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倆字兒,好吃!
晚飯是所有人一起做的。
唐司恬和沈江宏一開始還有點拘謹,不過一看蘇雯都跟著忙活起來,他們也順其自然的過來搭把手了。
蘇雯負責洗菜——這位大小姐,那是廚房災難,除了洗菜之外,其他活兒她倒想幹來著,沒人敢給她幹。
唐司恬也在旁邊一塊兒洗菜,這位也差不多。
她會烤麵包,做個小蛋糕甚麼的。
其它的就算了,和蘇雯半斤八兩。
譚卿鴻負責切菜,各種要改刀的。
林深負責煮鍋底,調味。
沈江宏不知道要幹嘛,也跟著拿了把刀,隨便切,隨便剁。
他拿著一把大砍刀剁排骨。
把三根排骨剁成麻將大小的塊塊。
唐司恬在旁邊鼓掌,“你好厲害!”
沈江宏沒說話,但耳朵尖紅了一點。
火鍋底料是林深之前自己熬的,一鍋酸菜骨頭湯,一鍋紅油香辣。
酸菜是她在樓下超市買的,管它正宗不正宗的,反正她覺得那個牌子的挺好吃,所以一直就買那個牌子的。
骨頭用的是豬筒骨,直接高壓鍋大火上汽十五分鐘。
那高壓鍋她是不敢用的,以前都是李俊航在用,後來譚卿鴻也用。
湯底奶白濃郁,酸菜的酸味和骨頭的鮮味融在一起,聞著就開胃。
紅油鍋底則是買的現成的。
門前大橋下那個牌子的。
河裡撈的香是香,但總覺得不夠味兒。
鍋底先端上了桌,林深把電磁爐插上了電。
其他人幫忙擺盤。
滿滿登登的食材圍著桌子快放滿了都。
肥牛卷、羊肉片、鮮蝦,魚片,毛肚、鴨腸、蝦滑、午餐肉、豆腐、腐竹、金針菇、娃娃菜、土豆片、藕片,還有各種火鍋丸子,擺了滿滿一桌子。
旁邊還擺著兩瓶升裝的可樂和雪碧。
沈江宏和蘇雯都是自己開車過來的,就不喝酒了。
譚卿鴻還切了一盤水果放在冰箱裡,解膩用的。
蘇雯看著咕咚咕咚冒泡的翻騰的酸菜,感覺口水都要冒出來了,“嗯,好香啊,還是這個味兒。”
說著掏出手機,咔咔一頓拍。
然後就是編輯發朋友圈。
林深看著覺得好笑,“好了,先吃飯吧。”
“那不行,分享美食也是我的樂趣之一。”
蘇雯又吸了吸鼻子,“真的好香啊——”
林深覺得好笑,“還沒吃呢,你就知道香了。”
蘇雯笑嘻嘻,“那可不,我這鼻子,好不好吃,我一聞就知道!”
吃飯的時候紅參先動的第一筷子。
夾了一大勺的肥牛卷,扔進紅油。
然後大家就放開了吃了。
唐司恬不太能吃辣,主要在酸菜鍋裡涮,偶爾被蘇雯慫恿著試一口紅油的,辣得直吸氣,但又不肯放下筷子。
沈江宏坐在她旁邊,時不時的幫她燙點酸菜鍋裡的,放在她碗裡。
唐司恬時不時的衝沈江宏笑的甜,然後夾一筷子鴨腸放到沈江宏碗裡。
“你也吃。”
蘇雯看著覺得牙酸。
衝著林深擠眉弄眼。
林深有點茫然,咋了?
蘇雯恨鐵不成鋼。
林深:……。
蘇雯指望不上林深了,只能自己上了。
蘇雯忽然舉起杯子,“來來來,碰一個!”
幾個人舉起手裡的飲料。
“乾杯!”
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雯喝了一大口可樂,打了個嗝,然後毫無形象地笑了。
“我跟你們說,在非洲那兩個月,我每天都在想,回來一定要吃一頓火鍋。今天這頓,比我夢裡吃的還香。”
唐司恬笑著說:“那你夢裡吃的甚麼樣?”
“夢裡吃的沒這麼全乎,”蘇雯指了指桌上的菜,“你看這個毛肚,夢裡就沒有。還有這個蝦滑,夢裡也沒有。就光有個鍋底,涮來涮去就那幾片肉,急死我了。”
沈江宏道,“你這不是夢裡,是在那邊的中餐館吧。”
蘇雯瞪他,“人艱不拆,聽說過沒有!”
