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身影如隕石般從天而降。
重重砸在地面上,震得方圓百丈塵土飛揚。
為首之人身高九尺,肌肉虯結如鐵鑄,面板泛著古銅色光澤,一雙虎目精光四射。
若是武觀棋在,一定一眼就能認出此人不是別人 正是蠻荒殿大長老邢山真人!
在他身後,兩名同樣魁梧的煉虛體修現出身形。
左側一名光頭大漢,雙臂纏繞赤紅鎖鏈。
右側一名獨眼老者,背後負著一柄門板寬的巨斧,斧刃寒光凜冽。
四名煉虛體修!
敖月瞳孔驟縮,心中暗叫不好。
“小賊,殺我蠻荒殿長老,今日定將你挫骨揚灰!”
邢山真人聲如洪鐘,震得山林簌簌作響。
敖月強自鎮定,冷笑道:
“老東西,分明是你們的人先動手,現在倒打一耙?”
“找死!”
光頭大漢怒吼一聲,赤紅鎖鏈如毒蛇般激射而出!
“鐺!”
敖月祭出一面青銅古盾,硬接這一擊,整個人卻被震退十餘丈,手臂發麻。
“一起上!”
獨眼老者巨斧橫掃,斬出一道半月形氣刃;
陰鷙男子則鬼魅般繞到敖月身後,指虎直取後心!
敖月腹背受敵,危急關頭。
“轟!”
一道劍光從天而降,將獨眼老者的巨斧劈偏三寸!
元震踏空而來,冷聲道:
“以多欺少,蠻荒殿就這點出息?”
邢山真人眯起眼睛:
“又來個找死的。”
四人攻勢更猛,敖月與元震背靠背迎戰。
不過好在二人在幽墟中收穫頗豐,各種法寶符籙不要錢般砸出。
“砰!”
陰鷙男子被一道高階雷符炸得吐血倒飛;
光頭大漢的鎖鏈則被元震一劍斬斷半截!
“痛快!”
敖月大笑,正要乘勝追擊,邢山真人卻突然暴起,一拳轟在他胸口!
“噗!”
敖月噴出一口金血,撞碎三棵古樹才停下。
元震想要救援,卻被獨眼老者與陰鷙男子死死纏住。
邢山真人一步步走向敖月,冷笑道:
“能在我四人手下撐這麼久,你倒是有幾分本事。”
“可惜......”
“下輩子記得,別惹蠻荒殿!”
就在邢山真人要下殺手的剎那。
震天龍吟響徹雲霄!
敖月周身金光暴漲,化作百丈金龍,一爪拍向邢山真人面門!
“金龍族?!”
邢山真人倉促閃避,仍被龍爪撕下半邊袖子,手臂鮮血淋漓。
四名蠻荒殿長老齊齊變色!
“你是......金龍族的敖月?!”
獨眼老者失聲驚呼,隨後眼中精光爆閃。
如今整個靈界誰不知道這敖月跟隨在武觀棋身旁?
那《蠻神九變》必是武觀棋所贈了!
敖月見身份暴露,索性不再隱藏。
妖靈棺轟然祭出!
三色棺槨懸浮半空,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
邢山真人見狀,瞳孔驟縮,連忙抬手喝止:
“且慢!”
他死死盯著敖月,沉聲道:
“你是金龍族的敖月?”
敖月冷笑一聲:
“是又如何?”
邢山真人臉色變幻,心中權衡利弊。
如今蠻荒殿的《蠻神九變》只有前三變,還是武觀棋當初在蠻荒秘境中帶出來的。
若真殺了敖月,不僅得罪金龍族,更會徹底與武觀棋交惡!
他還需要武觀棋再進一次蠻荒秘境…….
想到這裡,邢山真人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此事是個誤會。觀棋小友在何處?”
“誤會?”
敖月嗤笑一聲,指著自己胸口的傷勢:
“你們蠻荒殿好大的威風!”
邢山真人面色尷尬。
他也沒想到會是武觀棋……..
既然敖月手中令牌是武觀棋的,那就代表並沒有滅殺自己宗門弟子…….
遠處隱匿的武觀棋見邢山真人這副模樣,心中一動。
自己跟蠻荒殿又沒有甚麼深仇大恨。
他們還指著自己再進一次蠻荒秘境呢……
看來還有的談。
想到這裡,武觀棋不再隱匿,身影從地底遁出,穩穩落在敖月身旁。
正是武觀棋!
