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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第446章 高考重啟後的報名熱潮與黑市風雲

2026-01-04作者:江中燕子

時間已到深秋,寒意已悄悄浸透粵中大地的每一個角落。往年都在熱議的秋收,都變成一件普通的事情。三鄉鎮公社大院裡的那棵老榕樹,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卻擋不住院子裡湧動的人潮與熱氣。這裡是三鄉鎮唯一的高考報名點,自從10月21日《人民日報》頭版頭條刊登恢復高考的訊息後,這個平日裡只偶爾響起廣播聲的院子,就徹底被洶湧的人潮填滿了。

院子四周的磚瓦房牆根下、水泥臺旁,甚至連廣播站門口那片小小的空地上,都擠滿了前來報名的人。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大多是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打了補丁的卡其褲,腳上蹬著沾滿泥土的解放鞋,還有幾個女知青穿著的確良襯衫,在人群中顯得格外扎眼——那是當時最體面的衣物,一尺的確良布料要六角錢,還得憑布票才能買到。人群沿著公社辦公樓的牆根蜿蜒排成長隊,像一條沉默而堅韌的長龍,從院子門口一直延伸到後面的大禮堂,隊伍裡時不時傳來低聲的交談聲、咳嗽聲,還有翻書的沙沙聲,卻沒有一絲雜亂,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複雜的神情,有忐忑,有期待,還有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渴望。

“阿宇,我們來報名,沒事的吧?”秦嫣鳳緊緊攥著江奔宇的胳膊,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的手指有些發涼,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江奔宇袖口的補丁——那是她前幾天剛縫上的。那天得知恢復高考的訊息時,她正在灶臺前燒火做飯,火苗燎到了頭髮都沒察覺,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她要報名,她要去考大學。可真到了報名點,看著身邊大多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甚至還有幾個臉上帶著稚氣的應屆高中畢業生,她又忍不住慌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有些變形的衣襟,又摸了摸眼角悄悄爬上的細紋,不安地說道:“我聽說以前招工農兵學員都要未婚的,咱們這樣……會不會不符合條件啊?”她的目光掃過隊伍裡那些年輕姑娘的臉龐,她們的眼神清澈而堅定,而她的心裡卻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結婚這些年,她早就把中學時學的知識忘得差不多了,更怕這“婚姻狀況”會成為參加高考報名的一道跨不過去的坎。

江奔宇伸手握住媳婦微涼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粗糙的掌心——那是常年做家務、縫製衣服磨出來的厚繭。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放心吧!恢復高考報名不限制婚姻狀況的。安心報名就可以了。”他說話時,目光掃過牆上貼著的那張用毛筆寫的報名須知,上面“婚否不限”四個大字格外醒目。

其實江奔宇擁有上一世的見聞,早就把政策摸得透透的了。10月12日國務院批轉的《關於1977年高等學校招生工作的意見》裡寫得明明白白,招生物件包括工人、農民、上山下鄉和回鄉知識青年,年齡一般不超過25週歲、未婚,但對實踐經驗豐富、確有專長的,年齡可放寬到30週歲,婚否不限。而且特別提到了要招收1966、1967、1968屆的初高中畢業生,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老三屆” 。他自己就是1967屆的高中畢業生,當年眼看就要高考了,卻因為運動停考,這一等就是十年。

“你看前面那個,”江奔宇朝隊伍前方揚了揚下巴,“就是穿黑棉襖那個,他孩子都上小學了,比咱們還大兩歲呢,不也來報名了?”秦嫣鳳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肩膀上挎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手裡拿著一本卷邊的語文課本,正低頭小聲背誦著甚麼。男人的棉襖袖口磨破了,露出裡面的棉絮,卻絲毫不影響他專注的神情。

江奔宇輕輕拍了拍秦嫣鳳的手背,繼續說道:“這次政策放寬太多了,從十幾歲的應屆畢業生到三十多歲的中年人,各行各業的都能報。你想想,十年了,多少人被耽誤了?現在終於有機會了。”他的語氣裡帶著感慨,眼神卻很亮。他知道,這不僅是改變他們夫妻命運的機會,更是他籌劃已久的生意的黃金時機。但這些心思,他沒跟媳婦說,只想著先讓她安心報名。

