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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第430章 鄭嘉偉加入

2025-12-15 作者:江中燕子

又是一天傍晚,暑氣還未完全褪去,老城區的青石板路被曬得發燙,踩上去能感受到熱氣順著鞋底往上竄。巷弄裡偶爾傳來“磨剪子嘞戧菜刀”的吆喝聲,夾雜著腳踏車鈴鐺的清脆聲響,與碼頭此起彼伏的汽笛聲遙相呼應,構成了這座南方商都獨有的喧囂韻律。

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遍大地,政策的邊界還在摸索中模糊,機遇與風險像一對孿生兄弟,潛藏在南方街頭巷尾的每一次交易裡。

覃龍坐在律師事務所的藤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帆布包,包裡裝著江奔宇託他核實的幾塊土地的全部資料。這是一間位於老寫字樓三層的辦公室,牆面有些斑駁,貼著“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的紅色標語,窗戶上的鐵柵欄鏽跡斑斑,卻擋不住窗外飄進來的梔子花香。辦公桌後,李律師戴著一副黑框老花鏡,正逐頁翻閱著土地契約,他的手指泛黃,指節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握筆的緣故。

“覃老弟,你別急,”李律師推了推眼鏡,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茶,茶葉在杯底沉澱出深褐色的印記,“這些土地的手續,我逐字逐句核對過了,還有和區裡土地管理所的老陳透過電話,錯不了。”

覃龍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紅雙喜,抽出一支遞過去:“李律師,勞您費心了,主要是這幾塊地位置好,靠近未來規劃的工業區,我們把大部分家底都投進去了,我們心裡實在沒底。”

李律師點燃香菸,煙霧繚繞中,他眯起眼睛,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你們啊,趕上了好時候。現在這光景,改革剛起步,地方上都是摸著石頭過河。有些政策,檔案上沒明說允許,但也沒說禁止,這就是機會。”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瞞你說,聽圈裡的朋友說上個月區裡開內部會,就提過要鼓勵私人承包土地搞建設,只是還沒正式下文。這種訊息,早就在圈子裡悄悄傳了,你們能抓住,說明有眼光。”

覃龍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他想起老大江奔宇當初拍板買地時的堅定眼神,那時他還勸過,說會不會太冒險,現在看來,大哥的遠見確實比他們這些跟著打拼的兄弟要長遠得多。“那您的意思是,這些手續都合法合規,後續不會有麻煩?”他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放心吧,”李律師拍了拍桌上的檔案,“土地出讓合同、權屬證明,樣樣齊全,都是按流程辦的,只不過有些流程是‘潛規則’裡的明路,沒人會來攔你們。真等政策明確了,你們就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到時候求著和你們合作的人都得排到街上去。”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覃龍騎著腳踏車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路邊的供銷社掛著“供應緊俏商品”的牌子,門口排著長隊;個體戶的小攤擺在街角,賣著時髦的電子錶和港版磁帶,喇叭裡播放著鄧麗君的《甜蜜蜜》,引得路過的年輕人駐足。覃龍嘴角噙著笑,腳下蹬得更有力了,他要儘快把這個好訊息告訴老大,讓兄弟們都鬆口氣。

江奔宇接到覃龍的訊息時,正在鬼子六臨時租用的倉庫裡清點剛到的一批畫冊交易平臺的新畫冊。倉庫是老式的磚木結構,屋頂鋪著青瓦,牆角堆著幾個大麻袋,裡面裝滿了從印刷廠運過來的新設計的時尚畫冊。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確良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胳膊,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隨手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

“行,我知道了,”江奔宇的聲音沉穩有力,“你讓律師把所有檔案整理好,明天我們去辦過戶手續。辛苦你了,晚上叫上兄弟們,去巷口的週記吃雲吞麵,加雙蛋。”

說完,江奔宇望著倉庫裡堆積的新畫冊,眼神深邃。畫冊交易平臺剛在羊城起步時,送貨難題一直困擾著他們,客戶遍佈羊城各個區,有時候送一批貨要跑大半天,還容易耽誤時間,而且還危險,畢竟這活現在還是遮遮掩掩地做。買下這幾塊土地,建自己的倉庫和配送點,就能徹底解決這個問題。他心裡清楚,在這個機遇與風險並存的時代,想要站穩腳跟,光靠膽子大不行,還得有長遠的規劃,一步一個腳印,才能把事業做穩。

