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少年所言,武觀棋心中一動。
眼神餘光瞥了一眼那暗淡的離魂燈,試探著問道:
“所以,你吸收了離魂燈的本源之力?”
少年瞥了他一眼,他飄到武觀棋面前,幾乎要貼到臉上,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武觀棋:
“不錯嘛,還能看出這個。”
少年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外:
“那盞破燈想吞噬我,結果反被我煉化了本源。不過......”
“不過它倒是幫了我大忙,讓我恢復了部分力量。”
武觀棋聞言,心中鬆了一口氣。
看來確實是通天塔贏了,而且塔靈也因此甦醒。
只是......
這塔靈的脾氣似乎不太好?
武觀棋正思緒翻飛,少年臉上笑容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冷漠。
“你太弱了,不配做我的主人……”
塔內空間的溫度驟然下降。
武觀棋撥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凝結成白霜。
“要不你自殺吧,我可以饒你元神不死。”
武觀棋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心跳得很快,看向塔靈,淡淡開口:
“如果我說不呢?”
塔靈眼中寒光一閃:
“那我就把你殺了!”
塔靈的手伸向武觀棋的咽喉。
武觀棋甚至能感受到傳來的刺骨殺意。
但他的眼神絲毫未變。
“你殺不了我。”
武觀棋突然笑了:
“如果能,你早就動手了,何必多此一舉?”
塔靈的表情忽然變得微微僵硬。
武觀棋見狀一笑,繼續道:
“我猜測通天塔認主後,除非主人自願解除,或者肉身滅亡,否則器靈無法傷害主人,對吧?”
沉默在塔內蔓延。
片刻後,寒氣突然消散,塔靈又恢復了那副老氣橫秋的模樣。
“嘖,被你看穿了。”
塔靈撇了撇嘴,語氣中竟帶著幾分讚賞:
“不錯嘛,還算有點腦子。”
武觀棋看這怪異的模樣,一陣沉默。
明明是個小孩子的性格,卻偏偏故作老成……真搞笑…….
少年見武觀棋沉默,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就等你五百年。”
“五百年內,你若達不到我的要求......”
他眼中寒光一閃:
“我便殺了你,再去找合適的主人!”
武觀棋嘴角一抽。
這器靈明明殺不了自己......怎麼還那麼囂張?
似乎是看到了武觀棋的不以為然,塔靈冷哼一聲:
“我殺不了你,卻是能將你困在這裡!”
“那你和死了有甚麼區別?”
武觀棋聞言臉上陰晴不定。
塔靈說的倒是沒錯。
自己若是一直待在塔中,那和死了確實沒甚麼差別……
“所以這是......威脅?”
“算是吧。”
塔靈轉身背對著他:
“我不需要懦弱的主人。而且......”
他突然回頭,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剛才說的五百年期限可是真的。”
“你若做不到,五百年後,等我恢復力量,你這副軀體,怕是也承受不住......”
……原來是這樣……
武觀棋面色緩了緩,沉聲開口:
“那你的要求是要到甚麼境界?”
“唔……”
塔靈沉吟了一下,指著塔外敖月、元震二人:
“這倆小子是甚麼境界?”
“煉虛期……”
武觀棋開口回答,心中一動。
若是煉虛期,五百年怕是用不了….....
不等武觀棋多想,塔靈繼續開口問:
“比他們高一級是甚麼境界?”
“……..合體期…..”
武觀棋心中一緊。
短短五百年,連跨兩個大境界,怕是有點不太可能啊……
就算如今通天塔內時間流速………
“再高一級呢?”
武觀棋正自我安慰,塔靈的聲音再次響起……
……….
武觀棋看向塔靈,越發覺得這小子面目可憎……
“怎麼啦,你不知道?”
見武觀棋不吭聲,塔靈瞪著倆大眼珠子好奇的發問。
武觀棋深呼吸了幾下,開口說:
“再往上是渡劫期。”
“五百年時間到渡劫期,你乾脆殺了我吧!”
見武觀棋這副模樣,少年冷哼一聲:
“怎麼?做不到?”
武觀棋閉口不答。
兩眼一翻,不再去看塔靈。
開甚麼玩笑?
渡劫期?