“那……政審和體檢呢?”秦嫣鳳還是有些顧慮,她孃家是富農成分,雖然這些年一直夾著尾巴做人,但“家庭出身”這四個字,就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她心頭。

提到政審,江奔宇的神色也嚴肅了些。他知道,這是1977年高考最關鍵也最具時代特色的環節。儘管鄧同志極力主張“主要看本人的政治表現”,還親自抹掉了最初苛刻的政審條款,改為“政治歷史清楚,熱愛社會主義,熱愛勞動,遵守紀律,決心為革命學習”,但“家庭出身”和“社會關係”依然是繞不開的重要參考因素 。他壓低聲音說道:“政審主要看自己的表現,咱們這些年在鄉下踏實勞動,公社幹部都看在眼裡,肯定能透過。至於家庭成分,政策已經松多了,不用太擔心。”

話雖這麼說,江奔宇心裡卻清楚,這對很多人來說都是一道巨大的心理關卡。他瞥了一眼隊伍旁邊一個獨自站著的年輕人,那是紅星村的知青李偉,聽說他父親曾被打成“走資派”,現在還在勞改農場。李偉手裡攥著報名表,手指都泛白了,眼神裡滿是掙扎,顯然是在為政審的事犯愁。江奔宇知道,像李偉這樣的情況,政審結果很可能會被“內部掌握”,甚至影響錄取,哪怕他考試成績再好,也可能與大學無緣。

“至於體檢,”江奔宇話鋒一轉,語氣輕鬆了些,“就是常規檢查,只要沒甚麼大病就行。咱們平時幹活身體都練得結實,肯定沒問題。”他說得沒錯年的高考體檢是地市初選後的硬指標,公社衛生院雖然條件簡陋,但檢查專案還算常規,無非是身高、體重、視力、心肺功能這些。只是對於常年乾重活的知青和農民來說,有些人會擔心自己的腰傷、腿傷影響體檢結果,還有些女知青怕視力不達標——畢竟常年在煤油燈下幹活、看書,很多人的視力都不太好。

隊伍緩緩地向前挪動著,速度慢得像蝸牛爬。但沒有人抱怨,每個人都在利用這寶貴的時間複習。幾乎所有人手裡都拿著手抄本或者舊課本,有的站著低頭默唸,有的靠在牆上快速翻閱,還有的兩個人湊在一起,低聲討論著知識點。江奔宇注意到,這些手抄本大多是用粗糙的毛邊紙做的,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有的是用藍墨水寫的,有的是用紅墨水,還有的甚至是用鉛筆寫了又擦,擦了又寫,紙面都起了毛。

“時間太緊了,從公佈訊息到考試,滿打滿算也不到兩個月。”秦嫣鳳看著手裡的手抄本,忍不住嘆了口氣。這本手抄本是她明面上託人從縣城中學的老教師那裡借來的,上面抄的是高中數學公式和例題,紙頁已經泛黃發脆,邊角都捲了起來,她生怕一不小心就撕壞了。

江奔宇點點頭。他知道年的高考時間並沒有全國統一,檔案只規定“招生推遲至第四季度進行”,多數省份都定在了12月中旬,但具體日期各不相同 。對於這些荒廢了十年學業的考生來說,這麼短的複習時間,無疑是一場巨大的挑戰。尤其是經歷了十年動盪,系統的學習資料幾乎蕩然無存,考生們只能四處尋找文革前的舊課本,或者手抄筆記、傳閱油印的複習提綱 。

江奔宇自己就有一套珍藏的1965年版高中課本,是當年他在廢品回收站買的,這幾年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地保管著,本想當個收藏品。沒想到,這樣的舊課本在市面上已經成了“寶貝”,一本完整的語文課本能換十斤糧票,一本數學課本甚至能換半袋白麵。而那些油印的複習提綱,更是稀罕物,往往是一個公社只有幾份,大家輪流抄寫,有的人甚至要熬夜抄到天亮才能輪到自己。

隊伍裡,兩個知青正頭挨著頭,藉著從辦公樓窗戶裡透出來的微弱光線,一起看一本油印的政治複習提綱。那本提綱的字跡模糊不清,有些地方因為油印機漏墨,變成了一團黑疙瘩,但兩人還是看得格外認真。“‘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這句話,肯定要考,得背熟了。”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知青說道,他的眼鏡片上有一道裂痕,用膠布粘著,顯然是不小心摔碎的。“還有黨史部分,從五四運動到新中國成立,時間線一定要理清楚。”另一個知青回應道,手裡拿著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寫寫畫畫,推演著歷史事件的先後順序。

