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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第209章 唐司恬

2026-03-10 作者:深瞳不見

林深提起了十二分心思,臉上掛著晚輩面對著長輩的笑,“沈先生。”

“哎,”沈偉兵笑著說,“怎麼一個人過來了,俊航呢?”

林深笑道,“他單位有個會抽不開身。”

沈偉兵點點頭,“年輕人嘛,以事業為重,應該的應該的。”

目光轉向那個娃娃臉,“這是我家老大,江宏。”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認真,“江宏啊,這位是林小姐,林深,可是你俊航兄弟的未婚妻——你看,戒指都戴上了的那種。”

戴了戒指跟沒戴戒指,那意義是完全不一樣的。

沈江宏的目光在林深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素圈上停了一瞬,隨即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伸出手:“幸會,林小姐。早就聽我爸提起過你,今日總算見到了。”

林深伸手與他輕輕一握,笑著說:“久聞沈公子大名,今日得見,榮幸之至。”

心裡卻輕輕嘆了口氣。

果然,在這種場合,排在第一位的永遠不是“林深”,而是“李公子的未婚妻”。

沈偉兵又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林小姐可是了不得的人物,現在是深航資本的一把手,能力強的很。”他看向沈江宏,“以後有機會,要多跟林小姐請教請教。”

林深哪敢託大,晃了晃手中的紅酒,語氣謙遜卻不卑微:“沈總您太客氣了。我這是初出茅廬,摸著石頭過河,運氣好才做出這麼點成績。跟您比起來算甚麼,說甚麼請教,那是讓人見笑了。”

沈偉兵哈哈一笑,用手指食指與中指點了點:“過分謙虛了啊,林小姐。”

沈江宏也笑著接話:“深航資本這麼大的資本運作,初出茅廬、摸著石頭過河就能做到這個成績,以後那還得了。”

這話說得漂亮,既捧了林深,又不顯得刻意。

三個人相視一笑,同時舉起酒杯。

杯沿輕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深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液滑過喉嚨,帶著微微的灼意。她放下酒杯,臉上依舊是那副得體的笑容。

然後,就是談正事環節。

林深旗下的無人機科技產業,現在已經接上了正軌。

最大的頂頭上司,又或者合作商,正是眼前這位。

而這個專案,也正是沈家拿來給沈江宏這個第三代坐穩繼承人位置的主要專案。所以,對雙方來說,都很重要,都不能有任何失誤。

三個人邊說邊走動,自然而然的來到了一個角落。

他們前邊不動聲色地多出了七八個人,把會場裡其他人群隔絕在三人之外。

大概過了十分鐘,三人結束了這場對話。

沈偉兵伸出手,林深輕輕握住,笑著說:“那就,合作愉快了。”

“哎,說的這麼正兒八經的幹嘛,”沈偉兵含笑瞪林深一眼,不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不是生氣,又看向兒子,“江宏,以後多跟林小姐走動走動,年輕人多交流。”

沈江宏笑著應下,也伸出手與林深一握。那隻手修長乾淨,力道適中,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分寸感。

“林小姐,那就,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林深目送著父子倆的身影消失在人群裡,這才轉過身,朝宴會廳另一側的餐食區走去。

她從經過的侍者手中換了一杯紅酒,顏色比剛才的香檳深了許多,酒液在杯壁上掛出細密的淚痕。

她端著杯子,在餐區邊緣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站定,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會場。

臺上,方才演奏的那位小提琴手已經退場。幾個工作人員正在調整鋼琴的位置,琴凳被重新擺正,琴蓋被掀開,黑白琴鍵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林深抿了一口酒,視線漫不經心地掠過舞臺。

一個年輕男人正牽著一個少女的手,從側臺拾級而上。

是沈江宏。

他身上換了件燕尾服,領帶也從傳統的變成配套的領夾式,大背頭梳得一絲不苟,不過明顯的,他的姿態比方才應酬時鬆弛了許多,嘴角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他微微側著頭,正低聲對身邊的人說著甚麼,那表情像是在哄一個撒嬌的小女孩。

