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陽，帶著南方特有的溼暖，懶洋洋地灑在蛤蟆灣的田埂上。泥土裡還殘留著秋收後的碎秸稈，被霜露浸得發潮，踩上去發出“咯吱”的輕響，像是在低聲訴說著這一年的辛勞與期盼。
當三鄉鎮小學考場最後一聲鈴響劃破寂靜時，蹲在操場牆角的李大偉猛地站起身，膝蓋處的補丁被拉扯得有些變形，他卻顧不上拍打褲腿上的塵土，目光急切地在攢動的人群中穿梭。
這是恢復高考的第一年。訊息傳到古鄉村時，整個村子都炸了鍋。田埂上、曬穀場、甚至是村頭的老槐樹下，人們三五一十地聚著，嘴裡唸叨的都是“高考”“大學”“進城”這些滾燙的字眼。對於世代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村民來說，高考是跳出農門的獨木橋；對於紮根鄉村多年的知青而言，這更是重返城市、改變命運的唯一契機。
當鈴聲落下的瞬間，考場裡的呼吸聲彷彿都停滯了片刻。緊接著，桌椅挪動的“吱呀”聲、試卷合攏的“嘩啦”聲、出了考場人們壓抑已久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鍋剛燒開的沸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李大偉走出考場時，感覺渾身的骨頭都鬆快了，三個月來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舒展，連帶著空氣都變得清甜起來。校門口擠滿了來接考生的村民，腳踏車鈴鐺“叮鈴鈴”地響，土路上揚起的塵土被陽光照得纖毫畢現。有人高聲喊著同伴的名字，有人迫不及待地討論著最後一道數學題的解法，還有女生紅著眼圈，一邊抹眼淚一邊說“這下總算解放了”。
李大偉順著人流往回走，腳下的土路坑坑窪窪，卻走得格外輕快。路過公社大院時，看到牆上貼著的“恢復高考，選拔人才”的紅色標語，被風吹得微微作響，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激動。他想起考前公社書記在動員大會上說的話：“孩子們，黨和國家給了你們機會，要抓住啊！考上大學，不僅是你們自己的光榮，也是整個公社的驕傲！”當時臺下的掌聲雷動，許多學子都紅了眼眶，李大偉也悄悄攥緊了拳頭，暗下決心一定要全力以赴。
回到蛤蟆灣時，太陽已經西斜，金色的餘暉把村子染成了暖黃色。蛤蟆灣榨油坊的老榕樹下，幾個老人正坐在小馬紮上抽菸袋，見李大偉回來，立刻熱情地招呼：“大偉，考完啦？感覺咋樣？”李大偉笑著點頭：“叔，還行，題不算太難。”“那就好那就好！”老人磕了磕菸袋鍋，眼神裡滿是期盼，“咱古鄉村還沒出過大學生呢，就看你的了！”李大偉心裡一陣溫熱，嘴上卻謙虛地說：“還不一定呢，等分數出來才知道。”
其實他心裡也沒底。語文作文寫的是《難忘的一天：我心中的祖國》，他寫了下鄉這些年看到的鄉村變化，寫了農民的淳樸善良，寫了自己對未來的憧憬，筆尖劃過紙張時，眼淚差點掉下來；數學的最後一道大題卡了半個多小時，最後還是憑著模糊的記憶寫出了步驟；英語是他的弱項，好多單詞都記不真切，只能憑著感覺蒙答案。但此刻，這些焦慮都被考完後的輕鬆沖淡了，他只想好好睡一覺，然後和朋友們聚一聚，把這些日子的壓力都宣洩出來。
剛走到老大院門口，就看到張子豪和張子強兩個後生蹲在門檻上，手裡拿著樹枝在地上劃拉。“大偉哥！你可回來了！”張子豪率先跳起來，臉上滿是興奮，“我們等你半天了，就盼著你考完，咱們好好聚聚！”張子強也跟著附和：“是啊大偉，我跟我爹說了，今晚不回家吃飯，就跟你在老大這兒鬧！”李大偉笑著拍拍他們的肩膀：“早就準備好了，就等你們呢！”