江奔宇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得意。他知道,這些考生對複習資料的渴望,正是他的商機所在。早在10月初,他就明確了恢復高考的準確訊息,他當即一拍,決定抓住這波紅利。安排鬼子六在羊城有關係搞到秘密印刷廠,江奔宇和他的兄弟們則個個身懷空間儲存的特殊能力,正好用來運輸資料。

從羊城到中縣,再從中縣到三鄉鎮,一路上的十幾個鄉鎮公社,都是他們的銷售網點。江奔宇的空間裡,堆滿了印刷精美的高考複習資料,有語文、數學、政治、史地、理化全套講義,還有歷年真題彙編和模擬試卷——這些資料都是鬼子六的印刷廠根據文革前的教材和老教師的回憶快速印刷出來的,雖然有些地方難免有錯漏,但在資料匱乏的1977年,已經是供不應求的“香餑餑”了。

“阿宇,你看他們都在討論功課,咱們是不是也該多交流交流?”秦嫣鳳拉了拉江奔宇的胳膊,指了指不遠處圍坐在一起的幾個知青。他們坐在水泥臺上,圍成一個圈,中間放著一本舊課本,正在激烈地討論一道數學題。有站著的,有坐著的,還有人乾脆蹲在地上,手裡拿著樹枝在地上演算,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神情,彷彿在攻克一個天大的難題。

“不急,等報完名咱們有的是時間交流。”江奔宇笑著說道,目光卻悄悄掃過人群,在幾個熟悉的身影上停頓了一下。那是他安排在報名點附近的兄弟,負責觀察情況,同時暗中推銷他們的複習資料。他看到一個兄弟正悄悄遞給一個知青一本講義,知青接過資料後,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情,連忙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幣遞了過去——那是一本定價兩塊五毛錢的數學講義,在當時可不是個小數目,要知道,一個壯勞力一天干活掙10分工分,也才九毛錢 。

江奔宇心裡算了一筆賬,從10月中旬開始,他們的資料就開始在黑市上熱銷。僅僅半個月時間,就賣出去了上萬套,純利潤已經超過了三萬塊錢。要知道,當時建一院新房子也才三五百塊錢,三萬塊錢簡直是天文數字。他現在每天最開心的事,就是晚上清點貨款,那些麻青色的拾圓面額紙幣,正面印著工農兵學與各民族大團結的圖案,一張張疊在一起,沉甸甸的,讓他數錢數到手抽筋。

這波紅利不僅讓江奔宇賺得盆滿缽滿,也讓三鄉鎮乃至周邊的供銷社和黑市都發生了變化。以前無人問津的鋼筆和草稿本,現在成了最搶手的貨物。江奔宇昨天去公社供銷社買東西,親眼看到貨架上的鋼筆被一搶而空,連那種最便宜的竹杆黑帽圓珠筆都賣斷了貨——這種圓珠筆定價五毛多,筆尖一毛錢一個,墨囊三分錢一個,以前很少有人捨得買,現在卻成了考生們的必需品。

供銷社的主任笑得合不攏嘴,一邊忙著補貨,一邊跟顧客唸叨:“沒想到啊,恢復高考,倒是讓鋼筆和本子成了緊俏貨。”他說,這幾天供銷社的鋼筆銷量是平時的十倍還多,草稿本更是供不應求,連倉庫裡積壓了好幾年的存貨都賣光了。有的考生為了買一本草稿本,寧願多花兩毛錢,甚至不惜用糧票、布票來換。

而在黑市上,鋼筆和草稿本的價格更是翻了幾番。一支普通的鋼筆,供銷社賣五毛五,黑市上能賣到一塊二;一本草稿本,供銷社賣一毛二,黑市上能賣到三毛。江奔宇他們不僅賣複習資料,也順帶倒賣鋼筆和草稿本,雖然利潤不如資料高,但勝在銷量大,積少成多,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當然,樹大招風。江奔宇他們賺得風生水起,自然引起了其他黑市幫派的嫉妒。三鄉鎮的黑市在鎮東頭的廢棄倉庫裡,平時由幾個幫派共同把控,各自做著自己的生意,互不干涉。但自從江奔宇他們的高考資料火了之後,其他幫派的生意就冷清了不少——誰不想把錢花在能改變命運的複習資料上呢?

