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午後,陽光透過院子的綠植樹濃密的枝葉,篩下斑駁的光點,落在水泥板鋪就的院子上,泛著微微的暖意。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和遠處花圃野花的清香,偶爾有幾聲蟲鳴劃破寧靜,更添了幾分軍屬小院的悠然愜意。
江奔宇提著一個半舊的帆布包,步履輕快地走在回軍屬大院的路上。帆布包裡裝著他從飯店給媳婦秦嫣鳳帶的幾樣小零嘴,他剛從羊城賓館吃完飯回來,想到溫柔賢淑的媳婦,今天陳嬸帶去部隊醫院檢查,看這天色估計也回來了,所以腳步不由得又加快了幾分。
他們現在住的地方,是單位分給陳叔的獨立小院。
陳叔陳嬸老兩口為人熱心腸,兒女已長大不在身邊,所以待江奔宇和秦嫣鳳就跟親生孩子似的。
他們夫妻倆從老家出來,暫居在此,多虧了陳叔陳嬸的照拂,不然還真沒地方住。
剛走到軍屬大院陳叔家的院門口,還沒來得及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柵欄門,一道充滿喜氣的聲音就隔著院子傳了過來,脆生生的,帶著抑制不住的高興:“小九,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啊!”
江奔宇一聽就知道是陳嬸的聲音,那爽朗的語氣裡滿是雀躍,讓他不由得心頭一動。他推開木柵欄門,只見陳嬸正站在院子裡的盆景樹下,手裡還拿著一個剛買的蘋果,見他進來,臉上的笑容更是燦爛得像盛開的向日葵,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透著滿滿的歡喜。
“喲!陳嬸,”江奔宇放下帆布包,笑著走上前,目光落在陳嬸手裡的蘋果上,打趣道,“看您這喜笑顏開的樣子,莫不是這蘋果得比你笑得還要甜,您心裡樂開了花?”
陳嬸聞言,樂呵呵地擺了擺手,把蘋果往旁邊的石桌上一放,拍了拍手說道:“呵!這蘋果哪能算甚麼好訊息喲!我跟你說,一會把這訊息告訴你,保準你比看見這紅蘋果還高興呢!”
她一邊說,一邊拉著江奔宇往石桌旁坐,眼神裡滿是神秘,還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期待,彷彿那訊息是甚麼天大的喜事,足以讓江奔宇欣喜若狂。
江奔宇被陳嬸這神神秘秘的樣子勾起了好奇心,他順勢坐在石凳上,身體微微前傾,臉上帶著幾分期待的笑容說道:“哦!陳嬸,您這麼一說,我倒是真的蠻期待您說的好訊息了。到底是甚麼事,能讓您這麼高興?”
他心裡暗自琢磨,難道是說京都老家那邊有甚麼好訊息傳來?還是她的孩子也回來了?可不管是哪一樣,似乎都不至於讓陳嬸高興成這樣。
陳嬸見他一副急切想知道的模樣,故意頓了頓,清了清嗓子,然後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裡的喜悅卻絲毫未減,一字一句地說道:“小九,那你可聽好了啊——你媳婦懷得是雙胞胎!”
“雙胞胎”這三個字,陳嬸說得擲地有聲,眼神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她剛說完,還沒來得及再說些甚麼祝福的話,就見眼前的江奔宇猛地從石凳上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訝,瞬間轉為難以抑制的狂喜,眼睛亮得像是綴滿了星星。
江奔宇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一股巨大的喜悅如同潮水般湧遍全身,讓他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陳嬸,您……您說的是真的?嫣鳳懷的是雙胞胎?”
陳嬸見他這副模樣,笑著點頭如搗蒜:“那還有假!剛才部隊醫院上的王大夫親自來給嫣鳳複診,號脈的時候看出來的,錯不了!王大夫說了,脈象平穩有力,是雙胎的喜脈呢!”
