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煙聽了蔣婭婭的話,眼睛一亮,跟著附和起來。
“對啊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個!”她一拍大腿,看向張彩虹,“你真的可以跟林深提一下嘛。她公司那麼大,肯定需要代言人。”
“你們合作多好,自己人知根知底,用著放心,價格也好商量,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蔣婭婭在旁邊連連點頭,笑容滿面:“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你看,咱們彩虹現在剛好是大明星,林深公司也需要明星代言,這不是天作之合嘛。”
“就像個開口笑純淨水,不就是在那個彩虹哥還沒火的時候就籤他當代言人,現在彩虹哥多火!”
“用同一個代言人,知根知底的多好。”
蔣婭婭和王煙一唱一和的。
張彩虹的臉色有點不好看了。
她不確定蔣婭婭和王煙是不是在陰陽怪氣。兩人的表情看著挺真誠的,話也像是在替她著想。但偏偏這些話落在耳朵裡,就是讓她不舒服。
廢話,她不知道林深公司大嗎?
她又不傻。
做林深旗下代言人,她當然想過。
但她想有甚麼用?
林深公司籤的那些代言人,她又不是沒關注過——不是這個影帝就是那個影后,最差也是國民度超高的一線小花。
她那點咖位,連人家腳後跟都夠不著。
——雖然她覺得,如果她主動開口,林深肯定是不會拒絕的。
畢竟是老同學,是好朋友,她現在也算是潛力股,林深沒理由拒絕她。
但是。
她不可能主動開口的。
主動開口,那成甚麼了?
顯得她求林深給工作?
顯得她欠林深一個人情?
她才不願意。
要也是林深主動來找她,開出優厚的條件,請她做代言人。
那樣才叫合作。
那樣才叫雙贏。
張彩虹還是認為自己沒有哪點比林深差了。
林深運氣好,遇到了李俊航。
不過,兜兜轉轉的,她遇到了沈威。
反正她一定會把人給拿下的。
張彩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那笑意卻到不了眼底。
“再說吧,”她無所謂的聳聳肩,“我現在檔期排得挺滿的,經紀人那邊也在談幾個大專案,具體還得看時間合不合適。”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林深公司那邊的代言人,好像都是籤的長約吧?我現在也不敢隨便籤太長的。”
蔣婭婭一臉好奇寶寶,“為甚麼啊,這種工作合同不是籤越長越好嗎,越長越穩定。”
張彩虹笑笑,“嗯,以前我們圈裡有個前輩,就是剛入行不知道,給一個小公司簽了10年的代言合同,每年200萬,結果她現在已經成為一線明星了。隨便一個代言都過千萬了,結果那個200萬的合同還沒到期。”
血虧。
王煙眨眨眼,“誰啊?”
張彩虹猶豫了一下,“我告訴你們,你們可不能說出去哦。”
蔣婭婭和王煙趕緊猛猛搖頭,“肯定不會說出去的,你放心。”
張彩虹向前俯身,壓低了聲音,“就是那誰誰誰,和圈圈叉叉的代言……。”
三顆小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啊?不是吧,那誰誰誰也太吃虧了。”
“10年都不漲代言費的,這公司太摳了……”
另一邊,林深走出電梯,譚卿鴻的車已經等在寫字樓門口不遠處的露天停車場。
林深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
譚卿鴻從後視鏡裡看她,“現在直接過去嗎,”說著,伸手按下中控臺上的一個按鈕。
後座兩側的車窗上,那層平時收在車窗夾層裡的黑色防窺層緩緩升起,嚴絲合縫地遮住了車內的光景。
這是改裝商務用車的標配——除了原廠車窗,再加一層可升降的防窺層,平時放下不影響視線,需要隱私的時候隨時升起來。
防窺,也防彈。也不是原裝玻璃不好,而是有錢人嘛,怕死是通病。社死也是死,隱私是很重要滴。
“直接過去就行。”
林深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抬手開啟旁邊的小抽屜,從裡面拿出一瓶礦泉水,咕咚咕咚喝了三分之一瓶。
“衣服在後座。”譚卿鴻發動車子。
林深側頭一看,後座另一邊掛著一套熨燙妥帖的衣服——藏青色的西裝套裙,剪裁利落,面料挺括,旁邊還放著一雙同色系的高跟鞋和一個搭配好的手拿包。
她今天穿著米白色的羊絨衫,外面是一件淺灰色的羊絨休閒風衣外套,腳上是舒服的帆布鞋。去商務酒宴不太合適。
林深伸手把那套衣服拿過來,就在車裡看開始換換衣服。
“酒會幾點開始?”林深一邊系襯衫釦子一邊問。
“四點半,還有兩個小時。”譚卿鴻頓了頓,“路上有點堵,可能會提前個10分鐘。”
林深沒有裝逼踩點或者遲到一會兒姍姍來遲的習慣。
其實這些習慣有的人也不多,除了那些剛出來混的年輕人,小說看多了,整天想著吸引別人眼球。
林深“嗯”了一聲,套上西裝外套,理了理領口。
駕駛座的譚卿鴻接著說道,“這次酒會,據說沈家那位也會來參加。”
“沈家?”
