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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第448章 高考開始

2026-01-04作者:江中燕子

1977年12月的北風,裹著昨晚的霜雪,刮過三鄉鎮的土坯牆,在巷子裡打著旋兒,發出嗚嗚的聲響。

清晨六點剛過,天還蒙著一層濃重的灰藍色,街面上卻已響起零星的腳步聲——不是趕早集的村民,也不是上工的工人,而是一群懷揣著書本、攥著證件的特殊行人。他們穿著厚厚的棉襖,有的領口縫著補丁,有的袖口磨得發亮,哈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細小的白氣,卻擋不住眼神裡那股滾燙的光。

今天,是恢復高考後第一個高考的日子,也是三鄉鎮有史以來第一個高考考點開考的日子。

十年動盪,高考停擺,無數青年的求學夢被擱置在田間地頭、工廠車間。1977年10月,恢復高考的訊息像一聲驚雷,炸響在神州大地,瞬間點燃了億萬顆沉寂的心。三鄉鎮這個平日裡安靜的南方沿海小鎮,也被這股熱潮席捲——原本鎮裡的年輕人要翻山越嶺去三十里外的中縣參加考試,可報名一開始,鎮政府的大院就被擠得水洩不通,短短三天,報名人數就突破了三百,是以前赴中縣參考人數的五倍還多。

“這麼多人,總不能讓娃們天不亮就趕路,凍壞了不說,萬一誤了考試咋辦?”鎮黨委書記老鑫蹲在辦公室門口,吧嗒著旱菸,眉頭擰成了疙瘩。旁邊的教育幹事小李搓著凍紅的手,附和道:“是啊!書記,全國都570萬考生了,咱三鄉鎮這點人不算多,但架不住路遠。好多知青是從山裡回來的,還有些青年職工要倒班,趕去中縣太不方便了。”

訊息一層層往上報,沒過多久,縣裡就傳來了好訊息:為方便廣大農村、鄉鎮的考生,考點下放,三鄉鎮中心小學被定為臨時考點。訊息傳開的那天,鎮裡的大喇叭響了整整一下午,街頭巷尾擠滿了人,有互相道賀的考生,有替孩子操心的父母,還有些老人拄著柺杖,顫巍巍地念叨:“好啊,好啊,娃們有盼頭了!”

江奔宇和秦嫣鳳是凌晨五點就起身的。灶房裡,秦嫣鳳點著煤油燈,藉著昏黃的光,給丈夫和自己熱了兩個白麵饅頭——這在1977年的農村,已是難得的“硬伙食”。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棉襖,袖口磨破的地方,用同色系的線細細縫了一圈,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舊髮夾固定在腦後。“慢點吃,別噎著。”她把饅頭遞到江奔宇手裡,又從灶臺上拿起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裡面裝著准考證、戶口本、一支鋼筆和兩塊橡皮,“都檢查過了,沒落下東西。”

江奔宇咬了一口饅頭,麥香混合著淡淡的甜味在口腔裡散開。他看著妻子略顯緊張的側臉,想起上輩子的今天,自己正是揣著同樣的證件,騎著一輛破舊的腳踏車,在寒風裡趕了三個小時的路去中縣考試。那時候三鄉鎮報名的人寥寥無幾,考點裡冷冷清清,而現在,三鄉鎮就有了考場,從三坡碼頭茶攤這裡過去也不用多久時間,更不要說騎腳踏車過去了,看著妻子眼底的期待,他心裡泛起一陣暖意。“別緊張,正常發揮就行。熟悉我給那些資料,基本都是沒問題的。”他拍了拍秦嫣鳳的手背,指尖觸到她微涼的面板——她比自己還緊張。

秦嫣鳳點點頭,卻還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帆布包,彷彿這樣就能確認證件都還在。她是當年高中沒讀完就趕上了運動,只能輟學上班,後來又逃荒。這些年,她心裡一直憋著一股勁,總想著能有機會再走進考場。恢復高考的訊息傳來時,她正在整理廚房,手裡的醬油瓶差點摔在地上。這些日子,她每天下班就抱著從村裡知青那借來的舊課本讀到深夜,煤油燈都燒了好幾盞,眼角的細紋都深了些。“不是不背熟,只是現在我就是怕……怕題太難,這麼多年沒看書,好多知識點都忘了,記多點總是好的。”她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忐忑。