第二天,在李律師的協助下,江奔宇順利辦完了土地買賣手續。拿到紅色的土地所有權證時,他指尖輕輕摩挲著燙金的字跡,心裡百感交集。這不僅僅是幾塊土地,更是他商業帝國的基石,是兄弟們未來的依靠。走出土地管理所,陽光正好,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對未來的憧憬。江奔宇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梔子花香和泥土的芬芳,他知道,新的征程開始了。

與此同時,鬼子六正按照江奔宇的吩咐,準備去打通港區貿易單位的關係。鬼子六,因為腦子活絡,辦事機靈,為人仗義,兄弟們都叫他鬼子六。哪怕現在是個頭頭老大,他穿著一件藍色的工裝夾克,下身是一條喇叭褲,頭髮梳得油亮,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人造革包,包裡裝著早就準備好的“敲門磚”——兩條南洋香菸和一瓶茅臺。

為了打聽王經理的喜好,鬼子六前幾天特意找了個在港區做臨時工的老鄉,聊了大半天,才摸清了底細。王經理名叫王福,在港區單位工作了快三十年,從倉庫管理員一步步做到了負責人,人脈廣,路子野,就是為人貪財,最喜歡的就是南洋香菸和茅臺。這兩樣東西在當時可不便宜,鬼子六跑了三個供銷社,才好不容易買到,尤其是茅臺,還是託人從內部渠道拿的,包裝上還印著“特供”兩個字。

港區位於羊城的東南部,靠近珠江口,遠遠就能看到停泊在碼頭的貨輪,巨大的吊臂正在緩緩作業,把集裝箱從船上吊下來。岸邊堆積著如山的貨物,有麻袋包裝的糧食,有木箱裝的機械裝置,還有堆成垛的布料和日用品。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鹹味和貨物的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港區獨有的氣味。

王經理的辦公室在倉庫旁邊的一棟兩層小樓裡,一樓是辦公區,二樓是宿舍。鬼子六走到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進。”裡面傳來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

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間不大的辦公室,牆壁有些發黃,貼著一張“安全生產,人人有責”的標語。辦公桌是老式的木製辦公桌,表面有些磨損,上面放著一個搪瓷杯,杯身上印著“勞動模範”四個紅色大字,還有一個算盤和幾本厚厚的賬本。王經理坐在辦公桌後的藤椅上,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臉上佈滿了皺紋,手指因為常年抽菸而變得發黃,正拿著一份報紙看得津津有味。

“王經理,您好,我是六子,朋友們都叫我鬼子六,”鬼子六臉上堆著恭敬的笑容,主動上前遞煙,“早就聽說您在港區德高望重,今天特意來拜訪您。”

王經理眼皮都沒抬一下,接過香菸放在桌上,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茶,語氣冷淡:“有事說事,我忙著呢。”

鬼子六心裡早有準備,也不氣餒,依舊笑著說:“是這樣的,我老闆想做點港區貿易的生意,知道您人脈廣,路子野,想請您多指點指點。”他一邊說,一邊從包裡拿出那兩條南洋香菸,放在辦公桌的一角,“這是一點心意,您嚐嚐鮮。”

王經理的目光在香菸上掃了一眼,依舊沒甚麼表情,只是拿起報紙繼續看,嘴裡嘟囔著:“年輕人,搞這些沒用,有話就直說。”

鬼子六見狀,又從包裡拿出那瓶茅臺,放在香菸旁邊,聲音壓得更低了:“王經理,這瓶酒是我託了好幾個關係才弄到的,您平時累,喝點酒解解乏。”

這次,王經理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放下報紙,拿起茅臺瓶,擰開蓋子聞了聞,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他臉上的皺紋瞬間舒展開來,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小兄弟,你太客氣了,來就來,還帶這麼多東西。”他起身從櫃子裡拿出兩個玻璃杯,倒了兩杯酒,遞給鬼子六一杯,“來,坐下說,喝口水。”

鬼子六連忙接過酒杯,順勢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心裡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關算是過了。“王經理,您太見外了,能和您喝一杯,是我的榮幸。”他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王經理的杯子,抿了一口。