江奔宇這幾天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有好幾次,他的兄弟在送貨途中,都被不明身份的人跟蹤;還有一次,他們放在黑市的一批覆習資料,被人偷偷拿走了十幾套。他心裡清楚,這是那些幫派眼紅了,想搞點歪門邪道。這些幫派大多是由當地的閒散人員組成,平時靠倒賣糧票、布票、緊俏商品為生,行事蠻橫,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看來得加點防備了。”江奔宇心裡盤算著,打算讓兄弟們在運輸和銷售時多帶幾個人,同時跟鬼子六那邊通個氣,讓他也注意安全。不過他並不太擔心,他們手裡有空間儲存能力,運輸起來神不知鬼不覺,而且鬼子六在羊城勢力不小,手下有不少能打的兄弟,那些小幫派未必敢真的撕破臉。

說到鬼子六,江奔宇忍不住想起了他在羊城的秘密印刷廠。那是一個隱藏在城郊廢棄工廠裡的小作坊,有三臺印刷機,十幾個工人,日夜不停地印刷高考資料。鬼子六做事果斷狠辣,而且眼光獨到,他在江奔宇的通知下,知道恢復高考的訊息一出,複習資料肯定會供不應求,所以提前囤積了大量的紙張和油墨——據說為了弄到印刷用紙,他還託關係找了造紙廠的人,甚至不惜用高價收購了一批原本用來印刷宣傳品的紙張。

現在,鬼子六的印刷廠每天能印刷上萬冊複習資料,除了供應羊城本地,還源源不斷地批發到周邊的市縣,甚至透過江奔宇他們的渠道,賣到了粵中、粵西的各個鄉鎮公社。江奔宇知道,鬼子六賺的錢比他還多,不過他並不羨慕,畢竟大家是一個團隊的。

隊伍還在緩慢地挪動著,太陽漸漸西斜,金色的餘暉透過老榕樹的枝椏,灑在每個人的臉上。秦嫣鳳已經把手抄本上的數學公式背得差不多了,她抬頭看了看前面的報名點,只見兩張木桌並排放在辦公樓的屋簷下,桌子後面坐著兩個公社幹部,正在有條不紊地接收報名表、核對資訊、登記造冊。桌子上放著一個鐵皮文具盒,裡面裝著幾支鋼筆和印泥,還有一摞厚厚的報名表,上面已經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快到咱們了。”江奔宇輕輕推了推秦嫣鳳。秦嫣鳳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裡的報名表和公社出具的證明材料,心裡的緊張又多了幾分。她看了看身邊的江奔宇,他正一臉平靜地看著前方,眼神裡充滿了自信。有了丈夫的陪伴,她心裡的不安漸漸消散了些。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原來是一個知青因為太過緊張,不小心把手裡的手抄本掉在了地上,書頁散了一地。他急得滿頭大汗,蹲在地上慌亂地撿著,嘴裡不停地念叨:“完了完了,這可是我抄了半個月的筆記啊。”周圍的人紛紛彎腰幫忙,有的撿書頁,有的幫忙整理,很快就把筆記還原了。那個知青感激地向大家道謝,眼裡含著淚水:“謝謝大家,這筆記對我太重要了,我要是考不上大學,就只能一輩子待在鄉下了。”

這句話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對於三鄉鎮各個村的知青來說,高考不僅僅是一個上大學的機會,更是一個快速回城的捷徑。他們大多是十幾歲就下鄉的,有的已經在鄉下待了七八年,每天過著“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幹著繁重的農活,掙著微薄的工分。春天起圈、撒肥、春耕,夏天割麥、插秧、除草,秋天收割、脫粒、晾曬,冬天平整土地、積肥,一年到頭忙忙碌碌,卻看不到回城的希望 。

以前,回城只能靠分配名額,名額少得可憐,往往一個公社一年也只有一兩個,還要論資排輩、看家庭背景,很多知青等了一年又一年,眼看青春都快耗盡了,還是沒能回城。而現在,恢復高考給了他們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只要考上大學,就能把戶口遷回城裡,擺脫“農民”的身份,徹底改變自己的命運。所以,幾乎所有的知青都來了,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他們也不願放棄。

江奔宇看著這些為了夢想而努力的人們,心裡也有些感慨。

“下一個,江奔宇、秦嫣鳳。”公社幹部的聲音打斷了江奔宇的思緒。

江奔宇拉著秦嫣鳳的手,快步走到桌前。他把兩人的報名表和證明材料遞了過去,公社幹部接過材料,仔細核對了上面的資訊,又抬頭看了看他們,問道:“你們是夫妻?”