他牽著的人,是一個穿著薔薇色公主裙的少女。

那裙子的顏色極嬌嫩,是那種介於粉紅與橘粉之間的薔薇色,裙襬蓬鬆,綴著細密的珠片,在燈光下一走動便泛起粼粼的光。腰身收得很細,襯得那少女的身形愈發纖細。

她的頭髮梳成繁複的髮髻,一層層盤繞上去,最後在頭頂挽成一個蓬鬆的發包——那種只有在極正式的場合才會出現的、需要髮型師花一兩個小時才能完成的宮廷式髮髻。

發包上戴著一頂小小的鑽石皇冠,不大,但每一顆鑽石都在燈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

也不是說平時不能做這種髮型了,這都甚麼時代了,主要是麻煩。

除非正式場合,不然一般沒有人吃飽了撐的,搞這麼複雜的髮型。

少女的臉被舞臺的燈光照亮。

林深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張臉,她認識。

唐司恬。

居然是唐司恬。

她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目光緊緊追隨著臺上那兩個人。

也就瞬間的功夫,林深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從世家聯姻的角度上來看,這倆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從各方面來說都是。

航空領域的接班人,和物流領域的三公主。

絕配啊。

沈江宏牽著唐司恬走到鋼琴旁,親手為她拉開琴凳,扶著她坐下。

唐司恬仰頭衝他笑了笑,那笑容天真爛漫,帶著幾分小女孩的嬌憨。

沈江宏俯身在她耳邊說了句甚麼,唐司恬點點頭,然後把雙手輕輕放在琴鍵上。

沈江宏退後幾步,在舞臺邊緣站定,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

第一個音符響起。

是肖邦的《夜曲》。

林深站在餐區邊緣,端著那杯沒喝完的紅酒,看著臺上那個穿著薔薇色公主裙、戴著鑽石皇冠的少女,指尖在琴鍵上輕盈地跳躍。

琴聲流淌,整個宴會廳漸漸安靜下來。賓客們紛紛駐足,目光投向舞臺上那個彈琴的少女,和她身後那個靜靜站著的年輕男人。

林深輕輕晃了晃杯中的酒液,嘴角彎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林深收回目光,將杯中最後一口酒飲盡。

今晚這場酒會,還真是……有點意思。

接下來,就是老套路的流程了。

唐司恬的《夜曲》最後一個音符在琴鍵上落下,會場裡已經響起了禮貌而熱烈的掌聲。

她站起身,提著裙襬微微屈膝行禮,那姿態優雅得像是從畫報上走下來的小公主。

然後沈江宏坐到了鋼琴前。

他脫下了那件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只穿著襯衫和馬甲,修長的手落在琴鍵上,彈的是一首輕快的圓舞曲,曲調活潑跳躍,和他那張娃娃臉出奇地搭。

彈到一半,唐司恬又走了回來,站在鋼琴旁邊。沈江宏抬頭看她一眼,手下不停,卻微微側身給她讓出位置。

變成了雙人合奏。

一曲終了,掌聲比剛才更熱烈了幾分。

一個拿著麥克風的老頭走上臺,頭髮花白,西裝革履,滿面紅光。

林深認出他是圈子裡的一個長輩,好像是沈偉兵的大舅哥,在圈內輩分很高。

老頭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各位來賓,今天藉著這個機會,我要宣佈一個好訊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沈江宏和唐司恬身上,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我們沈家的江宏,和唐家的司恬,兩個孩子青梅竹馬,情投意合。今天,正式訂婚!”

——一個已經上小學的,另一個剛出生,青梅竹馬的機率基本沒有。

不過這都不重要。

話音剛落,沈江宏已經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單膝跪地,開啟——

一顆粉色的鑽石戒指靜靜躺在盒子裡,不大,但顏色極正,是那種只有真正的行家才懂的稀有。

唐司恬捂著嘴,眼中閃過一絲晦澀不明的情緒,臉上表情像是被感動到了,又像是在努力憋著笑。

她伸出手,讓沈江宏把那枚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掌聲、歡呼聲、恭喜的聲音,瞬間淹沒了整個會場。