聽到陳嬸的確認,江奔宇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他知道,這輩子的軌跡和上輩子一樣,嫣鳳確實懷了雙胞胎,可當這個訊息再次從別人口中確認時,他心裡的狂喜依舊絲毫未減,甚至比上輩子第一次知道時還要強烈。
上輩子,他和嫣鳳也是在這個時候得知懷了雙胞胎,那時候的他,心思根本在不她媳婦秦嫣鳳的身上,得知訊息後,更多的是對未來知青回城的名額壓力和擔憂。可這輩子不同了,他帶著上輩子的記憶和經驗回來,早已規劃好了未來的路,現在又迎來了雙胞胎的喜訊,這無疑是雙喜臨門,讓他對未來充滿了無限的憧憬。
“謝謝陳嬸!謝謝陳嬸!”江奔宇激動得語無倫次,對著陳嬸連連道謝,然後腳下生風,轉身就往院裡樓上的房間跑去。他跑得飛快,連放在石桌上的帆布包都忘了拿,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快點見到嫣鳳,快點摸摸她的肚子,感受一下兩個小傢伙的存在。
陳嬸看著他急匆匆跑遠的背影,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嘴裡唸叨著:“小九,這孩子,還是這麼毛躁!不過也是,換誰得知媳婦懷了雙胞胎,都會高興壞了喲!”說著,她拿起石桌上的蘋果,小心翼翼地削皮開,準備等他們夫妻倆下來,給他們嚐嚐鮮。
江奔宇一路小跑,來到樓上的房門口。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內心激動的心情,生怕自己太過莽撞嚇到了嫣鳳和肚子裡的孩子。他輕輕推開那扇虛掩著的房門,“吱呀”一聲,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房間裡光線柔和,窗戶敞開著,微風輕輕吹拂著白色的窗紗,帶來一陣陣清涼。秦嫣鳳正坐在靠窗的床沿上,手裡拿著針線,低著頭專注地縫製著甚麼。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粗布衣裙,烏黑的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落在臉頰旁,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陽光灑在她的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讓她看起來越發溫婉動人。
江奔宇放緩了腳步,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她的身邊,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針線活上。只見她手裡拿著一塊柔軟的淺藍色布料,上面已經繡好了一小片精緻的蓮花圖案,針腳細密,栩栩如生,看得出來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在繡甚麼呢?”江奔宇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抑制不住的喜悅所致。
秦嫣鳳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到是江奔宇,臉上立刻露出了溫柔的笑容,眼底的柔情像是湖水般盪漾開來:“你回來了。沒甚麼,就是想著給孩子們做幾件小衣服,先繡個花樣試試。”
她說著,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裡滿是母性的光輝。自從得知懷孕後,她就開始著手準備孩子們的衣物,一針一線都飽含著她對孩子的期盼和愛意,只是現在知道是雙胞胎,又得準備多一份了。
江奔宇看著她溫柔的模樣,心裡的暖意更甚。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指尖穿過她柔軟的髮絲,感受著那份細膩的觸感。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她額頭前垂落的幾縷碎髮輕輕撫回耳朵後面,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你知道了?”秦嫣鳳抬著眼睛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容,似乎早就猜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江奔宇聞言,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他慢慢蹲下身,跪在秦嫣鳳面前,雙手小心翼翼地摟住她的腰,生怕稍微用力就會傷到她和肚子裡的孩子。然後,他將頭輕輕靠在她的肚子上,臉頰貼著那片柔軟的布料,感受著腹部傳來的溫熱觸感。
過了一會兒,他又將耳朵緊緊貼在秦嫣鳳的大肚子上,閉上眼睛,屏住呼吸,細細傾聽著肚子裡孩子們的動靜。他多麼希望能聽到孩子們的心跳聲,或者感受到他們輕輕的胎動,那將是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