五百年時間看似時間挺長。
但是對於高境界修士而言,也不過是稍縱即逝而已……
不要說甚麼渡劫期。
就算煉虛期的老怪,有時候閉個關都可能十幾二十年的時間就過去了!
縱使有通天塔的輔助,也不可能到渡劫期!
見武觀棋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塔靈尷尬一笑,心中暗想:
看來提的要求有點過分了……
這也不怪自己。
這主人…..
實在是太弱了呀……
那要不就定在合體期吧。
這個主人,雖然太弱,但是還算努力……
塔靈雖然才剛剛化形,但是之前的事情並非一無所知。
武觀棋的表現,也算是讓他滿意。
說是要換主人,主人可不好找啊……
這麼些年………苦啊!
想到這裡,塔靈決定哄哄武觀棋,開口說道:
“我又沒說啥,你在這擺甚麼臉子?”
“合體期,五百年,你要到合體期才行。”
聽到這話,武觀棋鬆了一口氣。
合體期…..差不多吧…..
這也不是武觀棋狂妄自大。
有通天塔逆天的時間流速輔助,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啊……..
塔靈盯著武觀棋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若你能做到.....
“我便正式認主,助你登臨仙道!”
塔靈話語間自信滿滿。
武觀棋聽到這話,目光一凝。
仙道?!
這塔靈......竟有如此底氣?
武觀棋心中思緒翻湧,但很快堅定下來。
“好!”
武觀棋直視少年,一字一頓道:
“我武觀棋,接下了!”
少年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但很快又恢復冷淡。
“記住你的話。”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逐漸消散,重新融入通天塔中。
只留下一句話迴盪在塔內空間:
“沒事別來煩我,有事……儘量別找我…..”
武觀棋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回過神來之後,閃身出了塔內空間,身影出現在敖月二人面前。
看著武觀棋臉上古怪的神情,敖月投出詢問的目光。
武觀棋嘆了口氣:
“沒事,我給自己定了一個小目標…..”
小目標?
甚麼小目標?
這小子,發甚麼神經?
敖月、元震二人一臉懵逼。
不過武觀棋並未多言,他二人也就沒再多問。
武觀棋怕自己把目標說出來,這兩人笑話自己…….
“觀棋,何時去葬魂谷?”
敖月開口發問,臉上滿是期待。
敖月蠻神九變的第一變早已完成,這第二變就需要去到地煞之氣聚集之地才能修煉。
之前武觀棋說過,等通天塔恢復正常之後,才會前去葬魂谷,所以敖月這才如此期待。
武觀棋聞言一陣沉吟。
在幽墟的這五年間,手中資源已經盆滿缽滿。
自己目前最需要的就是提升實力!
繼續待在這裡,毫無意義。
敖月身為妖靈棺的“器靈”……
實力提升對自己百利無一害。
想到這裡,武觀棋開口說道:
“三日後啟程,這幾日再做些準備……”
第二日,青雲城的茶樓酒館中再次傳出武觀棋的訊息,說是有人在幽墟中與武觀棋激戰,武觀棋重傷逃遁!
這個訊息引得青雲城中化神修士們蠢蠢欲動。
接下來的日子裡,去往幽墟的修士變得更多了………
三日後。
武觀棋手中握著傳音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訊息已經放出去了。
那群蠢貨肯定想不到,他早就不在幽墟。
又是幾日過去。
葬魂谷外二百里處。
那座高聳入雲的白骨山脈已經隱約可見,武觀棋抬手示意停下。
他取出一枚刻著猙獰獸面的令牌,遞給敖月:
“這令牌能讓你通行無阻,但記住葬魂谷深處的地煞之氣能侵蝕神魂,切莫逞強。”
武觀棋早與博古齋的牛管事打探過訊息。
自從幾年前與博古齋合作風雷林之後。
蠻荒殿就與幽冥族其他勢力聯合起來逼迫幽冥殿讓步。
將葬魂谷開放給了蠻荒殿。
敖月只需易容成蠻荒殿弟子即可進入其中。
敖月接過令牌,將自己氣息收斂至化神期,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葬魂谷飛去。
目送敖月消失。
“按照計劃,敖月進去至少需要兩年時間。”
武觀棋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元震:
“我們也該閉關了。”
武觀棋與元震對視一眼,雙掌重重拍向地面。
剎那間,土石翻湧,兩人遁入地底三十丈。
二人很快找到一處隱蔽的地底洞穴,佈下重重禁制。
隨著隱匿陣法亮起,這片空間徹底與外界隔絕。
武觀棋閃身進入塔內空間。
通天塔內,時間如流水般飛逝。
武觀棋盤坐在塔中央,周身元力如江河奔湧。
一年、兩年......