“忘了就慢慢想,咱又不是奔著狀元去的,能考上就好,考不上也沒啥遺憾。別擔心了,那兩個孩子玉涵和傑飛,都安排好人照顧了。”江奔宇安慰道。他心裡清楚,這一次高考,對太多人來說都是改變命運的機會,可競爭也註定慘烈。全國570萬考生,錄取率還不到5%,但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每個人都願意拼盡全力。

兩人收拾妥當,推開門,一股寒風撲面而來,帶著雪寒風打在臉上,冰涼刺骨。院子裡的石榴樹光禿禿的,枝椏上掛著一層白霜,地面凍得硬邦邦的,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遠處的天際線漸漸泛起魚肚白,鎮上的煙囪陸續冒出裊裊炊煙,與清晨的霧氣交織在一起,籠罩著整個小鎮。

走到街頭,已經有不少考生和家長了。一個穿著軍大衣的小夥子,揹著一個洗得發白的書包,正蹲在牆角,藉著微弱的天光翻看一本手抄的數學筆記,手指凍得通紅,卻依舊緊緊攥著筆,時不時在本子上寫寫畫畫。不遠處,一對中年夫婦正送兒子去考場,母親不停地給兒子攏著圍巾,嘴裡唸叨著:“別緊張,仔細審題,寫完多檢查幾遍。”父親則拍著兒子的肩膀,語氣沉重:“家裡的事不用你操心,好好考,這是你這輩子最好的機會。”

江奔宇和秦嫣鳳並肩走著,遇到不少熟人。“奔宇,嫣鳳,你們也去考試啊?”隔壁村的王知青笑著打招呼,他臉上帶著熬夜的黑眼圈,頭髮有些凌亂,卻難掩興奮,“我昨晚翻了一夜的歷史書,現在腦子還嗡嗡的。”“加油!”江奔宇回應道。他知道王知青是1969年下鄉的,在農村待了八年,雙手佈滿老繭,可手裡的課本卻保護得極好,封皮上包著一層牛皮紙。

三鄉鎮中心小學坐落在鎮子的東頭,是一棟兩層的紅磚小樓,旁邊圍著幾排土坯砌的教室。平日裡安靜的校園,今天卻熱鬧非凡,門口擠滿了人,遠遠就能看到掛在教學樓門口的紅色橫幅,上面用毛筆寫著“三鄉鎮1977年高等學校招生考試考點”,字跡遒勁有力,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考點門口設定了幾個核對身份的關卡,工作人員穿著藍色的幹部服,戴著紅袖章,手裡拿著登記冊,正逐一核對考生的准考證和戶口本。“排隊排隊,大家別擠,一個個來!”一個工作人員拿著鐵皮喇叭喊道,聲音因為寒冷有些沙啞。考生們自覺地排起了長隊,隊伍從校門口一直延伸到街尾,像一條蜿蜒的長龍。

江奔宇和秦嫣鳳剛走到隊伍附近,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老大,大嫂!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到了?”張子豪從人群裡擠了出來,臉上帶著笑意,手裡還拿著一個紅袖章,上面寫著“高考援助小隊”。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短打,裡面套著厚厚的毛衣,額頭上冒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忙了好一陣子了。

“你也剛到?”江奔宇笑著問道。

“我凌晨四點就來了,安排兄弟們做事呢。”張子豪指了指旁邊幾個穿著同樣紅袖章的年輕人,“你吩咐的事,我都辦妥了。那邊是醫療點,王醫生帶著藥箱在那等著,萬一有考生緊張暈倒或者凍著了,能及時處理;那邊是便民服務點,有熱水、筆墨、橡皮,還有幾個兄弟在維持秩序,幫著找考場。”