他的家在蛤蟆灣最偏僻的地方，緊挨著一片竹林，離最近的榨油坊也有半里地。這裡四處無人，不像村裡其他地方，哪家有個風吹草動，左鄰右舍很快就知道了，說話做事都得小心翼翼。江奔宇當初選在這裡蓋房子，就是看中了這份清淨，正好適合朋友們聚在一起暢所欲言。
推開院門，一股淡淡的肉香已經飄了出來。院子裡的空地上，兩個大鐵鍋架在石頭壘成的灶臺上，鍋底的炭火正燒得通紅，火苗“噼啪”地跳躍著，把周圍的空氣烤得暖融融的。江奔宇把以前殺了存放到空間裡的一隻野山羊，又去自留地裡拔了幾顆大白蘿蔔，洗乾淨切成大塊，和羊肉、羊骨一起放進鍋裡慢燉。此刻，鍋裡的湯水已經煮成了奶白色，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羊肉和骨頭在湯裡上下浮動，濃郁的肉香混合著蘿蔔的清甜，順著風飄出老遠，引得張子豪和張子強等眾人直咽口水。
“老大，你這也太客氣了！”張子豪搓著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鐵鍋，“這羊肉，平時可難得吃上一次！”
江奔宇笑著說：“今天是大喜的日子，高考結束了，大家苦了這麼久，必須得好好犒勞犒勞自己！”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屋裡拎出一個木盆，裡面裝著切好的牛雜、羊雜，還有一些從鎮上供銷社買來的粉條和豆腐泡。“這些都是配菜，等會兒煮到鍋裡，味道絕了！”
說話間，院子門口又傳來了腳步聲。先是林強軍、覃天明、劉國龍、劉永華、王旭、梁智峰、梁智傑、何博文幾個同村夥伴，緊接著，陳秋、黃鋒、劉浩、羅軍、何東、徐佳琪、趙雨婷、陳雨菲八個知青也結伴而來。徐佳琪梳著兩條烏黑的辮子，臉上帶著幾分書卷氣，她手裡拎著一個小布包，進門就笑著說：“江知青，我們來啦！給你帶了點東西。”說著開啟布包，裡面是一小罐蝦皮和幾個雞蛋，“這是我攢了好久的，煮在湯裡鮮得很！”
陳秋是老知青了，已經下鄉八年，頭髮有些花白，眼神裡帶著幾分滄桑。他拍了拍李大偉的肩膀：“江奔宇，辛苦你了，還特意為我們準備這麼豐盛的飯菜。”江奔宇搖搖頭：“都是朋友，說這些就見外了！快進來坐，鍋裡的肉馬上就熟了！”
眾人陸續走進院子，各自找地方坐下。院子裡擺著幾張長條木桌和小板凳，都是覃龍平時幫自己做的，雖然簡陋，卻很結實。大家圍坐在鐵鍋旁，感受著炭火的溫暖，聞著濃郁的肉香，臉上都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這些日子，為了高考，每個人都繃著一根弦，白天在地裡幹活，晚上還要熬夜複習，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生怕打擾了別人。現在，終於可以放下所有的顧慮，痛痛快快地吃一頓、聊一場了。
江奔宇轉身進屋，拿出幾個粗瓷碗和一把剪刀，又從櫃子裡翻出醬油瓶、辣椒麵、蒜蓉、蔥花和香菜。這些調料在當時可都是稀罕物，醬油是託公社供銷社的熟人買的，辣椒麵是自己曬乾磨的，香菜更是特意在自留地裡種的，平時都捨不得吃。“來，自己調個味道吧！”江奔宇把調料一一擺放在桌上，“有醬油、辣椒、蒜蓉、蔥、香菜，根據個人口味自己看著調。今晚的兩大火鍋，大家敞開了吃，肉管夠！”
“多謝老大！”張子豪第一個響應，拿起碗就開始調蘸料，往碗裡舀了滿滿一勺辣椒麵，看得眾人都直咋舌。“子豪，你可真能吃辣！”趙雨婷笑著說，她只放了一點醬油和蔥花，口味比較清淡。“嘿嘿，無辣不歡嘛！”張子豪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
