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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第429章 羊城暗佈局:物流網與逐鹿計

2025-12-14作者:江中燕子

江奔宇一覺睡醒,暑氣還未完全褪去,傍晚的風帶著珠江口特有的潮溼,掠過騎樓老街的青石板路,捲起幾片被曬得發蔫的梧桐葉。

西關深處,一棟不起眼的青磚小樓裡,煤油燈的光暈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欞,在牆上投下晃動的人影,空氣中瀰漫著南洋香菸的醇厚氣息、粗陶碗裡涼茶的微苦,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來自碼頭倉庫的黴味——這裡是江奔宇和兄弟們的臨時據點,也是他們在羊城打拼的“司令部”。

小樓底層是一間打通的堂屋,八仙桌擺放在正中,桌面上散落著幾張皺巴巴的《羊城晚報》,邊角被茶水浸得髮捲,旁邊堆著幾個印著“工農兵”字樣的搪瓷杯,杯壁上結著一層淺淺的茶垢。

江奔宇坐在主位,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的確良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他指尖夾著一支燃燒過半的香菸,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稜角分明的臉龐,唯有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算計。

“六子,”江奔宇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倉庫那邊加上派人暗中守著。還有你跟鄭嘉偉遞資訊過去說:物資已到手,但是物資根本沒有他提供的那麼多。”他頓了頓,夾著香菸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菸灰簌簌落在報紙上,“語氣別太沖,就按平時的樣子說,別讓他起疑心。”

鬼子六連忙應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磨掉了漆的打火機,小心翼翼地給江奔宇的煙續上,又給自己點了一支。他留著利落的短髮,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濡溼,貼在面板上。聽到江奔宇的吩咐,他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打火機差點沒拿穩——鄭嘉偉這次提供的物資清單,他們可是反覆核對過的,足足堆滿兩個倉庫的貨,只多不少,怎麼會少了?但他不敢多問,只是連忙從桌角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面裝著幾張空白的電報紙和一支鋼筆,準備記錄要點。

坐在旁邊的覃龍卻忍不住了。覃龍聽到江奔宇的話,他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身體微微前傾,帶著滿臉的疑惑問道:“老大,你這是?”

覃龍心裡滿是不解。鄭嘉偉是港區鄭家的三公子,這次主動聯絡他們,願意提供一個資訊,去港區弄到這批緊俏物資,其中的百分之二十的錢當做辛苦費,一是考驗他們的本事,二是想拉他們入夥,一起打破羊城現有的黑市格局,隨便吃下羊城的一些黑市。按說他們拿到物資,該是皆大歡喜的事,怎麼老大反而要跟鄭嘉偉說物資不夠?這不是明擺著要得罪人嗎?而且鄭家在港區根基深厚,在養成也是廣有人脈,雖然鄭家內部不和,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真要是撕破臉,對他們這些外來打拼的人沒甚麼好處。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眼神裡的疑惑更重了,甚至帶著一絲擔憂。

江奔宇看著覃龍擔憂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菸圈,菸圈在燈光下慢慢擴散、消散。“既然他們鄭家有內鬥,那我就給他們添把火,讓他們鬥得更厲害!”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鄭嘉偉想利用我們牽制他的幾個兄弟,以為我們是他手裡的棋子,那我們何不將計就計?”

他心裡清楚,根據上世的記憶,這鄭家這幾年內部紛爭不斷,幾個兒子為了家產爭得頭破血流。鄭嘉偉看似主動示好,實則是想借助他們的力量,在家族鬥爭中佔據上風。但江奔宇從來不是願意被人當槍使的人,他要做的,是反過來利用這場內鬥,為自己和兄弟們謀得最大的利益。物資數量不符,只是他計劃的第一步,這一步棋走好了,就能在鄭家內部埋下相互懷疑的種子,讓他們互相猜忌,自亂陣腳。

鬼子六也聽出了門道,他停下手中的筆,抬眼看著江奔宇,眼神裡帶著一絲猶豫和試探。“老大,你是想…”他沒有把話說完,但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他猜到江奔宇不僅僅是想給鄭家添亂,恐怕還有更大的圖謀。

江奔宇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桌子,桌上的搪瓷杯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沒錯,就是你想的差不多。”他臉上的笑容更盛了,眼神裡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他鄭嘉偉想讓我們跟他混,那我何不是有這樣的想法,讓他加入我們?”