外界光陰流轉,塔內已過四十餘載。
“轟!”
這一日, 武觀棋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周身氣息渾厚如淵。
此時的他實力已經到了化神中期巔峰,距離化神後期不過一步之遙。
敖月怎麼還沒出來?
武觀棋眉頭微皺,心中暗覺不對。
自己當時在葬魂谷中也不過是修煉了兩年而已。
以敖月的資質,按說要比自己快才對……
想到這裡,武觀棋傳音詢問。
很快,傳音符震動,敖月的聲音從中傳來:
“葬魂谷地煞之氣不如從前濃郁,修煉速度慢了許多。”
武觀棋聞言,只能繼續等待。
又過一年。
塔內時間已過去六十餘年。
“轟!”
這一日,武觀棋體內傳來一聲悶響,氣息驟然暴漲!
化神後期,成了!
武觀棋的修為終於突破了化神後期。
武觀棋盤算了一下手中資源,臉上現出一陣苦笑。
塔內六十餘年…….
耗費的靈晶與丹藥是一個恐怖的數字……
縱使自己手中這般豐厚的底蘊,也耗費掉了將近半數…….
武觀棋心中感嘆之時,傳音符震顫:
“觀棋,我成了!”
敖月興奮的聲音傳來:
“鐵骨境大成,我現在就出來!”
武觀棋眼中一亮,立刻與元震結束閉關,靜靜等待與敖月匯合。
敖月也已經來到了葬魂谷出口。
足足三年時間,他才將這第二變修煉大成。
“等一下。”
敖月亮出武觀棋給的令牌之後,正欲離開。
一名灰袍長老突然現身,攔住去路:
“所有突破鐵骨境第二變的弟子都需在總殿登記,你是哪座靈峰的?”
敖月心中一緊。
原以為進入葬魂谷時那般輕鬆,哪知道出來的時候竟然還要登記?
雖然心中緊繃,但敖月面上不顯,腦中就想著武觀棋當初的叮囑,開口說道:
“弟子趙武,來自天煞峰。”
灰袍長老聞言眼神一冷:
“天煞峰?我怎麼沒有見過你?”
敖月暗叫不好,正想辯解,卻見灰袍長老手中一揮,竟是要將空間封鎖!
敖月見身份暴露,不再隱藏,周身妖氣爆發,一拳轟飛最近的一名弟子,轉身就逃!
“果然有問題!”
灰袍長老大怒,煉虛威壓轟然爆發,直追敖月而去!
“小賊,敢殺我蠻荒殿弟子,今日必讓你血債血償!”
在那灰袍長老看來。
此人鬼鬼祟祟,手中又拿著自家的宗門令牌。
用腳丫子想想也知道一定是殺了自己宗門弟子!
敖月頭也不回,瘋狂催動遁術:
“老東西,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殺人了?”
灰袍長老冷笑:
“若非殺人,令牌從何而來?”
敖月懶得解釋,全力逃竄。
二人一追一逃,轉眼掠過百里。
敖月見狀眼中閃過不耐。
他也是堂堂煉虛期,讓這麼一個老東西追著打,心中自然有些不服。
但是轉念一想武觀棋的叮囑,他也只得壓下怒火,飛速逃離!
那灰袍老者見自己竟然追不上,心中更是著急。
此人殺了自己宗門弟子也就罷了。
但偏偏是從這葬魂谷出來。
這意味著甚麼?
蠻神九變可是蠻荒殿的鎮派絕學!
斷不能外洩!
想到這裡,灰袍長老手中捏碎一塊玉符。
下一刻,空間震盪。
“轟!”
三道金光從天而降,攔在敖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