“多謝老大！”張子強也跟著調蘸料，他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卻已經跟著大家一起參加了高考。他往碗裡放了點蒜蓉和辣椒，又加了一勺醬油，攪拌均勻後，忍不住用手指蘸了一點嚐了嚐，辣得他齜牙咧嘴，卻還是一臉滿足。
“多謝江知青！”陳秋端起碗，動作有些緩慢。他已經參加過兩次高考，都因為各種原因落榜了，這次是他最後的機會，心裡格外忐忑。他調蘸料時格外仔細，放了一點點辣椒，更多的是醬油和蔥花，他說：“年紀大了，吃不了太辣的，清淡點好。”
眾人紛紛道謝，手裡忙著調蘸料，嘴裡卻不停歇地聊著天。徐佳琪問江奔宇：“江知青，你覺得這次考試能過線嗎？我英語好多題都不會，心裡慌得很。”江奔宇安慰道：“別擔心，這次是恢復高考的第一年，題目應該不會太難，而且錄取名額也比以前多。你平時複習那麼認真，肯定沒問題的。”其實他心裡也沒底，但看著徐佳琪焦慮的樣子，還是忍不住想安慰她。
陳秋嘆了口氣：“我這已經是第三次參加高考了，前兩次都因為家庭成分的問題被刷下來了。這次政策變了，希望能有個好結果吧。”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期盼。下鄉八年，他每天都盼著能回城，能考上大學，改變自己的命運。這些年，他吃過不少苦，幹過最重的活，受過不少委屈，但從來沒有放棄過學習。晚上別人都睡著了，他還在煤油燈下看書，有時候煤油不夠，就藉著月光默寫單詞。
劉國龍平時性格大大咧咧的，他拍了拍陳秋的肩膀：“秋哥，別想那麼多！這次肯定能考上！你那麼有文化，要是你都考不上，那我們這些人就更沒指望了！”他說著，夾起一塊煮得軟爛的羊肉，蘸了蘸調料，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說：“嗯！好吃！太香了！老大，你這手藝真是絕了！”
何博文和李大偉是高中同學，他笑著說：“大偉，還記得高中的時候，我們一起在學校食堂吃飯，那時候的飯菜哪有這麼香啊！頓頓都是紅薯稀飯和鹹菜，有時候想改善伙食，就去校外的小賣部買個饅頭。”李大偉點點頭，思緒也回到了高中時代。那時候，他們都還是懵懂的少年，對未來充滿了憧憬。畢業後，大家各奔東西，有的進了工廠，有的當了兵，有的則下鄉當了知青。沒想到時隔多年，大家還能因為高考再次聚在一起。
炭火越燒越旺，鍋裡的湯水翻滾得更厲害了，肉香也越來越濃郁。江奔宇拿起大鐵勺，給每個人的碗裡都盛了一塊羊肉和幾塊蘿蔔：“大家快嚐嚐，看看味道怎麼樣？”眾人紛紛拿起筷子，夾起碗裡的肉，吹了吹，放進嘴裡。羊肉煮得軟爛脫骨，入口即化，帶著濃郁的肉香，一點都不羶；蘿蔔吸收了肉湯的精華，清甜爽口，好吃極了。
“哇！太好吃了！”張子強吃得滿嘴流油，一邊吃一邊說，“老大，你這羊肉燉得也太香了！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羊肉！”張子豪更是狼吞虎嚥，一口肉一口飯，吃得滿頭大汗。他調的蘸料太辣了，辣得他不停大口呼氣，卻還是捨不得放下筷子：“過癮！太過癮了！這才叫吃飯嘛！”
趙雨婷吃得比較斯文，她小口地吃著羊肉，細細地品味著。她平時很少吃肉，下鄉這些年，物資匱乏，能吃飽飯就不錯了。今天能吃到這麼鮮美的羊肉，她心裡格外感動。“江知青，謝謝你！”她抬起頭，眼裡閃著淚光，“這是我下鄉以來吃得最香的一頓飯。”江奔宇看著她，心裡也有些感慨。趙雨婷是城裡來的姑娘，剛下鄉的時候，甚麼都不會做，連挑水都挑不動。這些年，她跟著村民們一起下地幹活，手上磨出了厚厚的繭子，性格也變得堅強了許多。