“說吧,你老闆到底想做甚麼生意?”王經理喝了一口酒,臉上泛起紅暈,語氣也熱情了不少。

鬼子六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恭敬又帶著一絲試探:“王經理,不瞞您說,我老闆想大量收購一些緊俏物資,不管是服裝、家電,還是日用百貨,只要是市場上需要的,我們都要,價格好商量。”

王經理眼睛一轉,心裡立刻有了盤算。港區經常有一些從香港過來的緊俏物資,因為各種原因沒能及時運走,或者是一些廠家積壓的貨物,正愁沒人接手。這些東西在市場上很搶手,要是能賣給鬼子六的老闆,自己不僅能賺一筆提成,還能做人情,何樂而不為?

“緊俏物資倒是有不少,”王經理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我這單位這裡正好有一批從香港過來的服裝和小家電,都是正品,質量沒話說,就是數量有點多,足足有三大倉庫,不知道你老闆能不能吃下?”

鬼子六心裡一喜,臉上卻不動聲色:“王經理,您放心,多少我們都能吃下。只是不知道價格方面,您能不能給個優惠?我老闆說了,以後還要和您長期合作,只要有好貨,我們都包了。”

王經理笑了笑,心裡盤算著:這批貨要是按市場價賣,能賺不少,但要是給鬼子六一個低價,以後有更多的貨就能賣給他們,長期下來,賺的更多。而且,這個鬼子六看起來很機靈,也懂規矩,是個值得合作的人。“既然小兄弟這麼爽快,我也不墨跡了,”王經理說道,“這批貨,我給你一個最低價,服裝每件一塊五,小家電如電風扇(檯扇,如華生牌): 約 120元 - 150元。

· 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 3-5個月 的工資。是當時結婚“三大件”(腳踏車、手錶、縫紉機)之外的高階貨。

· 收音機:

· 電晶體收音機(行動式): 40元 - 100元 不等。

· 臺式或電子管收音機: 80元 - 150元。

· 擁有一臺收音機是家庭重要的娛樂和資訊來源。

· 電熨斗: 約 20元 - 40元。

· 相對“親民”,但仍需近一個月工資。

· 手電筒: 約 3元 - 8元。

· 這是最普及的小家電之一,屬於家庭必需品。

· 電燈泡(15-40瓦): 約 0.4元 - 1元。· 但電力供應本身在很多地方不穩定。每臺購買價格比市場賣價低百分之二十,比如一百塊錢的家電,我收你八十,就是產品外觀有些瑕疵的,怎麼樣?這都是現在市場的賣價,這可是我能給出的最低價格了,換了別人,最多讓利百分之。”

鬼子六在心裡算了一下,這個價格確實很划算,比市場上的批發價低了不少。他連忙說道:“王經理,您真是太夠意思了!就按您說的價格來,明天我就帶錢過來提貨。以後還請您多多關照,有好貨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沒問題,”王經理拍了拍胸脯,“以後有從香港過來的緊俏物資,我優先留給你們。”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喝了幾杯酒,鬼子六才起身告辭。走出港區辦公室,夕陽已經西斜,金色的陽光灑在碼頭上,給堆積的貨物鍍上了一層金邊。鬼子六提著空包,腳步輕快,他要趕回去給老大江奔宇報告:“事情辦妥,貨已談妥,價格優惠。”

很快,半個小時後江奔宇就知道了鬼子六談判的訊息:“幹得漂亮,明天帶兄弟們去提貨,順便按計劃放出風聲。”

鬼子六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知道,這只是開始,跟著江奔宇,以後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紅火。

第二天,鬼子六帶著十幾個兄弟,開著託關係租來的三輛貨車車,去港區提貨。王經理早已安排好了倉庫管理員,開啟了三個倉庫的大門。倉庫裡,整齊地堆放著一箱箱服裝和小家電,服裝都是時下最流行的款式,有喇叭褲、碎花襯衫、牛仔外套,小家電則有收音機、電風扇、電吹風等。兄弟們分工明確,有的搬箱子,有的記賬,有的裝車,忙得熱火朝天。