江奔宇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教學樓旁邊搭了一個臨時的棚子,棚子裡放著一張桌子,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整理著藥箱,旁邊的煤球爐子上,一口大鐵壺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白色的蒸汽在冷空氣中迅速散開。幾個年輕小夥子正引導著考生往不同的考場走去,遇到找不到考場的,就耐心地指引方向。

“我把你這想法上報給鎮裡領導的時候,他們立馬就同意了,還誇你考慮得周到。”張子豪臉上帶著自豪,“領導說,成立這樣的援助小隊,能幫著那些精神緊張、忘記帶證件的考生,保證高考順利進行。剛才還有個老太太,帶著孫子來考試,孫子把准考證忘在家裡了,我們幾個兄弟騎著腳踏車,飛快地幫他取了回來,剛好趕上核對身份。”

江奔宇點點頭,心裡很是欣慰。他不過是借鑑了後世高考的服務流程,沒想到在這個年代,能起到這麼大的作用。“辛苦兄弟們了。”他說道。

“這都是應該的!”張子豪擺了擺手,又看向秦嫣鳳,“大嫂,你別緊張,放寬心考,老大都安排好了,有啥情況隨時跟我們說。”

秦嫣鳳笑了笑,點了點頭:“謝謝你啊阿豪。”

“對了老大,大嫂,你們在哪個考場考試?”張子豪問道。

“我在19號。”江奔宇說道,他已經提前看過考場分佈圖了,19號考場在東邊的土坯教室裡。

“阿豪啊,我在11號,你呢?”秦嫣鳳問道。她有些擔心自己找不到考場,畢竟校園裡人太多了。

“嫂子,我在6號!”張子豪指了指教學樓的二樓,“就在樓上,離你不遠。等考完試,我們在門口集合。”

“其他人呢?”江奔宇問道,他指的是跟著張子豪一起做事,同時也報名參加高考的幾個兄弟。

“都在那邊排隊呢,等著核對身份資訊,準備進場。”張子豪朝著隊伍的另一頭努了努嘴,“我讓他們先排隊,這邊我先盯著,等快進場了再過去。”

江奔宇看了一眼張子豪忙碌的身影,心裡有些感慨。張子豪跟著自己多年,做事一直踏實可靠,這次高考,他也準備了很久,希望他能得償所願。“安排得妥帖就好,你也別太忙活了,趕緊去準備進場吧,別耽誤了考試。這些事交給別的兄弟們安排就可以了。”江奔宇說道。

“沒事老大,我都安排好了。”張子豪笑著說,“你們先去核對身份吧,我再去那邊看看。”說完,他又急匆匆地朝著便民服務點走去,遠遠地還能聽到他的聲音:“大家別擠,都有熱水喝,慢慢喝!沒吃早餐的,這裡也有,管夠,管吃飽!還熱乎!”

江奔宇和秦嫣鳳加入了核對身份的隊伍。隊伍移動得很慢,每個人都要仔細核對資訊,工作人員會把准考證上的照片和考生本人對照半天,還要檢視戶口本上的資訊,確認無誤後,才在登記冊上打個勾,發放一張考場座位號。

江奔宇注意到,排隊的考生裡,年齡差異極大。有一臉青澀的應屆生,臉上還帶著稚氣,穿著乾淨的校服,手裡緊緊攥著嶄新的複習資料;有穿著工裝的青年職工,袖口還沾著機油的痕跡,眼神裡帶著幾分沉穩;還有些看起來已經三十多歲的中年人,頭髮都有些花白了,卻依舊挺直了腰板,手裡的課本已經翻得捲了邊,上面畫滿了密密麻麻的批註。

排在他們前面的是一對父子,父親看起來快四十歲了,穿著一件舊的中山裝,領口磨得發亮,兒子也就十八九歲,穿著一件軍綠色的棉襖。“爸,你別緊張,就當是跟我一起做套卷子。”兒子低聲安慰道。父親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爸不緊張,就是有點激動。當年我沒能考上大學,這輩子的遺憾,希望你能幫我補上。”江奔宇聽著,心裡泛起一陣酸楚。這就是1977年的高考,承載著兩代人的夢想,不分年齡,不分身份,大家都在為同一個目標努力。