“邢山前輩,好久不見。”
武觀棋面帶微笑,拱手一禮。
邢山真人看到武觀棋,眼中精光一閃:
“觀棋小友,好久不見。”
他上下打量著武觀棋,忽然心中一驚!
化神後期?!
雖然武觀棋此時氣息略有不穩,但是能夠看出,他確實已經到了化神後期修為!
第一次見面時,才不過初入化神而已。
這才過了數十年,便已經到了化神後期?
這等修煉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邢山真人沉吟片刻,忽然笑道:
“觀棋小友,此事是我蠻荒殿唐突了。”
“不如這樣,今日之事一筆勾銷,如何?”
武觀棋聞言挑了挑眉:
“哦?前輩有何條件?”
邢山真人也不拐彎抹角:
“小友莫要忘了當初的約定啊……”
“三十年後,蠻荒秘境再開,希望小友能再入秘境,助我蠻荒殿尋找後續功法!”
武觀棋心中一動。
蠻荒秘境......
那裡確實藏著不少秘密。
自己有機會肯定是要進入其中的。
畢竟這蠻神九變自己也沒有得到完整傳承…….
想到這裡,武觀棋點頭:
“我答應了。”
“不過晚輩現在這個處境……..”
邢山真人聞言知雅意。
武觀棋現在的情況可不太妙…….
不過那又如何?
就算這小子身上有重寶又能怎樣?
只要得到蠻神九變的完整功法,蠻荒殿將實力暴漲!
一躍成為比肩大羅宮的存在!
這其中的好處,又豈會是一件所謂重寶能相比的?
再說了,這小子實力妖孽的很。
雖是玄道宗弟子,但也是我蠻荒殿的弟子啊!
就算他有甚麼重寶。
那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想到這裡,邢山真人大手一揮:
“小友不必擔憂,這段時間你就在宗門安心修煉便是,老夫保證不會讓旁人打擾了你。”
聽著邢山真人這話,武觀棋心中有些猶豫。
邢山真人見武觀棋這副模樣,輕笑一聲,索性說破心中所想:
“觀棋,你本就是我蠻荒殿弟子,就算你身懷重寶,那也是我蠻荒殿的臉面。”
“我蠻荒殿本就有教無類,而且,相較於所謂的重寶…..蠻神九變才是我宗門真正所需…….”
聽到這話,其餘三名長老微微點頭。
那獨眼老者此時臉上也努力擠出笑容,讓自己看起來和善一些:
“小子,只要你能將那功法找全,甚麼重寶不重寶的,老夫…….”
說到這裡,老者頓了一下,看向武觀棋:
“小子,你到底有甚麼寶貝?”
武觀棋聞言嘆了口氣:
“我也想知道,我有甚麼寶貝……”
武觀棋一臉無辜,讓蠻荒殿四人猛的一愣。
顯然是不相信他口中所言。
說起此事,武觀棋也心中滿是憤懣。
當初自己闖過天虛古殿之後。
身懷重寶的傳言便不翼而飛。
說起來,不過是在天虛古殿裡與那冥雲魔君搶了塊骨片。
而且那骨片也早已經被通天塔給吞了…….
自己都不知道那玩意兒是啥…….
冥雲魔君那老不死的與自己一戰,危機時刻,通天塔自行護主這才暴露了氣息。
但是武觀棋敢保證除了冥雲魔君之外,後來的幾人絕對都未曾見過!
自己若是一直揹負著這個黑鍋。
就算自己幫蠻荒殿獲得全部傳承,日後也少不了麻煩….
不如自己藉此機會澄清一下?
想到這裡,武觀棋再次嘆了口氣,臉上怨懟之色更盛,看向蠻荒殿的四名煉虛老怪:
“諸位前輩,我是被冤枉的啊……”
“當初問道宗的冰雲仙子為了還我救她弟子的人情,給了我一塊天虛令…….”
武觀棋將自己得到天虛令開始,到進入天虛古殿之後在古殿裡面的緣法柱與冥雲魔君發生了爭搶,再到後來被冥雲魔君追殺,自己僥倖逃跑,所有的經歷都講述了一遍。
言語誠懇,活靈活現。
莫說邢山真人,就連元震和敖月二人都聽的津津有味…….
這小子,竟然敢搶煉虛老怪的東西……
武觀棋將這一切講完,不等眾人發問,兩手一攤:
“諸位前輩,我真是被冤枉的啊……”
……………..
那獨眼老怪眼珠一轉:
“那你在天虛古殿得了甚麼?又是怎麼從冥雲老怪手裡逃走的?”