林深站在餐區邊緣,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起來。

她舉起手中的紅酒杯,朝著臺上那兩個人的方向——雖然隔著人群,隔著一排排攢動的人頭,她也不知道對方究竟能不能看到她

但她還是舉高了杯子。

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恭喜。

然後她抿了一口酒,就當是和對面的兩人致意了。

這種場合嘛,主打一個重在參與。

臺上的儀式還在繼續,沈江宏站起身,唐司恬挽著他的手臂,兩人被賓客們簇擁著,接受一波又一波的祝福。

林深沒有再往前湊,而是轉身走向餐食區的長桌。

她是真餓了。

從一進門就開始寒暄,和這個總那個總客套,哄這個老開心,和那個老套近乎。

又和沈家父子前後後聊了小半個鐘頭,又站著看完了一場訂婚表演,肚子裡除了那幾口酒,甚麼都沒有。

林深拿起一個盤子,開始認真乾飯。

看上去吵的火候剛好的麵條來兩筷子,麵條上的蝦仁也不能少了。

鵝肝配麵包,鵝肝來一片,麵包就不要了,她不愛吃。

那個不知道是甚麼但看起來很好吃的火腿,切幾片。

流心雞蛋煎的圓圓的。

還有小番,小葡萄,切成月牙狀的蘋果片,通通裝進盤子裡。

蘋果倒不是喜歡吃,而是這玩意兒去口臭。

所以林深在外邊,一般有這種切片的蘋果,都會吃個一兩片。

麵條炒得很好,一點都不糊爛,也不會夾生,蝦仁也是鮮蝦現剝的,口感很好。

鵝肝綿密濃郁,火腿鹹香有嚼勁。

林深眯了眯眼。

臺上換了新的演奏者,音樂重新流淌起來。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聊著,偶爾有人從她身邊經過,停下來閒聊兩句沒營養的話。

酒過三巡,林深感覺自己已經吃了個八分飽。

她把最後一塊蘋果片送進嘴裡,細細嚼了,又端起那杯清水漱了漱口。

餐盤裡的食物已經掃蕩乾淨,只留下幾片裝飾用的香草葉。她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站起身來。

目光在會場裡掃了一圈,很快找到了譚卿鴻的位置——她正站在不遠處,手裡端著杯幾乎沒怎麼動過的酒,和幾個眼熟的助理秘書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社交距離。

林深朝她微微點了點頭。

譚卿鴻會意,和那幾個人簡單說了幾句,便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走吧。”林深低聲說。

譚卿鴻點點頭,把沒喝的酒順手放在經過的侍者托盤上,兩人朝門口走去。

宴會廳門口,侍者恭敬的遞上兩個粉色小袋子——那種絲質緞面的,不大,巴掌大小,袋口繫著同色的絲帶,上面印著今晚主辦方的logo。

這是這種酒會,一般都會有的伴手禮。

一些小玩意兒。

一個胸針,一條手鍊,還一枚書籤之類的。

偶爾也會有點簡單粗暴的,比如一小片金條,十克左右。

以前可不這樣。

林深想起李俊航以前跟她提過的舊事——那時候這種場合流行送酒。

一瓶不錯的紅酒,包裝精美,拿回去喝也行,送人也體面。

本來是個挺雅緻的習俗,直到有一次翻車了。

兩家公子哥,不知道因為甚麼原因在酒會上就吵了起來。

你一言我一語,越吵越兇,被人勸開後,各自憤憤離場。

結果在停車場又碰上了,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其中一位直接從後備箱掏出剛領的伴手禮——那瓶紅酒——照著對方腦袋就掄了過去。

酒瓶爆頭,鮮血混著紅酒淌了一臉。

另外一個能站著捱打嗎,那肯定不行。

於是也抄起酒瓶子。

場面一度非常難看。

從那以後,這種場合的伴手禮就徹底把酒類剔除了。

林深和譚卿鴻繞過主樓,沿著碎石鋪的小路往後邊的停車場走去。

月色很好,清冷的光灑在兩旁修剪整齊的灌木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遠處那兩棟副樓靜靜立著,一棟窗戶黑漆漆的,大概是堆放雜物的倉庫。

另一棟零星亮著幾盞燈,隱約能看見窗簾後有人影晃動。

那是工人房,在這種莊園裡上班的工人三班倒,主家得管吃管住。

停車場就在工人房後邊。

晚風有點涼,林深拉了拉身上的外套。

“林深姐。”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軟軟的。

林深回頭。

是唐司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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