也許是肚子裡的兩個小傢伙感受到了來自父親的親近,原本可能還在輕輕蠕動的他們,突然變得安靜了下來,一點動靜都沒有發出。房間裡靜悄悄的,只能聽到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和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江奔宇貼在上面聽了好一會兒,除了嫣鳳平穩的心跳聲,甚麼都沒聽到。他不由得有些無奈地睜開眼睛,慢慢抬起頭,離開她的肚子,看著秦嫣鳳,臉上露出了一絲哭笑不得的表情,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和調侃:“這兩個小傢伙,居然還嫌棄我了?我這當爹的想聽一聽他們的動靜,他們倒好,直接罷工了。”
秦嫣鳳看著他這副孩子氣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滿是寵溺:“快起來吧!別跪著了,地板上涼,小心著涼。他們還小呢,才七八個月,哪能聽懂這些呀!你呀,跟兩個還沒出世的孩子生甚麼氣。”
她說著,拉了拉江奔宇的胳膊,示意他起來。江奔宇順勢站起身,在她身邊的床沿上坐下,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捨不得鬆開。
兩人依偎著沉默了一會兒,秦嫣鳳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抬頭看著江奔宇,眼神裡帶著幾分關切地問道:“對了,阿宇,你之前說要去學習鵪鶉養殖技術,進展怎麼樣了?有沒有遇到甚麼困難?”
自從江奔宇提出代領村裡人,要搞鵪鶉養殖後,秦嫣鳳一直很支援他,但也難免有些擔心,怕他遇到甚麼麻煩。畢竟他們之前都沒有接觸過這方面的東西,一切都要從零開始。
提到鵪鶉養殖,江奔宇臉上的笑容更甚,語氣也變得輕鬆起來:“這個你不用操心了,一切都順利得很。你還記得上次我和孫濤夜裡去山裡中縣送貨,遇到的那個暈倒路上的羊城人嗎?”
秦嫣鳳點了點頭,她當然記得。那是一個去年前的事了,江奔宇和同運輸站的孫濤一起去山裡給鎮上的供銷社送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一個男子,躺在路邊昏迷不醒,滿身是血。江奔宇和孫濤見狀,二話不說就把他抬了上車,帶到了蒙鎮上的衛生院醫治,該給他墊了一大筆醫治費用,還請了一個護工陪護,在醫院悉心照料了好幾天,才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記得啊,怎麼了?”秦嫣鳳好奇地問道,不明白這和鵪鶉養殖有甚麼關係。
江奔宇笑著解釋道,“上次我們救了他之後,他一直很感激我們,說要好好報答我們。上午我們吃飯的時候,我跟他提了一嘴想搞鵪鶉養殖,卻苦於沒有技術和門路,沒想到他當場就答應幫我們聯絡這方面的專家。”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中午時分,他打電話諮詢這方面的朋友,當時電話那頭當場說已經幫我們聯絡好了一位資深的鵪鶉養殖專家,姓趙,趙專家有著多年的養殖經驗,在行業內很有名氣。他已經跟趙專家說好了,過幾天我們回去趙專家就會跟著一起去我們那裡,親自指導我們科學養殖,從場地建設、品種選擇,到飼料配比、疾病防治,都會一一教我們,根本不用我特意跑去外地學習了。”
聽到這個訊息,秦嫣鳳臉上也露出了驚喜的笑容,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有專家指導,我們就放心多了。”
江奔宇握著她的手,輕輕捏了捏,眼神溫柔地看著她:“當然是真的。所以,你想回去就回去唄!我們回去,我可以在老家那邊尋找好,合適的場地,等趙專家來了,我們就可以在村的副業又可以正式啟動養殖專案了。你懷著身孕,在老家住著也更舒心,有許姐和五個小舅子照看著,我也能更放心地搞養殖。”
秦嫣鳳低頭想了想,眼神裡滿是期待:“那行,我們明天就回去吧!正好趁這個機會,把老家的房子再收拾一下,也好給孩子們一個舒適的成長環境。”
“好,都聽你的。”江奔宇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那我們現在就下樓和陳叔陳嬸說一聲,感謝他們這段時間的照顧。然後我們一起去羊城大城市逛一圈,買點東西,也讓你見識見識大城市的模樣,就當是提前給你和孩子們放鬆一下。”
秦嫣鳳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嚮往的神色。她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去過羊城那樣的大城市,一直聽別人說羊城繁華熱鬧,有很多新奇的東西,心裡早就想去看看了。
“真的可以去逛羊城嗎?”她有些不確定地問道,生怕自己懷著身孕出門不方便。
“當然可以。”江奔宇笑著說道,“我們正好趁這個機會去看看,順便買點孕婦需要的補品和孩子們的東西,一舉兩得。而且從軍屬大院過去市區的路途也不算太遠,坐三輪車也就半個多小時的路程,不會太累的。”
秦嫣鳳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那太好了!我還從來沒去過那麼大的地方呢!”