與此同時,鬼子六按照江奔宇的吩咐,開始放出風聲。他先是在港區附近的茶館裡和幾個黑市販子閒聊,有意無意地提到自己老闆正在大量收購各類緊俏物資,價格公道,量大從優。接著,他又讓兄弟們在各個區的黑市上散佈訊息,說鬼爺(鬼子六)正在掃貨,不管是甚麼緊俏物資,只要有貨,他們都收。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就在羊城的黑市上傳開了。當時的羊城,黑市非常活躍,因為很多緊俏物資在供銷社裡買不到,人們只能透過黑市購買。聽到鬼子六在大量掃貨,黑市上的販子們都議論紛紛,有人說他老闆是香港來的富商,有人說他們要搞大生意,還有人猜測他們是要把物資運到內地去賣。但不管怎麼說,沒人懷疑他們後續會出手這些物資,畢竟在當時,大量收購緊俏物資再轉手賣出,是很常見的生意模式。

而另一邊,鄭嘉偉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焦急地等待訊息。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油亮,手指不停地敲擊著辦公桌,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他是香港鄭氏家族的旁系子弟,這次負責大陸的物資對接,原本以為是個肥差,沒想到卻出了紕漏。

上個月,香港鄭氏家族的一個倉庫存入一批物資,他提供訊息讓江奔宇去順走一批,那倉庫丟失了一大批緊俏物資,其中一部分按照計劃要運到羊城,負責行動的江奔宇要交物資給鄭嘉偉處理。為了掩人耳目,也為了試探江奔宇的實力,鄭嘉偉和江奔宇達成協議,讓江奔宇幫忙處理這批物資,事成之後給江奔宇三成好處費。他們約定,江奔宇要在一個月內把所有物資送到指定倉庫,但現在,一個月的期限到了,江奔宇只送來了七成物資。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進來。”鄭嘉偉說道。

一個心腹手下人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清單,臉上帶著幾分凝重:“鄭先生,江奔宇派來的人已經把物資送到了,我們清點過了,只有七成,和約定的數量差了三成。”

鄭嘉偉猛地站起來,一把奪過清單,仔細看了一遍,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甚麼?只有七成?”他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幾分憤怒,“江奔宇搞甚麼名堂?他是不是想私吞?”

“不清楚,”手下人說道,“送物資的人說,江先生那邊出了點意外,他在倉庫裡只找到這麼多的物資,其他沒有了。”

“意外?我看他是故意的!”鄭嘉偉一拳砸在辦公桌上,桌上的茶杯都震了一下,“立刻給香港那邊打電話,核對失竊倉庫的物資數量,看看是不是少了三成。”

手下人不敢怠慢,連忙去打電話。鄭嘉偉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心裡充滿了憤怒和疑惑。他實在想不通,江奔宇為甚麼只送來了七成物資,是真的出了意外,還是想黑吃黑?如果是後者,那江奔宇的膽子也太大了,根本不把鄭氏家族放在眼裡。

沒過多久,手下人匆匆跑了進來,臉色蒼白:“鄭先生,香港那邊回電話了,說失竊倉庫的物資足足有幾個倉庫的貨,和我們這裡收到的數量根本不對。”

“甚麼?”鄭嘉偉的眼睛瞪得溜圓,臉上露出了震驚的表情,“你的意思是,港界倉庫那邊丟失不見的物資更多?”

“是的,”手下人點點頭,“香港那邊說,倉庫失竊後,他們清點了物資,發現幾個倉庫物資都不見了,沒想到……”

鄭嘉偉的腦子飛速運轉著,瞬間明白了過來。這所有的物資訊息都對不上,肯定是被人動了手腳。要麼是負責行動江奔宇的人私吞了,要麼是家族負責倉庫管理的人搞了鬼。鄭氏家族內部關係複雜,各個支系之間明爭暗鬥,互相拆臺是常有的事。這次他負責大陸的物資對接,很多人都眼紅,想從中撈好處,甚至想讓他出醜。

“立刻趕回香港,召開會議,讓所有管理負責人都過來!”鄭嘉偉咬著牙說道,語氣中充滿了怒火。

當天下午,香港鄭氏家族總部召開了臨時會議。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十幾位家族成員坐在長條桌旁,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不同的表情。倉庫管理負責人的親戚,一個名叫鄭明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子的一角,眼神閃爍,顯得有些不安。

“鄭明,你給我說清楚,”鄭嘉偉坐在主位上,目光如炬地盯著鄭明,“倉庫失竊倉庫的物資,為甚麼有這麼多?是不是你私吞了?”