這話一出,覃龍和鬼子六都愣住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江奔宇的野心竟然這麼大。鄭嘉偉是甚麼人?那是港區鄭家的三公子,手裡握著不少資源和人脈,在羊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讓他反過來加入他們這個暫時名不見經傳的小團體,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覃龍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他覺得這個想法太不切實際了,鄭嘉偉怎麼可能屈居人下?但看著江奔宇自信的眼神,他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他知道,江奔宇從來不說沒有把握的話,既然他這麼說,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鬼子六也皺起了眉頭,心裡盤算著這件事的可行性。他覺得老大的想法雖然大膽,但仔細一想,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鄭嘉偉在家族鬥爭中並不佔優勢,如果能得到他們的支援,或許能改變局勢。而他們如果能吸納鄭嘉偉,無疑會如虎添翼,在羊城的立足會更加穩固。只是,這中間的難度,可想而知。

“那這些物資怎麼處理?”鬼子六定了定神,把心裡的疑問說了出來。他指了指倉庫的方向說道,畢竟倉庫那邊裡面裝著這次從港區倉庫提回來的物資,雖然比清單上的多了太多,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江奔宇彈了彈菸灰,眼神變得深邃起來。“按他給的資料給他拉去七成,就咬死他給的資訊有誤,港區那邊倉庫就是這麼多。”他一字一句地說道,語氣堅定,“等他收到貨,再暗中調查跟港區倉庫那邊核對,發現少了的部分,自然會懷疑是有人中飽私囊。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他們自己人就會互相猜忌,內鬥只會更激烈。”

他心裡早就盤算好了這一步。港區倉庫的管理各自安插自己人本就混亂,鄭嘉偉派去對接的人,和倉庫的管理人員之間未必乾淨。只要他們一口咬定物資只有這麼多,鄭嘉偉必然會懷疑是自己人動了手腳,要麼是對接的人私吞了,要麼是倉庫家族裡的管理人員搞了鬼。而這兩種可能,都會讓鄭家內部的矛盾進一步激化。

“還有六子,”江奔宇看向鬼子六,加重了語氣,“放出風聲,就說你最近也在大量收購這些東西。最好你去打通一下關係,自己親自去一趟港區。”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樣子,我們再出手這些東西就名正言順了,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而且,這些物資賣了的錢,就當鄭嘉偉以後加入後的投股吧!”

鬼子六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江奔宇的用意。這樣一來,既處理了物資,賺了錢,又為以後吸納鄭嘉偉埋下了伏筆,還能掩人耳目,真是一舉多得。他連忙點頭,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神色:“好的!老大,我知道了!”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該怎麼去港區打通關係,該找誰幫忙,又該怎麼放出風聲,確保萬無一失。

覃龍也終於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佩服的神色。他不得不承認,江奔宇的心思實在是太縝密了,一步一步都算計得恰到好處。原本他還擔心吞了這麼多物資,要是出手肯定得罪鄭家,現在看來,老大不僅不會得罪他們,反而能利用他們的內鬥,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

江奔宇看著兩人的神色,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拿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茶水的微苦在舌尖蔓延開來,讓他的思路更加清晰。“現在我們主要是在羊城那幾個區活動?”他放下茶杯,對著鬼子六問道。

鬼子六連忙放下手中的鋼筆,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泛黃的紙頁,上面用圓珠筆密密麻麻地記著各種資訊。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回老大,我們主要在6個區活動,具體為:東山區、越秀區、荔灣區、海珠區、郊區,還有黃浦區。”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老大,這裡面有幾個區得跟你說清楚。海珠區是1975年才由‘河南區’複名的,現在大家還習慣叫它河南區呢,不過正式場合都用海珠區的名字了。郊區就是後來白雲區的前身,現在那邊還比較偏僻,大多是農田和菜地。還有黃浦區,當時大家都寫作‘黃浦區’,後來才規範成‘黃埔區’的,現在兩種寫法都有人用,但我們對外聯絡的時候,還是按規範的來。”