幾個人都笑了。
林深夾了一片毛肚在紅油鍋裡涮了七上八下,放進嘴裡,脆嫩彈牙,辣味從舌尖一路燒到胃裡。
“這次回來還出去嗎?”
蘇雯搖頭,“不了,過年前不出去了。”
又說,“我還等著吃你跟李俊航的結婚飯呢。”
李家不辦婚禮這事兒,已經在圈子裡說了。
然後蘇雯又瞅著唐司恬和沈江宏,“你們呢,甚麼時候辦婚禮呀?”
“如果是年前的話,說不定我還能去參加你們婚禮呢。”
蘇雯這句話一出來,桌上安靜了半秒。
一桌人都知道這兩人,說白點就是聯姻。
感情甚麼的,婚後培養。
蘇雯眨眨眼,裝作沒看懂。
沈江宏夾菜的手沒停,把一片藕從紅油鍋裡撈出來,在碗邊磕了磕,“那巧了,你還真趕得上。我們下個月就辦婚禮,正好趕在年前。”
蘇雯筷子夾在一顆丸子上,塞自己嘴裡。
嚼吧嚼吧,嚥下。
“下個月,這麼快?”
沈江宏把那片藕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合適就快。”
唐司恬在旁邊笑呵呵地補了一句:“早結晚結都一樣,反正都是他。”
她說著看了沈江宏一眼,沈江宏臉上溫柔,把剛涮好的一片肥牛放進了她碗裡。
蘇雯看看沈江宏,又看看唐司恬,含混不清地說:“你們這也太突然了,我以為怎麼的也得過個一年半載的。”
“快點也好,”唐司恬笑眯眯的,“反正婚禮左右也就那回事兒。”
“也是,”蘇雯吐槽,“新郎新娘忙活一通,其實下邊的一個個的都是等著乾飯。”
一群人又舉杯碰了一下。
“哎,”她把筷子放下,雙手托腮,一臉感慨,“怎麼一眨眼,一個個的不是準備結婚,就是結婚了。你們這速度,跟趕集似的。”
林深看了她一眼,“怎麼,你想結婚了?要不我給你介紹一個?”
“不是,”蘇雯說,語氣裡倒沒甚麼惆悵,更多的是感慨,“就是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
她總覺得自己還是個小孩兒,身邊的人也都是熟悉的臉。
怎麼一個個的不是結婚了,就是打算結婚了,甚至有的都當爹媽了呢。
她大學同學圈子,能聚上的,基本上一兩年就聚一次。
每次聚會都多幾個已婚已育人士。
蘇雯心裡感嘆著,目光掃過桌上的人,最後落在譚卿鴻身上。
譚卿鴻正在跟螃蟹奮鬥。
蘇雯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卿鴻姐,”她拖著長音叫了一聲,“你說,以後會不會就剩咱倆?”
譚卿鴻把嘴裡的蟹黃嚥下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想了想。
“應該不會。”她說。
蘇雯大驚,手裡的筷子差點沒拿住,“甚麼?!卿鴻姐你也找物件了?!”
桌上幾個人同時看向譚卿鴻。
林深眨眨眼,譚卿鴻有物件了?她怎麼不知道。
譚卿鴻面不改色,放下水杯,看了蘇雯一眼。
“不是。”她說,“是你。”
“我甚麼?”蘇雯一臉茫然。
“是你找物件。”譚卿鴻道,“我說應該不會剩咱倆,是因為你會找物件。”
“到了我這個年紀,有沒有物件其實無所謂了,但是你們還年輕,啥時候遇到個小帥哥,玩一玩,一見鍾情甚麼的,物件不就來了。”
蘇雯:“……”
蘇雯大驚。
然後唐司恬第一個笑出聲來,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江宏嘴角抽了一下,低頭喝湯。
林深沒忍住,笑了出來,筷子上的毛肚差點又掉回鍋裡。
蘇雯不服氣,“甚麼一見鍾情呀,說的那麼好聽,不就是見色起意,我才不是那麼膚淺的人。”
林深笑道,“話可不能這麼說,第一眼就看不上,那還有啥後續。”
唐司恬表示同意,“對呀,能找到長得好的,誰願意找個醜八怪呀。”
蘇雯嘴巴嘟嘟,“反正那我也不是以貌取人的。”
“哦,那就咱倆。”譚卿鴻說。
蘇雯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兩排白牙。
“行,”她說,“那就咱倆。”
她舉起手裡的水杯,朝譚卿鴻的方向伸過去。
譚卿鴻端起自己的水杯,輕輕碰了一下。
“叮”的一聲,清脆好聽。
唐司恬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笑得眼睛彎彎的,目光微閃。
不知道在想甚麼。
沈江宏誇張的嘆氣,“哎,幸好。”
唐司恬道,“幸好啥?”