江奔宇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心裡也跟著高興。他知道,這次有空能帶她一起去大城市區逛逛,他也很欣慰。
隨後,江奔宇小心翼翼地扶著秦嫣鳳站起身,兩人相攜著往樓下走去。秦嫣鳳的腳步有些緩慢,江奔宇一直緊緊扶著她,生怕她有任何閃失。
下樓的時候,陳叔正好從外面回來,手裡扛著一把鋤頭,看樣子是剛從田裡回來。看到江奔宇和秦嫣鳳下來,陳叔臉上露出了淳樸的笑容:“奔宇,嫣鳳,你們下來了?”
“陳叔,您回來了。”江奔宇笑著打招呼,然後把嫣鳳懷了雙胞胎,還有他們明天要回老家,順便去羊城逛逛的訊息告訴了陳叔陳嬸。
陳叔陳嬸聽了,臉上都露出了無比驚喜的笑容。陳嬸連忙拉著秦嫣鳳的手,細細叮囑道:“嫣鳳啊,懷雙胞胎可得格外小心,走路慢著點,別累著,想吃甚麼就說,可不能委屈了自己和孩子。”
陳叔也在一旁說道:“是啊,小九,你可得好好照顧嫣鳳。回下鄉的地方也好啊回到熟悉的地方,心情也愉悅,也有人照看著,我們也放心。你們以後有空了了,可別忘了回來看看我們老兩口啊!”
“陳叔陳嬸,你們放心吧!我們肯定不會忘的。”江奔宇真誠地說道,“這段時間多虧了你們的照顧,我們才能這麼安心。”
秦嫣鳳也跟著說道:“是啊,陳嬸,這段時間麻煩您了,您就像我的親嬸孃一樣照顧我,我心裡一直記著您的好。”
陳嬸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跟我們還客氣甚麼!你們過得好,我們就高興。明天要走,今天趕緊收拾收拾東西,需要幫忙就說一聲。”
“好,謝謝陳嬸。”秦嫣鳳點了點頭。
隨後,江奔宇和秦嫣鳳回到房間,開始收拾行李。東西其實也不多,主要是秦嫣鳳的幾件換洗衣物,還有她繡了一半的小孩衣物。江奔宇一邊收拾,一邊不忘叮囑秦嫣鳳注意休息,不要累著。
收拾好行李的時候,窗外的日頭已經高高掛,給軍屬大院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秦嫣鳳仔細地將最後一件疊得方方正正的藍布衫放進藤箱,又伸手按了按箱角,確認裡面的衣物、手帕還有帶的幾包羊城特產都擺放穩妥,才直起身來,輕輕捶了捶後腰。江奔宇見狀,連忙上前接過她手裡的藤箱釦,利落地扣好搭扣,又把箱子拎到門邊放好,動作輕柔卻帶著一股穩當勁兒:“好了,都收拾妥當了,咱們這就出門吧,先去車站把票給定下來,心裡也踏實。”
秦嫣鳳點點頭,順手理了理鬢邊的碎髮,跟著江奔宇走出了陳叔的小院。出了大院,巷子裡飄著隔壁人家飯菜的香氣,偶爾有騎著腳踏車的行人叮鈴鈴經過,車輪碾過水泥路,留下一串清脆的聲響。兩人並肩走著,江奔宇刻意放慢了腳步,配合著秦嫣鳳的步調,偶爾側過頭跟她說上幾句家常,語氣裡滿是溫和。
到了車站,正是客流稍緩的時候,售票視窗前只排著不長的隊伍。江奔宇讓秦嫣鳳在旁邊的長椅上坐著歇腳,自己則快步走到隊伍末尾排隊。他抬頭望了望牆上貼著的車次時刻表,眼神在第二天出發的班次上仔細逡巡,心裡盤算著既能趕早,又不會讓秦嫣鳳太過勞累的時間。輪到他時,他清晰地報出目的地和想要的車次,接過售票員遞來的兩張硬紙車票,又反覆核對了票面資訊,確認日期、時間、座位都沒錯,才小心翼翼地將車票揣進貼身的衣袋裡,轉身快步回到秦嫣鳳身邊。“票買好了,”他笑著坐下,把車票拿出來給她看,“明天上午九點的車,車子走另外的一條路線,路好走一些,就是價格貴了些,不過路上大概要走八個小時,到縣裡正好是下午,不耽誤事兒。”秦嫣鳳接過車票看了一眼,指尖觸到粗糙的紙面,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好,這樣咱們就能按時回去了,也讓大家夥兒少惦記。”