鬼子六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著小本子上的記錄,生怕江奔宇記不住。他知道,老大做事一向嚴謹,這些細節雖然看似不起眼,但有時候可能會影響到生意的成敗。

江奔宇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頭示意。他拿起桌上的一張羊城地圖,攤開在八仙桌上。這張地圖已經有些陳舊,邊緣磨損嚴重,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幾個重點區域。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慢慢滑動,從東山區到越秀區,再到荔灣區、海珠區,最後落在郊區和黃浦區上。

“我觀察過了我們的畫冊交易平臺的模式,”江奔宇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現在的問題是交貨時間太長,有些貨物需要跨幾個區才能送到。”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比劃著,“比如客戶在東山區下單,貨物卻在海珠區,這一送就得大半天,路上還得擔心遇到檢查的,太麻煩了。”

“對!對!老大,你說得太對了!就是這樣的問題!”鬼子六連忙附和道,臉上露出了頭痛的神色。他深有體會,這段時間因為交貨時間太長,已經有好幾個客戶抱怨了,甚至還有人因此取消了訂單。“有時候跨區送貨,光路上就得花兩三個小時,遇到堵車或者下雨,時間就更長了。而且現在各個區的管理都不一樣,有些地方還得繞路走,別提多折騰了。”

覃龍也點了點頭,說道:“確實是這樣。上次有一批貨要從荔灣區送到黃浦區,路上遇到了聯防隊檢查,雖然最後順利透過了,但也耽誤了不少時間,客戶那邊很不滿意,我們還賠了不少違約金。”

江奔宇看著兩人愁眉苦臉的樣子,嘴角卻露出了一絲笑容。“這事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他說道。

“老大,你有甚麼好辦法?”鬼子六眼睛一亮,連忙追問道。他知道,江奔宇既然這麼說,肯定已經想到了解決辦法。覃龍也一臉期待地看著江奔宇,等著他說出對策。

江奔宇喝了一口涼茶,緩緩說道:“這樣吧,安排人去這幾個區,讓他們去看看那裡有土地出賣。”他頓了頓,強調道,“不管偏僻不偏僻的地方,只要地方夠大,夠便宜,手續齊全,都用我的名義買下來。記住,只要地方大,價格便宜,地理位置不用考慮。”

“買地?”覃龍和鬼子六異口同聲地說道,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江奔宇竟然會提出買地。

覃龍皺著眉頭,不解地說道:“老大,你這買地,和解決送貨距離的問題,沒有甚麼牽扯吧?”他實在想不通,買地和送貨有甚麼關係。難道買了地就能讓送貨時間變短?這未免也太牽強了。

鬼子六也點了點頭,說道:“是啊,老大。現在土地可不便宜,而且我們買那麼多偏僻的地,能幹甚麼用啊?總不能用來種地吧?”他心裡充滿了疑惑,覺得老大的這個決定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

江奔宇看著兩人疑惑的神色,哈哈大笑起來。“龍哥,六子,你們還是太年輕了。”他說道,“我的意思是,我們買了那些地,就當成我們的中轉倉庫。以後每個區都設一個倉庫,哪個區有訂單,就從哪個區的倉庫發貨,這樣一來,客戶就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拿到貨,也不用來回折騰了。”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打個比方,以後東山區的客戶下單,我們直接從東山區的倉庫拿貨送貨,最多半個時辰就能送到。就算某個區的倉庫沒貨了,也可以從相鄰區的倉庫調貨,距離也近,不會耽誤太多時間。”

江奔宇心裡清楚,這種模式其實是後世東京東倉庫調貨模式的翻版。他穿越而來,深知物流對於生意的重要性。在後世,東京東之所以能在電商領域佔據一席之地,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其強大的物流體系,遍佈各地的倉庫讓送貨時間大大縮短,提升了客戶體驗。現在,他把這種模式複製到自己的畫冊交易平臺上,相信一定能解決當前的送貨難題。