聽到發問,其餘眾人也都很是好奇。
究竟是甚麼物件,能讓冥雲魔君追殺。
而且,一個化神小子,是怎麼從冥雲魔君左右逃離的?
怎麼看怎麼不合理…….
武觀棋心中早有準備,開口說道:
“實不相瞞,當初在那天虛古殿中,我拿到的是一塊黑色的骨片。”
“也正是我在生死關頭催動了骨片,發生了爆炸,將冥雲魔君的空間封鎖給震碎了……至於逃脫…….”
武觀棋略顯尷尬,手中祭出巴掌大的紅塵梭來:
“此物名為紅塵梭,乃是紅塵宗至寶,催動一次,可瞬間穿梭千里,是晚輩之前僥倖得來的……”
“你還真是挺僥倖的…..”
獨眼老者扯了扯嘴角。
看到紅塵梭,蠻荒殿的四名長老並不稀奇。
這麼些年,武觀棋的底牌已經被傳出去七七八八。
紅塵梭的來歷也都打聽的清清楚楚。
沒有這逃跑神器,武觀棋怕是早就屍骨無存了…….
天虛古殿,也曾有人去過。
在場眾人都是成了精的老怪,看著武觀棋的神色不像是在說謊。
難道當真是被人傳的謠言?
蠻荒殿的四名長老也有點猶豫了起來……
武觀棋見狀,趁熱打鐵,再次開口:
“當初在場的應該不止一人,其中有個辰天真人,還有一位前輩道號紅鴉真人,其他的晚輩都不認識了,天虛古殿中的一切,他們也都基本知曉…..”
武觀棋搬出辰天真人二人來,是為了讓自己的話有說服力。
他也不怕他們去打聽。
他所說的這些,九分真摻了一分假。
就算去打聽,也基本上能夠印證自己所言。
不管他們信不信。
反正武觀棋信了……
再說了,蠻荒殿本就有求於自己。
未來的三十多年裡,自己是沒有甚麼後顧之憂的。
就在這些年裡,讓自己的傳言去慢慢發酵便是了…………
蠻荒殿長老們自然保留一份懷疑。
但眼下也不是懷疑的時候。
畢竟還要有求於他…….
邢山真人收拾好心情,故作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那幾個老不死的,當真是無恥至極!竟敢刻意抹黑我宗門弟子!”
“日後見了,老夫必要問個明白!”
說完之後,邢山真人看向武觀棋:
“觀棋小友接下來如何打算?”
不等武觀棋開口,邢山真人繼續開口:
“不如隨我返回蠻荒殿,左右不過三十多年,蠻荒秘境就要開啟了……”
武觀棋聞言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蠻荒秘境……
肯定是要去的。不過沒有必要去那麼早。
閉關修煉,離不開靈晶、丹藥各種資源。
自己剛剛閉關三年,手中積蓄便已經耗費了個將近半數。
手中這些資源最多也就能支撐個四年多。
三十多年….不可能能夠撐得住….
武觀棋嘆了口氣:
“囊中羞澀啊……”
邢山真人無語,
邢山真人聽到武觀棋的嘆息,不由得眉頭一皺。
“囊中羞澀?”
他上下打量了武觀棋一眼,語氣略帶古怪:
“你小子這些年搶了那麼多儲物袋,還能缺靈晶?”
武觀棋苦笑一聲:
“前輩有所不知,這些年為了躲避追殺。各種符籙、陣法、丹藥消耗極大,手中積蓄確實所剩不多。”
邢山真人聞言一陣沉默。
也不知道武觀棋這些年怎麼過的。
但是想來也不容易……
武觀棋如果去蠻荒宗中閉關,固然是安全。
但是作為蠻荒記名弟子,每個月能領到的修煉資源確實也很有限……
但就這麼讓他在外邊飄也不是個辦法…….
萬一哪天暴露了身份……
沉吟片刻,邢山真人忽然咧嘴一笑:
“既然如此,老夫倒是可以給你指條財路。”
“哦?前輩請講。”
武觀棋眼前一亮,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邢山真人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你可知道黑樓?”
“黑樓?”
武觀棋眉頭微皺,這個名字他倒是聽說過。
是靈界最大的地下機構之一,專門經營一些見不得光的買賣。
邢山真人嘿嘿一笑:
“黑樓就是殺手樓,專門獵殺一些被懸賞的修士,報酬也算豐厚。”
“最主要的是,你只要加入其中,就能隱藏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