終於輪到江奔宇和秦嫣鳳了。工作人員接過他們的准考證和戶口本,仔細核對起來。“江奔宇,男,22歲,三鄉鎮農機站職工。”工作人員念著資訊,抬頭看了江奔宇一眼,點了點頭,“沒錯,19號考場,座位號23。”然後又看向秦嫣鳳,“秦嫣鳳,女,21歲,古鄉村村民。11號考場,座位號15。”說完,在登記冊上打了勾,把證件遞還給他們。

“謝謝同志。”秦嫣鳳接過證件,小心翼翼地放進帆布包,拉好拉鍊,又按了按,確認不會掉出來。

兩人順著指示牌,朝著各自的考場走去。校園裡的道路兩旁,插著幾面紅旗,風一吹,紅旗獵獵作響。路上有不少工作人員在巡視,他們穿著統一的幹部服,戴著紅袖章,眼神嚴肅,不時提醒考生:“慢點走,注意腳下,別跑!”

江奔宇送秦嫣鳳到11號考場門口,那是一間土坯教室,窗戶上糊著一層報紙,用來擋風。“進去吧,別緊張,我在19號考場,就在隔壁那排。”江奔宇說道。

秦嫣鳳點了點頭,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依賴:“你也加油。”說完,深吸一口氣,走進了教室。

江奔宇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才轉身朝著19號考場走去。19號考場和11號考場隔著一個院子,也是一間土坯教室,門口站著兩個監考老師,都是鎮上中學的教師,穿著整潔的中山裝,表情嚴肅。江奔宇出示了准考證和座位號,監考老師核對無誤後,讓他進了教室。

教室裡已經來了不少考生,七八十個座位被擠得滿滿當當。課桌椅都是老式的木製桌椅,桌面坑坑窪窪,有的還缺了腿,用磚頭墊著。教室裡沒有暖氣,只有講臺旁邊放著一個小小的煤球爐子,燒著幾塊煤球,散發著微弱的熱氣。考生們都穿著厚厚的棉襖,有的還戴著帽子和手套,搓著雙手取暖。

江奔宇找到自己的座位——23號,在教室的中間位置。他放下帆布包,脫下棉襖搭在椅背上,坐了下來。桌面冰涼,他用手摸了摸,上面刻著一些歪歪扭扭的字跡,還有幾個用指甲摳出來的小洞,想必是往屆學生留下的痕跡。

他環顧四周,觀察著身邊的考生。坐在他左邊的是一個年輕姑娘,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應該是應屆生。她穿著一件粉色的棉襖,梳著兩條麻花辮,頭髮上還繫著紅色的頭繩,手裡拿著一支嶄新的鋼筆,正緊張地咬著筆帽,眼神不停地掃視著教室。坐在他右邊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臉上留著胡茬,穿著一件舊的工裝,袖口卷著,露出結實的胳膊。他手裡拿著筆,正低聲默唸著古詩文,嘴唇動得很快,眼神專注而堅定。

教室後排,一個孕婦正小心翼翼地坐下,她穿著一件寬鬆的棉襖,肚子已經有些隆起了。旁邊的考生主動給她讓了讓位置的寬度,看著擴大了不少的空間位置,她感激地笑了笑,就挪動了下椅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江奔宇心想,她一定是克服了很多困難才來參加高考的,這份勇氣真讓人敬佩。

考生們陸續到齊了,教室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輕微的咳嗽聲和搓手的聲音。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複雜的表情,有興奮,有緊張,還有一絲忐忑。江奔宇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著的那種既壓抑又充滿希望的氛圍,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每個人都在積蓄力量,等待著那一刻的爆發。

他想起上輩子參加高考的場景,那時候考場里人很少,氣氛也沒有這麼熱烈。而現在,看著身邊這些來自不同崗位、不同年齡的考生,他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這不僅僅是一場考試,更是一個時代的轉折,是無數人命運的交匯點。

就在這時,校園裡響起了一陣清脆的鐘聲,“鐺——鐺——鐺——”,聲音洪亮,迴盪在整個校園裡。這是進場結束的訊號,監考老師關上了教室門,走到講臺上。

“請各位考生把准考證和戶口本放在桌面左上角,以便核對。所有無關考試的東西上交上來,不然查出來直接取消考試成績。”一個男監考老師說道,他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考試期間,不準交頭接耳,不準傳遞紙條,不準偷看他人試卷,違反紀律者,取消考試資格!”