眾人一邊吃，一邊聊著高考的事情。黃鋒說語文作文寫得太激動，差點把墨水灑在試卷上；梁智峰說數學的幾何題太難，想了半天都沒做出來；劉浩說英語聽力根本聽不懂，只能瞎蒙；陳雨菲說考試的時候太緊張，手心一直冒汗，連筆都快握不住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把考試過程中的趣事和糗事都分享了出來，引得院子裡陣陣歡聲笑語。
江奔宇想起自己考試的時候，也遇到了不少小插曲。考語文的時候，坐在他旁邊的一個女生突然哭了起來，嚇得他心裡一緊，還以為發生了甚麼事。後來才知道，那個女生是因為太緊張，作文寫不出來，急得哭了。江奔宇當時想安慰她幾句，又怕被監考老師當成作弊，只能在心裡默默為她加油。考數學的時候，他的鋼筆突然沒水了，幸好他提前準備了一支備用筆，才沒耽誤考試。
“你們說，這次高考的錄取分數線會是多少？”梁智傑突然問道，這個問題一下子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大家都低著頭，若有所思。陳秋嘆了口氣：“不好說啊！這次是恢復高考的第一年，報考的人肯定很多，錄取分數線估計不會太低。”徐佳琪也有些擔心：“我聽說有的地方報考人數是錄取人數的十幾倍，競爭太激烈了。”
江奔宇看著大家焦慮的樣子，安慰道：“大家別想那麼多了！考試都已經結束了，現在想再多也沒用。不管結果怎麼樣，我們都努力過了，不後悔就好。”他頓了頓，又說：“就算這次沒考上，我們也不能放棄。以後還有機會，只要我們堅持學習，總有一天能實現自己的夢想。”
“老大說得對！”張子強抬起頭，眼裡閃著堅定的光芒，“就算這次沒考上，我明年還要考！我就不信考不上大學！”張子豪也跟著說：“對！明年我們還一起復習，一起參加高考！到時候，我們都考上大學，一起進城！”
陳秋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心裡也湧起一股暖流。他想起自己年輕時的樣子，也是這樣充滿激情和鬥志。雖然這些年經歷了不少挫折，但他對大學的渴望從來沒有熄滅過。“好！大不了，明年我們一起復習！”他堅定地說，“我就不信，老天爺會一直不開眼！”
院子裡的氣氛又重新活躍起來，大家紛紛表示，不管這次結果如何，都不會放棄自己的夢想。炭火依舊在燃燒，鍋裡的湯水依舊在翻滾，肉香混合著調料的香味，瀰漫在整個院子裡。眾人一邊吃著火鍋，一邊暢想著未來，臉上都洋溢著對美好生活的嚮往。
徐佳琪說，她想考上上海的大學，畢業後回到上海，找一份穩定的工作，好好孝敬父母。她已經好幾年沒回家了，每天都盼著能和父母團聚。陳秋說，他想考上北京的大學，學習法律，將來成為一名律師，為那些受了委屈的人伸張正義。劉國龍說，他想考上農業大學，學習先進的農業技術，回來建設家鄉，讓蛤蟆灣的村民們都能過上好日子。張子強說，他還沒想好要考甚麼大學，但是他想走出農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課本里描寫的天安門、長城、黃河。
江奔宇看著大家意氣風發的樣子，心裡也充滿了憧憬。他想考上北京大學，學習中文專業，將來成為一名作家，把下鄉這些年的經歷都寫下來，讓更多的人瞭解農村的生活，瞭解知青的故事。他知道，這個夢想很難實現，但他會一直努力，永不放棄。
不知不覺，月亮已經升到了天空中央，銀色的月光灑在院子裡，給整個院子披上了一層輕紗。炭火漸漸小了，但鍋裡的湯水依舊在翻滾，眾人的談興卻絲毫未減。大家又聊起了下鄉這些年的經歷，聊起了村裡的趣事，聊起了各自的家鄉。
陳雨菲說起了城裡的外灘、豫園、南京路，說起了家裡的弄堂，說起了媽媽做的紅燒肉，眼裡滿是思念。黃鋒說起了自己的家鄉東北，說起了冬天的大雪，說起了爸爸做的酸菜餃子，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劉永華說起了蛤蟆灣的變化，說起了這些年村裡修的水渠、建的水庫，說起了村民們的淳樸善良，臉上滿是驕傲。