鄭明猛地站起來,臉色漲得通紅:“嘉偉,你可不能血口噴人!我怎麼可能私吞家族的物資?倉庫失竊是事實,那些倉庫物資肯定是被小偷拿走了,和我沒關係!”

“和你沒關係?”鄭嘉偉冷笑一聲,“倉庫是你負責管理的,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難辭其咎!而且,倉庫那邊清點物資名單後,發現多了那麼多物資,很多物資都是根本沒有報備過的,這也太巧合了吧?莫非這個和孫悟空大鬧天宮一樣平賬的吧?”

“巧合?這就是巧合!”鄭明激動地說道,“我看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我!嘉偉,你是不是因為物資沒按時到齊,想找個人背鍋?我告訴你,沒門!”

“栽贓陷害?”鄭嘉偉拍案而起,“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當初是那房人的誰主動請纓要管理倉庫的?是誰說一定會把物資安全送到羊城的?現在出了問題,你不僅不承擔責任,還敢狡辯!”

“我狡辯?”鄭明也火了,“我看是你自己沒本事,管不好羊城那邊的事情,想把責任推到我身上!說不定,那些物資是被你安排人偷走了呢,故意嫁禍給我!”

鄭嘉偉聽聞,臉上不由一怔,在外人看來不知道是被亂說,說中了,還是生氣了,便扯著臉扯皮。

就這樣,兩人在會議上吵了起來,互相指責對方私吞了物資。其他家族成員要麼沉默不語,要麼煽風點火,沒人願意站出來說句公道話。鄭嘉偉看著眼前這些自私自利的家族成員,心裡充滿了失望和憤怒。他知道,繼續吵下去也沒用,沒人會承認自己私吞了物資,而且他也沒有證據證明是鄭明乾的。

最後,鄭嘉偉只能強壓下怒火,宣佈會議結束,這件事暫時擱置。但他心裡對家族人的懷疑卻越來越深,他意識到,鄭氏家族內部的矛盾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想要在家族中立足,甚至繼承家業,必須要有自己的勢力,不能再指望這些自私自利的親戚。

幾天之後,再次回到羊城的鄭嘉偉偶然從黑市上聽到了鬼子六大量收購各類物資的訊息。一開始,他並沒有在意,只當是普通的生意往來。但沒過多久,他就發現了不對勁。他派人去打聽江奔宇的動向,得知江奔宇他們最近出手了一批物資,而這批物資的型別,和他提供給江奔宇的物資非常相似,都是從香港過來的服裝和小家電。

鄭嘉偉的心裡不禁有些疑惑:江奔宇明明只拿到了七成物資,為甚麼會有這麼多物資出手?難道他早就有其他的貨源?還是說,那些丟失的物資,其實在江奔宇手裡?畢竟他有神不知鬼不覺偷走東西的實力,這次倉庫丟失物資,足以證明他的實力。

為了弄清楚真相,鄭嘉偉又派人進一步打聽,這才得知,江奔宇他們在羊城的幾個區買了土地,還準備在建倉庫,而且生意做得越來越大,不僅在做為畫冊交易平臺增加人員,還開始涉足物資貿易。

聽到這個訊息,鄭嘉偉的心裡五味雜陳。他原本以為,江奔宇只是個小打小鬧的小幫派,沒甚麼背景和實力,只能依附於鄭氏家族,更準確的說是依附他鄭嘉偉。但現在看來,他錯了,江奔宇他們不僅有遠大的志向,還有過人的能力,短短的時間,就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甚至已經具備了和他合作的資本。

鄭嘉偉坐在辦公室裡,望著窗外的夜景,陷入了深思。羊城的夜晚燈火輝煌,街道上車輛川流不息,霓虹燈閃爍,充滿了生機和活力。他想起了家族內部的明爭暗鬥,想起了自己在家族中的尷尬地位,想起了江奔宇的沉穩和遠見。