覃龍和鬼子六聽了江奔宇的解釋,臉上的疑惑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佩服。

“老大,高見!”覃龍忍不住讚歎道,他拍了拍大腿,“原來如此!這樣一來,送貨時間確實能大大縮短,客戶也不會再抱怨了。而且,有了自己的倉庫,我們存放貨物也更安全,不用擔心被人查抄或者丟失了。”

“老大厲害!”鬼子六也連忙說道,眼神裡充滿了崇拜,“這辦法簡直太妙了!我怎麼就沒想到呢?這樣一來,我們的生意肯定能越做越大!”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該派誰去各個區找土地,該怎麼跟賣家談判,怎麼辦理手續。

江奔宇看著兩人興奮的樣子,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好了,事不宜遲,”他說道,“六子,你明天就安排人去各個區打聽土地的事,務必儘快落實。龍哥,你負責聯絡一下之前認識的幾個靠譜的律師,讓他們幫忙看看土地手續的事,確保萬無一失。”

“好的,老大!”鬼子六和覃龍齊聲應道,臉上都充滿了幹勁。

煤油燈的光暈在堂屋裡晃動,映照著三人的身影。窗外,夜色越來越濃,珠江的水聲隱約傳來,伴隨著遠處街道上偶爾響起的腳踏車鈴聲和叫賣聲,構成了一幅獨特的時代畫卷。江奔宇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他知道,只要按照計劃一步步走下去,他們在羊城的根基一定會越來越穩固,生意也會越做越大。而鄭家的內鬥,不過是他計劃中的一個小插曲,他真正的目標,是在這個充滿機遇和挑戰的時代,帶著一幫人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接下來的日子裡,鬼子六和覃龍按照江奔宇的吩咐,開始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鬼子六派出了自己最信任的幾個兄弟,分別前往東山區、越秀區、荔灣區、海珠區、郊區和黃浦區,打聽土地出賣的資訊。這些兄弟都是土生土長的羊城人,對各個區的情況非常熟悉,很快就帶來了不少訊息。

東山區作為當時羊城的政治文化中心,土地價格相對較高,而且大多是居民區和機關單位,很難找到大面積且便宜的土地。鬼子六的兄弟在東山區打聽了幾天,只找到了幾塊小面積的宅基地,不符合江奔宇“地方夠大”的要求,只好作罷。

越秀區和荔灣區是老城區,商業繁華,人口密集,土地資源更是稀缺。這裡的土地價格高得驚人,而且大多掌握在一些老牌家族手中,一般人根本買不到。鬼子六的兄弟在這兩個區跑了好幾天,也沒能找到合適的土地。

海珠區的情況稍微好一些。雖然這裡也是中心城區,但因為1975年才複名,發展相對滯後一些,還有一些閒置的土地。鬼子六的兄弟在海珠區的南邊找到了一塊大約十畝左右的空地,這裡靠近江邊,雖然有些偏僻,但地方夠大,價格也相對便宜。而且,這塊地的手續齊全,賣家急於出手,願意降價出售。鬼子六的兄弟連忙把這個訊息彙報給了鬼子六。

郊區的土地資源最為豐富。這裡大多是農田和菜地,人口稀少,土地價格非常便宜。鬼子六的兄弟在郊區找到了好幾塊大面積的土地,最大的一塊竟然有十多畝,價格還不到城區的十分之一。而且,這些土地的手續都很齊全,賣家也都是當地的農民,因為想進城打工,急於把土地賣掉。

黃浦區的情況和郊區有些類似,當時還比較偏僻,以工業區和碼頭為主,閒置的土地也不少。鬼子六的兄弟在黃浦區找到了一塊大約十五畝左右的空地,靠近碼頭,交通相對便利,價格也比較便宜。

鬼子六把這些訊息彙總後,連忙向江奔宇彙報。江奔宇聽了之後,非常滿意,當即決定買下海珠區、郊區和黃浦區的這幾塊土地。“郊區的那塊十多畝的地一定要買下來,”江奔宇說道,“雖然偏僻,但地方大,以後可以作為我們的主要倉庫和集散地。海珠區和黃浦區的地也不錯,靠近城區和碼頭,方便貨物的運輸和調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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