李大偉也說起了自己的家鄉，說起了城裡的學校，說起了父母對他的期望。他說，下鄉這些年，他最大的收穫就是學會了堅強，學會了感恩。雖然生活很艱苦，但村民們對他很好，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照顧。他還記得有一次他生病了，發燒到四十度，是村裡的赤腳醫生連夜給他看病，村民們送來了雞蛋、紅糖，還有自己做的鹹菜，讓他心裡格外溫暖。
眾人聽著他的講述，都深受感動。趙雨婷說：“江知青，你真幸運，遇到了這麼好的村民。我下鄉的時候，一開始還不太適應，是村民們一點點教我幹活，照顧我，我才能堅持到現在。”羅軍也說：“是啊！農村的生活雖然苦，但村民們都很淳樸善良，他們用最真誠的方式對待我們，這份情誼我們永遠都不能忘。”
夜越來越深，氣溫也漸漸降了下來，但院子裡的氣氛卻依舊熱烈。炭火已經燒得只剩下一堆紅炭，鍋裡的湯水也漸漸平息了下來，但眾人依舊圍坐在桌旁，不願意散去。大家互相鼓勵著，互相安慰著，彷彿在這一刻，所有的煩惱和焦慮都煙消雲散了，只剩下對未來的期盼和對友情的珍惜。
江奔宇看著眼前的朋友們，心裡格外溫暖。他知道，這次高考就像一場分水嶺，考完試後，大家可能會各奔東西，有的會考上大學，去城裡深造；有的可能會落榜，繼續留在農村幹活。但無論未來怎麼樣，這段一起奮鬥、一起歡笑的時光，都會成為他們生命中最珍貴的回憶。
“來，我們再走一個！”江奔宇拿起桌上的搪瓷缸，裡面裝著自己釀的米酒，“祝我們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學，祝我們的未來越來越好！”“乾杯！”眾人紛紛拿起搪瓷缸，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米酒的清香混合著肉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彷彿預示著他們美好的未來。
喝完酒，眾人又吃了一會兒東西，才漸漸起身準備離開。張子豪和張子強還意猶未盡，拉著江奔宇的手說：“老大，下次我們還來你這兒聚！”江奔宇笑著點頭：“好啊！等分數出來了，我們再好好聚一場！”趙雨婷拎著空布包，笑著說：“江知青，謝謝你今晚的招待，我吃得很開心。”陳秋拍了拍江奔宇的肩膀：“老大，保重！祝你考上理想的大學！”
眾人陸續走出院子，消失在夜色中。江奔宇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裡感慨萬千。月光灑在他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暈。他轉身回到院子裡，收拾著桌上的碗筷，炭火已經徹底熄滅了，只剩下一堆灰燼，但空氣中依舊殘留著濃郁的肉香和米酒的清香。
回到屋裡，江奔宇坐在桌前，藉著煤油燈的光，拿起一本課本。雖然考試已經結束了，但他並沒有放棄學習。他知道，考上大學只是一個開始，未來還有更長的路要走。他翻開課本，看著上面熟悉的文字，心裡充滿了力量。
窗外，月光皎潔，星河璀璨。蛤蟆灣沉浸在寂靜的夜色中，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和蟲鳴，打破了夜晚的寧靜。江奔宇知道，屬於他們的新時代，就要來了。而他，也會帶著對未來的期盼，勇敢地走下去，去追尋自己的夢想，去創造屬於自己的精彩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