買完票,江奔宇想著難得來一趟羊城,便提議道:“時間還早,咱們去沿江公園轉轉吧,聽說那兒的江景不錯,也讓你鬆快鬆快。”秦嫣鳳自然沒有異議,兩人便沿著街邊的林蔭道往公園走去。遠遠地就望見了寬闊的江面,江水泛著粼粼的波光,被晚風一吹,泛起層層漣漪。走進公園,岸邊的垂柳枝條輕垂,拂過行人的肩頭,樹下有不少遊人在散步、閒談,還有幾個孩童追著蝴蝶跑,笑聲清脆。江奔宇和秦嫣鳳沿著江邊的石板路慢慢走著,江風帶著溼潤的水汽吹過來,驅散了白日的燥熱。秦嫣鳳望著遠處往來的船隻,眼神裡帶著幾分愜意,江奔宇則陪在她身邊,偶爾給她指認遠處的景緻,兩人間或說上幾句話,氛圍寧靜又美好。
逛了約莫一個時辰,眼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江奔宇又拉著秦嫣鳳往市區的百貨大樓走去。“村裡的大家夥兒之前幫了咱們不少忙,這次出來,總得帶點禮物回去謝謝他們。”江奔宇一邊走,一邊跟秦嫣鳳說道。秦嫣鳳深以為然:“是啊,尤其是許姐和龍哥,虎哥,多虧了他們忙前忙後,可得挑些實用的東西。”百貨大樓裡燈火通明,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商品,琳琅滿目。兩人從一樓逛到二樓,仔細挑選著禮物:給孩子們挑了幾包水果糖和幾本帶插圖的小人書,給許姐選了一塊素色的布料,給龍哥,虎哥挑了幾件衣服,又分別選了毛巾、肥皂之類的日用品。秦嫣鳳挑東西格外細心,每一樣都反覆摩挲、檢視,生怕選到不好的,江奔宇則在一旁幫著拎東西,偶爾給她提些建議,兩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等把所有禮物都買齊,裝了滿滿兩大包,江奔宇拎在手裡沉甸甸的,心裡卻覺得格外踏實。原本他還想著再帶秦嫣鳳去旁邊的小吃街嚐嚐羊城的特色小吃,可轉頭一看,卻發現秦嫣鳳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腳步也慢了下來,時不時地會抬手揉一揉太陽穴,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想來是白天收拾行李、一路奔波,又逛了這麼久,確實累著了。江奔宇心裡頓時湧上一股心疼,連忙停下腳步,扶住秦嫣鳳的胳膊:“是不是累壞了?看你這模樣,肯定是乏了。”秦嫣鳳勉強笑了笑,搖了搖頭:“沒事,就是稍微有點累,歇會兒就好了。”江奔宇哪裡肯依,低頭看了看她略顯沉重的腳步,當即說道:“剩下的地方咱們不逛了,趕緊回去休息。你要是累壞了,我可心疼。”
說著,他拎起地上的禮物包,一隻手還不忘扶著秦嫣鳳,快步往門外走去。出了百貨大樓,江奔宇攔了一輛三輪車,小心翼翼地扶秦嫣鳳坐上去,自己則坐在旁邊,把禮物包放在腳邊。三輪車慢悠悠地行駛在黃昏色漸濃的街道上,秦嫣鳳靠在江奔宇的肩頭,漸漸閉上了眼睛,眉宇間的疲憊稍稍舒緩了些。江奔宇則挺直了脊背,儘量讓她靠得更舒服些,眼神裡滿是關切。一路無話,只聽得見車輪滾動的聲音,不多時,三輪車便到了軍屬大院的門口,江奔宇付了車錢,輕輕叫醒秦嫣鳳,拎著禮物,扶著她慢慢走進院子。
一切準備就緒後,兩人回到陳叔家,和陳叔陳嬸一起吃了晚飯。晚飯很豐盛,陳嬸特意殺了一隻老母雞,燉了一鍋濃濃的雞湯,給秦嫣鳳補身體。飯桌上,陳叔陳嬸又反覆叮囑了他們很多注意事項,從路上的安全到回下鄉村後的生活,面面俱到,聽得江奔宇和秦嫣鳳心裡暖暖的。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江奔宇就起床了。他輕手輕腳地收拾好東西,然後叫醒了秦嫣鳳。秦嫣鳳睡眼惺忪地坐起來,江奔宇已經幫她準備好了洗漱用品和乾淨的衣服。
