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號院,莊超英將兩個青年送出房子,同時還鼓勵道:“一鳴啊,這些題都不難,你們回去後好好複習……”
李一鳴和他的堂叔宋向陽立即感激的說道:“嗯,知道了莊老師!”
接著李一鳴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
然而就在這時,院外便傳來了宋瑩那激動的聲音。
“莊老師,莊老師!考上了!三個孩子都考上了!”
考上了。
這三個字眼對李一鳴這些落榜的高考生來說,衝擊力別提多大了。
可現在都三月份了啊,二月大學就開學了,怎麼還有人剛收到錄取通知書?
等等,難道是我的?
我其實考上了,但錄取通知書卻被郵局漏了沒送?
李一鳴和宋向陽倆兄弟心情萬分的激動,都期盼著那個考上的主人公是自己。
然後他們就聽宋瑩激動的說道:“少年宮的輔導班,王強,棟哲和筱婷都考上了,棟哲上的舞蹈班,王強和筱婷去的合唱班,尤其是王強,他可是……”、
話未說完,緊跟著跑過來的林棟哲便說道:“王強哥哥自己編了一首歌,又容易唱還好聽!池塘邊……”
宋瑩連忙打斷了林棟哲那噪音汙染級別的演唱,慍怒道:“你這小兔崽子,就不能讓我把話說完啊!”
接著黃玲笑著帶著莊筱婷走了進來。
當時王強表演完後就輪到莊筱婷。
莊筱婷就直接用了王強的童年重新演唱了一遍。
雖然也就聽了一次,很多地方都沒有記全,音調還是錯的,但莊筱婷的聲音條件還是折服了合唱班的老師,便直接錄取了。
而李一鳴和宋向陽在瞭解了事情的具體經過後這才明白自己搞了個烏龍,幸好自己剛才沒有急著問,不然的話可就要丟大臉了。
而莊超英則是笑道:“你們三個都考上了?不錯不錯,快進屋吧,這來回一身土的。”
說著讓開身形,讓黃玲帶著莊筱婷進屋。
而宋瑩則在門口拉著林棟哲拍他身上的土。
這時,李一鳴懇求道:“莊老師,接下來幾個月,馬上就又要高考了,我們想著以後每天晚上也來找你補習功課,你看行嗎?”
莊超英:“啊?”
聽到李一鳴的要求,莊超英不免的回想起來去年的一段糟糕記憶,臉色有些不好看。
不過那時候他們家住在筒子樓。
現在換了大房子,應該……可以吧?
但這時候黃玲走出來,欲言又止的說道:“這個……圖南和筱婷兩個孩子白天都要上學寫作業呢,晚上你們還要補習功課的話,孩子休息的時間不夠啊……恐怕不行。”
說著還給莊超英使了個眼色。
但這時候跟在李一鳴身後的宋向陽卻道:“黃阿姨,我覺得你沒有分清楚輕重緩急,我們的高考可比小學生的作業重要多了。”
此言一出,正在收拾林棟哲的宋瑩當場就笑了。
“哈哈哈哈……可笑!”
宋瑩回想起當初李一鳴這些知青大晚上補習打擾筒子樓住戶休息的場景,再聯想到當初黃玲一個人搬家卻沒人來幫忙的窘境。
就忍不住出言譏諷道。
“我們搬家的時候,你們可都高考完了,你們這些人找莊老師補習功課補習了那麼久,事後怎麼一個來幫忙的人都沒有啊?
當時可還下著雨呢,就讓人家黃姐一個女的帶著倆孩子搬家,三輪車跑了那麼多趟,當時你們這些人在哪?
現在沒考上,就又眼巴巴的湊上來想要繼續請莊老師給你們補習,還想大晚上來?
用人臉朝前,不用人臉朝後,就你們這群鬼樣子,還想著考大學……呵……得虧沒考上。”
說完就翻了個白眼,也不管宋向陽和李一鳴那難堪至極的臉色,帶著林棟哲就回了家。
“額……”
李一鳴和宋向陽面面相覷,都看出來了對方臉上的難堪之色,但宋向陽還是硬著頭皮道。
“那莊老師,我們明天早點來。”
莊超英聞言臉色也有些僵硬,但見宋向陽和李一鳴那懇切的眼神,於是就心軟了。
點頭道:“啊,行。”
一旁的黃玲忍不住扶額了。
等到了晚上,黃玲又跟莊超英說了一下這件事。
今年七月份高考,跟圖南考一中正好撞到了一起,要是接下來每天都有人來補習的話,勢必會對圖南正常的學習產生影響。
到時候圖南考不上一中該怎麼辦?
但莊超英卻說都是熟人家的孩子不好拒絕,要是冷著臉回絕,以後得給唾沫淹死。
黃玲對莊超英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行為都要無語了,於是便去問莊圖南他的想法。
希望自家兒子能拒絕父親的安排。
這是她去年住在王強家裡,跟王強聊起圖南的教育問題時,王強就跟她說,多問問圖南自己的想法,別自顧自的給他安排好一切事情,否則他永遠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當父母的也不知道,以後會吃大虧!
