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李蘭蘭聽著屋內乾嘔聲，忙小跑進來，一臉擔憂：“娘你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李大娘捂著嗓子，總感覺堵著想吐，換了一會兒好點了，擺擺手：“沒事，可能就是天要熱了，我在屋子裡悶得。”
“大丫，你在忙甚麼？”
“包餃子，咱們這小節要吃餃子，我想著最近日子還可以，就去買了點便宜的韭菜，加上雞蛋還有粉絲包餃子。”
“細糧面家裡還有一點，正好包了餃子嚐嚐味道，好久沒吃過餃子了。”
李蘭蘭說著笑了笑。
李大娘連連點頭：“哈哈好啊，娘也好久沒吃過韭菜餃子了，有些饞了。”
說著似乎想到韭菜味道，莫名一陣噁心又湧上來，捂著嘴乾嘔起來，根本止不住，看她這樣子李蘭蘭有了不太好的預感。
試探道：“娘，你那個多久沒來了？”
“哪個啊。”
“就是月事，你多久沒來了，我記得你好像上個月沒來，這個月也沒有，那是不是推遲兩個月了。”
李大娘聞言瞳孔一縮，呆呆看著她半晌沒說話，嘴唇都有些顫抖：“你是說，娘可能是懷孕了？”
李蘭蘭面色蒼白：“或許是吧，看你的反應有些像，要是絕Ｊ的話，不會突然就這樣沒了。”
“娘，我現在帶你去衛生所看看。”
“不，不用了吧，還是不去看了，娘心裡有些怕，萬一真是懷上的話，不是，這不可能那麼容易懷上吧。”
沒甚麼不可能，她算是看出娘有多容易懷了，那些年一個接著一個，壓根沒怎麼停歇過，好不容易這三年安生點。
李大娘拗不過女兒，還是被她揹著去了衛生所，母女倆死死盯著醫生看。
“怎麼樣，我娘是不是腸胃問題？”
“最近伙食好了些，會不會是腸胃有些受不了，才會有乾嘔的情況，要怎麼改善會好一點嘛。”
醫生眼神怪異看了她一眼：“你多大了？”
李大娘：“……我今年42了。”
“嗯，是懷孕了，都有兩個多月了，這麼大年紀還能懷上孩子不容易，回去後多補充營養，沒甚麼大事。”
這話像是晴天霹靂一樣，直接把母女倆劈懵了，李蘭蘭心沉了又沉，頭開始有些疼了，按了按額頭有些痛苦。
怎麼辦，到底要怎麼辦，為甚麼突然又懷孕了，娘不是說不會懷孕嘛。
李蘭蘭有些忍不住：“娘，你不是說不會懷孕嘛，為甚麼又有了，咱們家六七個孩子了，再來一個真得養不起啊。”
李大娘震驚過後，摸了摸肚子，臉上露出幾分喜色來，看了眼女兒忍不住道：“沒事，這是天賜的寶貝啊，我這麼大年紀還能懷上多好。”
“好甚麼啊，家裡要揭不開鍋了，再要個孩子誰來帶誰來養，我還要去工作賺錢，娘我真得累得不行了。”
“你是要我白天去上班，晚上照顧你照顧弟弟妹妹，再照顧個小嬰兒嘛，我會死得。”
醫生看看這母女倆，提醒道：“要是不打算要孩子，三個月內最好做手術，不要等月份大了做，對大人有危險。”
李大娘滿臉失望看著大女兒，明明以前那麼懂事的，任勞任怨帶弟弟妹妹，怎麼現在就不願意了，到底是大了有其他心思了嘛。
哎，這麼大歲數還懷上，她哪裡捨得打掉，大不了就是再加一雙筷子的事。
“知道了醫生，不過這個孩子我不會打掉，孩子多才是福氣，你這丫頭不懂事，娘不是從小教育你，要吃苦耐勞嘛。”
李蘭蘭看著她，眼淚唰得下來了。
“娘，你熬夜帶過弟弟妹妹嘛，你沒有奶都是我喂迷糊糊，一夜夜好不容易熬到，弟弟妹妹們大一些了，那是六個啊。”
“那些日子，我感覺每一天都是煎熬，我想睡一覺都難，我真得太累了，我是人啊不是機器，你能不能讓我有點盼頭。”
說著說著情緒有些崩潰，淚流滿面。
“好不容易現在日子好過點，你又懷孕了，我又要帶第七個弟弟妹妹，家裡都窮成那樣了，要是遇到個生病的怎麼辦。”
李大娘呸呸兩聲：“可別說這種晦氣話，孩子也就會困難那一年多，熬過去等能走路就好了，家裡也能多一份勞動力。”
李蘭蘭抓了下頭髮，她覺得自己要瘋。
這不是累不累的問題，是根本解決不了的問題，她沒辦法同時兼顧上班帶孩子，下班帶孩子照顧娘，還要洗全家衣服。
“大丫你別想太多，等等二丫也大了，她來帶也是一樣的，不是都讓你一個人帶的。”
“……二丫還要上學，她怎麼帶？”
“哎呦娘算是聽出來了，你就是不願意帶，那我自己帶好了，不麻煩你，你看看你現在去上班賺錢了，這心就浮躁了，變了。”
李大娘招招手：“現在別說了，趕緊背娘回家吧，我累了。”
李蘭蘭眼神空空看著她，閉了閉眼，走過來彎腰把人背起來朝家走，不知道為甚麼，只覺得今天背上太沉了，像是壓著一座山。
母女倆回到家，李蘭蘭去包餃子，等爹回來後，全家坐在桌前吃餃子，蘿蔔頭們歡呼著：“啊啊有餃子，太好了。”
“大姐你是不是又賺錢了，真好。”
“是啊，現在有大丫賺錢，咱們家日子好過多少了，就是辛苦大丫了。”
李蘭蘭低著頭面無表情，一句話也不說。
李大娘掃了眼，有些失望道：“是啊，全家都是靠大丫，娘現在就是個累贅，女兒都嫌棄我了，早知道不如死了算了。”
“這話說得，咋了，母女倆吵架了。”
“沒有，爹，是娘懷孕了，兩個多月了，要是我帶孩子的話，那邊工作做不了，爹想過全家怎麼活嘛。”
李父吃餃子的動作一頓，不可置信看著她們：“甚麼？怎麼就又懷上了。”
李蘭蘭面無表情道：“爹，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們自己選擇吧，我也好早些跟僱主說，以後家裡能活就活，不能活就算了吧。”
“……！！”
“這甚麼意思，你是很反對要這個孩子。”
“不反對，只是我沒辦法兩頭顧，要麼辭職回來照顧娘帶孩子，要麼你們把我賣掉吧，彩禮多一點養弟弟妹妹。”
全家沉默看著她，心裡有些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