另一個女監考老師則開始逐一核對考生的身份資訊,她拿著登記冊,走到每個考生面前,仔細對照照片和本人,確認無誤後,才繼續往下走。她的動作很慢,很認真,眼神裡帶著一絲嚴肅。

江奔宇把證件放在桌面左上角,心裡漸漸平靜下來。他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腦海裡回想了一下知識點,然後睜開眼睛,等待著試卷的發放。

大約過了十分鐘,教室門被推開了,兩個穿著幹部服的工作人員走了進來,手裡捧著幾個密封的試卷袋。他們把試卷袋放在講臺上,然後和兩個監考老師一起,當著所有考生的面,檢查了試卷袋的密封情況。

“各位考生請看,試卷袋是完好無損的。”男監考老師拿起一個試卷袋,展示給大家看,“現在,我們將共同開啟試卷袋,請大家監督。”

說完,他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試卷袋的封條,女監考老師則在一旁幫忙,將裡面的試卷取了出來。試卷是用粗糙的草紙印刷的,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但依然清晰可辨。

監考老師開始分發試卷,從第一排開始,依次往後傳。江奔宇看著試卷慢慢傳到自己手裡,心裡一陣激動。他接過試卷,指尖觸到粗糙的紙張,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分量。這張試卷,承載著他的夢想,也承載著無數人的希望。

他沒有立刻動筆,而是按照監考老師的要求,先在試卷上填寫了自己的姓名、准考證號和座位號。然後,他輕輕翻開試卷,開始瀏覽起來。語文試卷的第一題是拼音題,然後是詞語填空、病句修改、文言文閱讀,最後是作文,題目是有關難忘的一天題材。

江奔宇的目光掃過每一道題,心裡大概有了底。他旁邊的年輕姑娘看得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時不時用鉛筆在試卷上做著標記。右邊的中年男人則看得很快,翻到作文題的時候,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似乎已經有了思路。後排的孕婦則看得很仔細,一邊看一邊輕輕點頭,表情平靜而從容。

教室裡靜得出奇,只能聽到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考生們輕微的呼吸聲。每個人都在默默打量著試卷,分析著答案,沒有人敢動筆,都在等待著那一聲可以答題的鐘聲。

江奔宇抬起頭,看向窗外。天空已經放晴了,陽光透過窗戶上的報紙,灑進教室裡,形成一道道斑駁的光影。院子裡的紅旗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鮮豔,遠處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打破了校園的寧靜。

他想起了這些日子的努力,想起了秦嫣鳳深夜苦讀的身影,想起了張子豪忙碌的背影,想起了所有為高考而奮鬥的人們。他知道,這場考試,註定會改變很多人的命運。無論結果如何,這段為夢想拼搏的日子,都將成為每個人生命中最難忘的回憶。

就在這時,校園裡再次響起了鐘聲,“鐺——鐺——鐺——”,清脆而響亮,迴盪在整個三鄉鎮的上空。這是開始答題的訊號!

考生們立刻拿起筆,低下頭,開始在試卷上奮筆疾書。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沙”的聲響,像春蠶啃食桑葉,又像春雨滋潤大地。這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裡匯聚成一股強大的力量,充滿了希望和憧憬。

江奔宇也拿起筆,開始答題。他的筆尖在試卷上流暢地移動,寫下一個個答案,也寫下了自己對未來的期許。窗外的陽光越來越暖,照在他的身上,驅散了冬日的寒冷,也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1977年的冬天,這場特殊的高考,就像一束光,照亮了無數人的人生之路,也照亮了一個民族的希望之路。而三鄉鎮的這個小小的考點,正是這束光中一個小小的縮影,見證著一個時代的轉折,見證著無數夢想的啟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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