然而,讓黃玲失望的是,自家兒子也許想著來的是求學的大哥哥大姐姐,又不是振東振北那般,住在家裡跟他搶飯吃的人。
於是老毛病就又犯了。
說道:“沒事的,媽媽,我會努力學習不會讓一鳴哥哥他們的補習影響到我考一中的!”
黃玲鬱悶了。
看來年前振東振北給圖南的教訓還不夠啊!
可是現在距離一中考試也就四個來月了,難道真要讓圖南耽誤不知道多久的學習嗎?
黃玲很是糾結。
但黃玲糾結,那些來找莊超英補習的學生們可不會糾結。
於是在接下來的好幾天裡,李一鳴和宋向陽都會早早的來莊家補習,甚至在莊家吃飯的時候都會有人來請求莊超英補課。
搞得莊圖南有時候白天上課了都感覺頭昏腦脹的想要打瞌睡。
也讓三十七號院的居民們苦不堪言。
終於有一天,這份壓抑的怒火忍不住爆發了。
星期天早上,李一鳴和宋向陽照常早早的來到了莊家院外,然後開始了拍門喊人。
“莊老師!”
“莊老師!!”
“莊老師!!!”
聲音一次比一次大,可算是把莊超英給喚醒了。
但也把一個暴脾氣給激怒了。
“敲敲敲,敲個鬼啊敲!”
“大白天的吵死人了!”
宋瑩那暴怒的聲音響起,接著宋瑩就一腳踹開自家門,穿著睡衣就跑出來了罵道。
身後林武峰趕緊拿著衣服跟上來,給自家媳婦披上衣服,生怕宋瑩早上受涼感冒。
李一鳴見狀尷尬的說道:“宋阿姨你別管我們,您繼續睡。”
不說還好,一說宋瑩就更來氣了。
“睡睡睡,睡個屁個睡!就這麼屁大點地方,你們在圖南房間裡討論題目,吵死了還睡個甚麼!”
這時候莊超英匆忙的刷完了牙,給宋向陽和李一鳴開啟了門,但宋瑩擋在門口不讓他們進來。
宋向陽見狀賠笑道:“宋阿姨,我們這也是為了高考嘛,您忍讓一下。”
一聽這話,宋瑩就更來氣了。
依靠在門框上,看著臉色窘迫的李一鳴幽幽的說道:“一鳴,你是非得讓我把話說的難聽了才行?”
“你自己一個人來還不夠,還帶著社會上的阿貓阿狗們來?一待就在莊老師家待一整天,人家小姑娘連個安穩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出了事算誰的?你們誰負這個責?”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宋向陽總感覺宋瑩口中的阿貓阿狗指的就是自己。
頓時感覺被冒犯了。
剛想著跟宋瑩理論兩句,就聽自己的堂侄李一鳴低頭道:“我們……也是沒辦法了啊……學校不收我們,我們沒有辦法跟應屆的高中生們一起學習,只能厚著臉皮過來找莊老師……宋阿姨,我知道我們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但請您再寬容我們一段時間吧,只要過了七月我們絕對不會再來!”
李一鳴說的很誠懇,就連宋瑩態度都有些軟化了。
畢竟她就是這樣的人,吃軟不吃硬。
但現在才三月份,到七月的高考還有將近四個月呢!
他們這四個月的休息被天天打擾,誰受得了?
不過就在這時,院口的王強打著哈欠走過來說道:“你們那是沒辦法嗎?是想著甚麼都不付出就把所有的便宜全給佔了吧?”
真是的,這一個星期來他沒有被李一鳴的叫門聲吵醒,也沒有被知青補習的聲音吵到,卻被今天宋瑩那個大嗓門給吵醒了!
要不然的話,他才不會大早上的放著溫暖的被窩不享受,出來說上一句“公道話”呢。
宋姐,你罪大惡極呀!
接著王強看著李一鳴和宋向陽沒好氣的說道:“真要想學習,又不想去打擾院裡的其他鄰居,幹嘛不直接把莊老師請到自己家裡或者去公園,非得聚在莊老師家學習?
怎麼著,莊老師家的風水這麼好,你們換了別人的家,就學不下去了?成績提升不了了?
我相信以莊老師的性格,只要你們求了,人家就會很樂意的幫你們補習,到時候你們付出的也不過是請莊老師吃頓便飯罷了。
可你們甚麼都沒有做,只是一股腦的全部聚在人家家裡,每天早早的來,晚晚的走,黃姐人家的忍讓和善良被你們當做理所當然,你們是真看不出來還是假看不出來,自己給別人家裡添了多大的麻煩不知道嗎?
還是說你們也知道在自己家裡聚眾補習聲音吵,知道左鄰右舍不滿意,就乾脆擠在莊老師家吵陌生人,讓莊老師來當這個惡人?
如果你們是真看不出來,那就你們這腦子還是別考大學了,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考也考不上,趁早南下去廣州打工算了,再不濟去碼頭扛個大包也比蹉跎時光強。
要是你們看出來了卻不說,還心安理得的享受,那你們可就真是一群畜牲王八蛋哦,我祝你們考上了也畢不了業,省的出來之後當禍害,說是莊老師教的給莊老師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