簡單洗漱完畢後,兩人提著行李下樓。陳叔陳嬸已經早早地起了床,給他們準備好了早飯。吃完早飯,車也已經到了院門口。
“小九啊,你那車票給我吧,我安排人去退了,這車有任務經過你能中縣,我安排他們載你一程,回到中縣後,你們得自己坐車回去鎮上了”陳叔說道。
“那好!感謝陳叔陳嬸,我們走了。”江奔宇扶著秦嫣鳳上了車,順手把買好的車票遞給了陳叔,坐上車後,回頭對著陳叔陳嬸揮手告別。
“路上小心啊!到了老家記得給我們報個平安!”陳嬸眼眶有些溼潤,捨不得他們走。
“知道了,陳嬸,您和陳叔也要保重身體!”秦嫣鳳也對著他們揮手。
汽車緩緩啟動,朝著中縣的方向駛去。江奔宇掀開車簾,看著陳叔陳嬸站在院門口依依不捨的身影,心裡充滿了感激。他知道,這份情誼,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汽車行駛在路上,兩旁是綠油油的田野和整齊的村落,空氣清新,風景宜人。秦嫣鳳靠在江奔宇的肩膀上,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風景,臉上滿是憧憬。
“阿宇,你說家裡會不會變了甚麼樣子的?”她輕聲問道。
江奔宇緊緊摟著她的肩膀,笑著說道:“能有甚麼變的,這年頭很多東西都是固定的,變不了。”
“嗯!”秦嫣鳳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江奔宇低頭看著她溫柔的側臉,又看了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心裡充滿了滿足感。上輩子,他錯過了太多,這輩子,他不僅重新擁有了心愛的妻子,還有了即將到來的雙胞胎孩子,更有了實現夢想的機會。
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搞鵪鶉養殖,讓嫣鳳和孩子們過上幸福富足的生活。他要憑藉自己的努力和上輩子的經驗,在這個時代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讓家人永遠幸福快樂。
汽車一路前行,朝著中縣的方向駛去。陽光越升越高,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也照亮了江奔宇和秦嫣鳳充滿希望的未來。他們知道,這一路或許會有挑戰,但只要他們夫妻同心,攜手並肩,就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難,迎來更加美好的明天。
到了中縣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剛進入城區,秦嫣鳳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中縣有點羊城的影子。寬闊的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兩旁是高大的樓房和各式各樣的店鋪,招牌林立,熱鬧非凡。街道上有穿著西裝革履的商人,有推著小車叫賣的小販,還有來來往往的黃包車,一切都充滿了新奇的氣息。