“幸好我爹媽基因好,咱不是個醜八怪。”
唐司恬臉一下就紅了。
桌上一群人又是一陣鬨笑。
林深把鍋裡的火調小了一點,紅油湯麵不再劇烈翻滾,變成咕嘟咕嘟的小泡。蒸汽升騰起來,模糊了對面幾個人的臉,暖融融的,像給每個人臉上都蒙了一層柔光。
蘇雯吃了個八分飽,終於捨得把筷子放下了。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毛肚還剩半盤,蝦滑倒是快見底了,肥牛卷還有七八片,娃娃菜剩了大半,金針菇幾乎沒怎麼動。
紅油鍋還在咕嘟咕嘟冒泡,酸菜鍋的熱氣白茫茫地往上飄。
“哎,”她感嘆了一聲,“要是小李子和小雞仔在,這點東西哪夠吃的,分分鐘給你光碟。”
沈江宏還在往鍋裡下最後一波藕片,這個藕脆脆的,還帶著點甜,他挺喜歡吃。
聞言手一頓,抬起頭看著蘇雯。
“小李子?小雞仔?”他重複了一遍,這又是哪兩位。
哎,他真的太久沒在國內了,這兩個月雖然由父親帶著參加各種宴會,也認識了不少人。
但都是表面交情。
而且他一回來就忙著工作,忙著婚事。
像這些私底下的關係網甚麼的,他是真不清楚。
林深笑著解釋:“小李子就是李俊航,小雞仔就是韓紀。”
沈江宏沉默了兩秒,嘴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這外號起的還真有意思。”
“還行,”林深面不改色,“不過不建議當面這麼叫,會炸毛。”
沈江宏又沉默了一秒,低下頭繼續下藕片,不再說話了。
大概是在心裡默默慶幸,自己沒被起這種外號。
還有就是默默的吐槽,會炸毛,你們還這麼叫。
蘇雯笑了一聲,端起可樂灌了一口,打了個小小的嗝。
她放下杯子,忽然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
“哎,林深,”她朝林深那邊湊了湊,“那個,琛哥和他那個前女友,咋回事兒啊?我聽說前一陣子鬧得沸沸揚揚的。”
火鍋的熱氣在幾個人之間繚繞著,紅油鍋裡的辣椒和花椒翻滾了一下,濺起一小朵油花。
唐司恬正用公筷夾一顆小香腸。
那顆小香腸在筷尖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後筷子一滑——小香腸“噗通”一聲掉回了紅油鍋裡,濺出了幾滴紅油。
其中一滴正好落在她拿筷子的右手背上。
“嘶——”唐司恬輕輕吸了一口氣,條件反射地把手縮了回來。
沈江宏的反應很快。
幾乎是在唐司恬“嘶”的那一瞬間,他已經放下了自己的筷子,左手拉過唐司恬的手腕,右手抽了桌上的紙巾,動作一氣呵成。
“怎麼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的緊張藏都藏不住,“燙著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背——那滴紅油留下了一個小小的紅點,周圍面板微微泛紅,但沒有起泡,看起來問題不大。
但他還是皺著眉,拇指輕輕按在紅點旁邊,像在確認溫度。
“沒事,”唐司恬輕聲說,聲音比平時小了一些,嘴角還掛著那個慣常的笑,但笑意沒有到達眼底,“就濺了一小滴,不疼。”
沈江宏沒鬆手,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看那個小紅點,眉頭皺得更緊了。
譚卿鴻道,“要不要去衝一下涼水?我去拿醫藥箱。”
“不用不用,”唐司恬趕緊搖頭,從沈江宏手裡把手抽回來,笑著擺了擺,“真的沒事,就一點點,連泡都不會起的。你們也太誇張了。”
她把手翻過來看了看那個小紅點,又翻回去,好像覺得不值得大驚小怪。
後她抬起頭,看向蘇雯,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個娃娃氣的笑容,兩個酒窩若隱若現。
“蘇雯姐,”她說,語氣輕快得像甚麼都沒發生過,“您剛才說甚麼八卦呀?我沒聽清,再說說唄。”
蘇雯愣了一下,目光在唐司恬和沈江宏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然後看著唐司恬。
“哦,就……琛哥那個事,”
蘇雯的語氣比剛才收斂了一些,音量也沒那麼低了。
“不是說琛哥這麼多年不結婚,是有個前女友,前陣子不知道怎麼了,說是人找到了,鬧得特別大。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具體怎麼回事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