他意識到,如果能和江奔宇合作,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絕佳的機會。江奔宇他們現在實力越來越強,在羊城有自己的倉庫和配送渠道,還有穩定的貨源,未來肯定還可以輻射到別的地方去,和他們合作,不僅能解決自己開闢大陸市場難題,還能借助他們的勢力,在家族鬥爭中佔據更大的優勢。而且,江奔宇這個人,做事果斷,為人仗義,是個值得合作的夥伴。

但他也有些猶豫,畢竟,江奔宇之前只送來了七成物資,還不知道那三成物資的去向,萬一江奔宇真的私吞了,那和他合作豈不是養虎為患?而且,鄭氏家族的其他人要是知道他和一個小幫派合作,肯定會嘲笑他,甚至會聯合起來打壓他。

鄭嘉偉在辦公室裡踱來踱去,反覆權衡著利弊。他拿起桌上的香菸,點燃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他想通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時代,想要成功,就不能墨守成規,必須要抓住一切機遇。江奔宇是個難得的人才,和他合作,利大於弊。至於那些物資,不管是不是江奔宇私吞的,都已經過去了,最重要的是未來。

在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鄭嘉偉終於下定決心,主動聯絡江奔宇。他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鬼子六的號碼。

“喂,我找江先生,是江先生嗎?”鄭嘉偉的語氣帶著幾分客氣。

鬼子六接的電話,隨後看了看老大江奔宇,老大點頭後才遞過來。

“我是江奔宇,請問你是?”江奔宇接過電話的聲音依舊沉穩。

“我是鄭嘉偉,”鄭嘉偉說道,“江先生,之前的物資交易,多謝你幫忙。我今天給你打電話,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江奔宇心裡微微一笑,他早就料到鄭嘉偉會聯絡他。鄭嘉偉在家族中處境尷尬,急需一個強有力的盟友,而自己,正是他最好的選擇。“鄭先生客氣了,”江奔宇說道,“我現在有空,你有甚麼事,不妨直說。”

“江先生,我想加入你們,和你們一起合作做生意,”鄭嘉偉開門見山,“我知道你們現在生意做得很大,也有自己的規劃,我願意拿出一部分資金入股,和你們一起打拼。”

江奔宇故作沉吟了片刻,然後笑著說道:“鄭先生,說實話,我早就想和你合作了。你在香港有豐富的資源和人脈,我們在羊城有倉庫和渠道,我們合作,簡直是天作之合。既然你願意加入,我當然歡迎。”

“真的嗎?”鄭嘉偉有些驚喜,他沒想到江奔宇會這麼爽快地答應。

“當然是真的,”江奔宇說道,“之前我們出售物資所得的錢,正好可以當作你的入股資金,你看怎麼樣?”

鄭嘉偉心裡一陣感動,江奔宇不僅答應了他的請求,還主動提出把出售物資的錢當作他的入股資金,這無疑是給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江先生,太感謝你了!”鄭嘉偉激動地說道,“以後我一定好好合作,不會讓你失望的。”

“不用客氣,”江奔宇說道,“我們以後就是合作伙伴了,應該互相扶持,共同發展。”

掛了電話,鄭嘉偉的心裡豁然開朗,壓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落了地。他知道,加入江奔宇的團隊,是他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而江奔宇掛了電話後,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漸漸繁華的羊城城區,心裡充滿了感慨。從一開始的畫冊交易平臺,到解決送貨難題,再到吸納鄭嘉偉這個強有力的盟友,他一步步朝著自己的目標前進。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剛建成的倉庫屋頂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江奔宇獨自一人站在倉庫的屋頂上,微風拂過他的臉頰,帶著淡淡的青草香。遠處的羊城城區,高樓林立,街道上車水馬龍,霓虹燈已經開始閃爍,勾勒出城市的輪廓。

江奔宇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他的眼神堅定而執著,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的輝煌。在他的身後,是兄弟們忙碌的身影,他們正在倉庫裡整理貨物,登記臺賬,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但充滿希望的笑容。整齊排列的倉庫,像一個個堅實的堡壘,守護著他們的夢想;堆積如山的貨物,是他們奮鬥的成果,也是他們未來的希望。

江奔宇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奮鬥的氣息和成功的喜悅。他知道,自己一手打造的商業帝國,已經有了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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