“是的,同志。”江奔宇點點頭。

“婚否不限,政策允許。”公社幹部一邊說著,一邊在報名表上蓋了個紅色的印章,“好了,報名成功了。這是體檢通知單,下週六上午八點到公社衛生院體檢,別遲到了。”

接過體檢通知單的那一刻,秦嫣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眼裡甚至泛起了淚光。她緊緊攥著那張薄薄的紙片,彷彿那是一張通往未來的船票。

江奔宇也笑了,他知道,報名只是第一步,接下來的複習、考試、政審、體檢,還有很多難關要過。但他有信心,不僅能考上大學,還能把自己的生意做得更大。他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偷偷向他使眼色的兄弟,心裡已經有了盤算:等報完名,就趕緊把新到的一批覆習資料運到黑市,趁著這股熱潮,再多賺一筆。

走出公社大院時,天已經黑了。月亮升了起來,灑下清冷的光輝,照亮了鄉間的小路。路上還有不少從報名點回來的考生,有的三五成群地討論著複習計劃,有的獨自走著,手裡拿著手抄本,藉著月光小聲背誦著。遠處的村莊裡,傳來了幾聲狗吠,還有煤油燈燃燒的滋滋聲——那是知青們在熬夜複習。

江奔宇和秦嫣鳳並肩走著,手裡提著剛從供銷社買的鋼筆和草稿本。“咱們今晚就開始複習吧,我負責數學和物理,你負責語文和政治,咱們互相輔導。”秦嫣鳳興奮地說道,語氣裡充滿了幹勁。

“好。”江奔宇點點頭,心裡卻在想,等晚上他還要去一趟黑市,看看兄弟們的銷售情況,順便防備那些眼紅的幫派搞小動作。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會很忙碌,一邊要複習備考,一邊要打理生意,還要應對可能出現的麻煩。但他並不覺得累,因為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與此同時,羊城的秘密印刷廠裡,印刷機還在不停地運轉著,油墨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鬼子六站在廠房裡,看著源源不斷印出來的複習資料,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手裡拿著一份剛印好的數學講義,對身邊的手下說道:“加快速度,再多印點,周邊市縣的訂單都排到下個月了。另外,派人盯著點那些小幫派,別讓他們壞了咱們的好事。”

“知道了,六哥。”手下連忙應道。

而在三鄉鎮的黑市裡,幾個穿著黑棉襖的男人正圍在一起,眼神陰鷙地看著江奔宇他們的攤位。“這張子豪也太囂張了,獨吞了高考資料的生意,把咱們的路都堵死了。”一個男人咬牙切齒地說道。

“哼,他以為有關係就了不起了?咱們也不是好惹的。”另一個男人陰笑道,“今晚就去給他點顏色看看,把他的貨給搶了,讓他知道這三鄉鎮的黑市誰說了算。”

夜色漸濃,一場圍繞著高考資料的黑市風波,正在悄然醞釀。而江奔宇對此早有防備,他已經讓兄弟們加強了戒備,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挑戰。

1977年的這個深秋,對於三鄉鎮的人們來說,是一個充滿希望與挑戰的季節。恢復高考的訊息,像一束光,照亮了無數人的夢想;而圍繞著高考的商機與紛爭,也讓這個平靜的鄉鎮變得不再平靜。江奔宇和秦嫣鳳的高考之路,還有他們的黑市生意,都才剛剛開始。在這個改變命運的時代浪潮中,他們能否考上大學,能否頂住其他幫派的壓力,繼續賺得盆滿缽滿?沒有人知道答案,但每個人都在為了自己的夢想,拼盡全力地奮鬥著。而這,正是1977年恢復高考最動人的地方——它給了每個人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讓人們重新燃起了對知識的渴望,對未來的憧憬,也讓這個沉寂了十年的國家,重新煥發了生機與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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