不幹了,哪怕是拿家裡人可能餓死去賭嘛。
聲音有些艱澀:“爹,你之前明明很高興我能為家裡減輕負擔的,現在怎麼就變了態度,就因為我反對要這個孩子嘛。”
“可你看看孃的年齡,她真得不適合再要孩子了,很容易出問題得啊爹,到時候要是沒有奶,孩子吃甚麼喝甚麼。”
李父眼神執拗:“夠了,這不是你該管的事,你也知道你娘年紀大了,就該知道這孩子來之不易,是緣分更不該阻攔。”
“別人家想求都沒有,我們家孩子多那是福氣,以後孩子大了相互幫襯,家裡日子只會越來越好,你懂不懂。”
李蘭蘭苦笑著,她懂甚麼,指望窮得喝糊糊都困難的家庭,熬著熬著有錢了,能無私奉獻給其他兄弟姐妹嘛。
不會的,窮怕的人只會一直窮可能性大,就像他們家一樣,窮這麼多年了日子也沒好過,親戚都怕他們借錢,那嫌棄的眼神……
按了按心口刺痛位置:“爹,以後會怎麼樣那需要很多年,可擺在面前的現實是,一旦娘生孩子,家裡真沒人管了。”
“我是可以辭職在家裡照顧,錢從哪裡來,你一個月工資四十塊錢左右,養活全家十口人,你算過一個月要花多少錢嘛。”
李父一臉不耐煩:“夠了別說了,那個老話不是說了嘛,船到橋頭自然直,反正這孩子不能輕易打掉,那是殺人你懂不懂。”
“那是你血脈相連的親人,你都能開口要殺了它,呵呵,我們以後還能指望上你嘛,莫不是不能動的時候,你要把我們也處理了。”
李蘭蘭聽著這些話,心裡酸澀委屈得難受,眼淚不受控制滾落,哽咽著:“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爹你為甚麼非要這麼說我。”
她明明只是想讓活著的人,能稍微過點輕鬆的日子,以後能多些盼頭,怎麼就成爹說得那個意思了。
李大娘見父女氣氛這麼凝滯,忙打著圓場:“好了當家的,閨女也不容易,都怪我這沒用的身子,怎麼就又懷上了呢。”
“都是我的錯,不是我的話,你們父女也不會有爭執,哎,要是這個孩子掉了就好了。”
說著低聲抽泣起來。
李父聞言忙起身走過去,安慰道:“媳婦別多想,你這能懷上孩子,就是老天爺賞賜咱們家的,說不定就來個有本事得呢。”
“到時候這一個出息了,直接其他孩子日子都好過了,萬一要是把文曲星打掉了,那以後多少錢都彌補不了。”
說著眼神冰冷掃了眼大閨女。
這話就是把李蘭蘭架在火上烤,一時之間只覺得整個人像是掉進冰窟窿,窒息感傳來,讓她有些待不住。
看著那邊親親熱熱的爹孃,只覺得荒誕得離譜,眼底的光慢慢暗了下去,她好累,不想在這裡待下去。
“我……去下餃子,等會喊你們吃。”
李蘭蘭腳步踉蹌著來到廚房,眼神麻木燒水下餃子,就那麼看著灶膛裡的火苗,眼底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小蘿蔔頭們在廚房門口伸著腦袋,好奇喊著:“大姐,我們晚上吃甚麼?”
“餃子。”
“哇吃餃子嘛,今天是甚麼好日子啊。”
“……沒甚麼,就是運氣好買了些便宜韭菜,想著做一頓餃子,一家人好好吃一頓。”
李蘭蘭努力衝弟弟妹妹擠出一抹笑,笑容裡的苦澀,小蘿蔔頭們看不出來,眼睛直勾勾盯著鍋,擦一擦嘴角的口水。
眼巴巴道:“好呀好呀,大姐你真好,上班賺錢真好,等我們長大了也要趕緊上班,賺錢讓家裡吃上肉餃子。”
“嗯,快了,再過幾年就都長大了。”
想到那個還沒出生的弟弟妹妹,心口沉了沉,那一抹笑也擠不出來了,專心盯著火,燒開水開始下餃子。
沒多時餃子好了,端著一盆餃子進屋放在桌上,李蘭蘭喊了一聲:“爹孃可以吃餃子了。”
屋內隱約傳來兩人笑聲,李父哄著:“媳婦我真是厲害,這個歲數了還能有孩子,哈哈,我聽說書的人說這年紀越大,生出來的孩子越是聰明。”
“咱們家以後的好日子,說不定就指望這老么了,不知道是男娃還是女娃,最好還是男娃吧,女娃到底是別人家的人。”
“以後大了心就野了,老大那麼懂事聽話的,現在不是也變了嘛,還是兒子更穩當些。”
聽到外面女兒的喊聲,李大娘推著男人的胳膊,催促著:“好了趕緊去吃飯吧,別想那麼多,大丫頭這些年也不容易。”
李父嗯了一聲,起身去盛了一碗餃子端過來:“媳婦你吃,我出去吃。”
“嗯。”
飯桌上父女倆默契沒再提那個話題,李蘭蘭低頭吃著餃子,只覺得嘴裡那麼苦,沒甚麼胃口,吃了幾個就不想吃了。
看著弟弟妹妹們吃的歡實,嘴角扯了扯。
一夜過去,第二天早早來到僱主家,努力揚起笑臉,只是眉眼間帶的沉重,遮都遮不住,姜寧自然看在眼裡。
隨口問了一句:“蘭蘭,是遇到甚麼事了嗎?”
李蘭蘭搖搖頭:“姜姐沒事,你們去上課吧,家裡有我呢。”
那種事還是不說了吧,不好意思說。
見她不願意說,姜寧也沒再多問:“嗯,那我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