“哇,沒想到中縣這裡真熱鬧啊!比上次我們過來的時候更熱鬧了”秦嫣鳳忍不住感嘆道,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不停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江奔宇看著她像個孩子一樣好奇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喜歡嗎?以後我們有空可以常來。”
“喜歡!”秦嫣鳳用力點了點頭。
陳誠已經派人在城門口等著他們了。看到江奔宇和秦嫣鳳,來人連忙上前打招呼:“江先生,秦女士,您好!我是陳先生派來接你們的,陳先生已經在家裡備好了宴席,就等你們了。”
“麻煩你了。”江奔宇客氣地說道。
隨後,他們跟著來人上了一輛寬敞的三輪車,朝著陳誠的家裡駛去。陳誠的坐落在中縣的一處偏僻地段,是一座精緻的大院,大院子裡種滿了花草樹木,環境清幽雅緻。
陳誠早已在門口等候,看到他們到來,連忙熱情地迎了上來:“江兄弟,秦弟妹,你們可算來了!快請進!早上的時候叔公就給電話我了,讓我親自接你們。”
“陳先生,麻煩您這麼費心了。”江奔宇連忙說道。
“客氣甚麼!你們也知道我太公陳叔的脾氣,我招待你們是應該的。”陳誠笑著說道,一邊熱情地領著他們走進院子,一邊說道,“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房間,你們一路辛苦了,先休息一下,晚上我們再好好聚聚。我和小宇也是自從上次三鄉鎮一別以後,還沒見過面呢,今晚我們暢談一番”
隨後,陳誠讓人領著江奔宇和秦嫣鳳去房間休息。房間佈置得十分舒適,乾淨整潔,一應俱全。秦嫣鳳確實有些累了,躺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
晚上,陳誠準備了豐盛的宴席,招待江奔宇和秦嫣鳳。宴席上,陳誠詳細詢問了他們鵪鶉養殖的準備情況,並且給了他們很多寶貴的建議。江奔宇也向他請教了很多關於養殖行業的問題,陳誠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席間,陳誠還提到了趙專家的情況:“趙專家已經在路上了,估計明天就能到。等他到了,我就帶他去你們老家,幫你們規劃場地,指導你們養殖。你們放心,趙專家的技術絕對沒問題,有他幫忙,你們的養殖專案一定能成功。”
“那就太感謝陳先生了!”江奔宇感激地說道。
“不用謝!我們是朋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陳誠笑著說道。
吃完飯,陳誠又帶著他們在中縣的街道上逛了逛,欣賞了中縣的夜景。夜晚的中縣更是熱鬧,燈火通明,霓虹閃爍,和白天相比,又多了一份別樣的風情。秦嫣鳳看得眼花繚亂,臉上一直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第二天,趙專家果然如期而至。趙專家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精神矍鑠,眼神銳利,一看就是個經驗豐富的人。陳誠給他們互相介紹了一下,然後便安排車,和他們一起前往江奔宇的古鄉村。
一路上,趙專家詳細詢問了江奔宇老家的地理環境、氣候條件等情況,並且在紙上畫了初步的場地規劃圖,耐心地給江奔宇講解著。江奔宇認真地聽著,時不時提出自己的疑問,趙專家都一一解答,讓他受益匪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