林深想了一下,“航空產業那個沈家?”
譚卿鴻道,“對,據說是小沈總回國了,沈總帶著出來露個面兒。”
林深整個人靠在後背上,目光往車窗外看去。
譚卿鴻按了兩個按鈕,把防窺層又收了回去,方便林深看向窗外。
跟著繼續說道,“沈家嫡系一共有三位公子,一位小姐,二公子是混娛樂圈的,小公子和小小姐是雙胞胎,目前還在讀小學。”
“那位小沈總,是長房大孫子,據說17歲就出國了,一直在腐國最高學府商學院進修,期間還收購了兩個足球俱樂部,成立了一個私募基金會,很是有一定能力。”
“這次回國除了嘗試接手家業之外,還有一個原因,應該是要與唐家聯姻。”
“這次酒會應該也是為了過個明路。”
聯姻啊……
林深笑了一下。
她想起了蘇雯。
這位大小姐當初就是為了反對聯姻,不肯去相親,於是離家出走到了她這兒,她們倆的關係才從認識的人,變成了朋友。
現在,也是女強人一個了,旅行社發展成了旅遊公司,業務也從國內發展到了海外。
譚卿鴻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看見林深嘴角忽然彎了起來,“您認識沈家那位公子?”
她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沈家那位的情況,不應該啊,那位十幾歲就出國從來沒回來過,出國之前也一直是京圈這邊混,和林深不可能有甚麼交集。
林深搖搖頭,把最後一點裙襬整理好,靠在椅背上:“不認識,就是突然想起蘇雯了。”
“蘇雯小姐?”譚卿鴻挑了挑眉。
“嗯。”林深望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語氣裡帶著點感慨,“都是二代創業,都厲害得很。”
這些家裡有礦的,培養下一代是真精心,其實也能理解,畢竟這是家裡真有礦,真有皇位要繼承,可不就真怕出個敗家子兒。
除了那些先天就爛泥扶不上牆的,但凡認真做點事,哪個不是好手。
資源比別人多,起點比別人高,想要認真做點事兒,其實比普通人白手起家有優勢的多。
哪怕能力有限,只要不是太廢,一輩子也比普通老百姓好過多了。
重生前林深矜矜業業勤勤懇懇幹了幾十年,直到退休了,攢下來的“家業”也就那一套2房1廳。
哎,不能比不能比,人比人氣死人。
譚卿鴻聽出她話裡的意思,輕笑了一聲:“蘇雯小姐現在應該在馬達加斯加挖礦吧。”
林深旋即失笑:“她還沒回來呢?”
“看朋友圈,早著呢。”譚卿鴻難得話多起來,語氣裡帶著點忍俊不禁,“您是不知道,蘇雯小姐這是上癮了,我懷疑她過陣子還得飛到南非去挖鑽石。”
林深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放心,她去不了。”
雖然明年才是但是現在早就風聲鶴唳了。
這點倒是和前世不變,時間軸和明年會發生的那件差點改變這顆星球世界格局的是應該沒變。
關於蘇雯為甚麼會忽然迷上挖礦,其實理由還蠻搞笑的。
最開始吧,她是刷到vb那種影片——一個人在礦坑邊上,拿著小錘子敲敲打打,突然就敲出一塊綠得發亮的翡翠,然後就嗷嗷叫,發財了發財了,這個多少錢多少錢。
看得眼睛發亮。
她本來打算去緬區挖翡翠的,裝備都買好了,結果家裡死活不讓。她自己也去了解了一下,那邊礦區只允許本地人進,外國人想都別想。最多隻能等人家挖完了,去撿點犄角旮旯的邊角料。
她只好放棄了她的緬區尋翡之旅。
但放棄了緬甸,沒放棄挖礦這件事。
蘇雯又在網上搜尋哪個地方有礦,允許外國人挖。
於是轉頭就訂了去馬達加斯加的機票。
開始了她的黃金礦工之旅。
林深當時剛知道的時候,沉默了兩秒,還然後由衷地感嘆:“有錢真好。”
譚卿鴻沒有問蘇雯為甚麼沒機會去挖鑽石。
“也是,”她點點頭,“您雖然和李先生不辦婚禮,但是家裡吃飯的時候,蘇雯小姐肯定是會到場的。她那個跳脫性子,這種場合怎麼可能缺席。”
林深“嗯”了一聲,想起蘇雯那張永遠笑嘻嘻的臉,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記得上次蘇雯小姐還說,”譚卿鴻頓了頓,從後視鏡裡看了林深一眼,“到時候你們倆蜜月旅行,她全包了。全世界隨便選。”
林深嘆了口氣。
蜜月旅行啊……
她靠在椅背上,望著車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
估計到時候李俊航忙得腳不沾地,連回家吃個飯的功夫都沒有都算好的。
平平安安就好。
蜜月旅行甚麼的,她現在已經不指望了。
譚卿鴻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側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林深搖搖頭,努力把那股忽然湧上來的倦意壓下去:“沒事,就是感覺有點不舒服,可能是中午吃飯空氣不太好,現在有點暈車。”
譚卿鴻沒再多問,只是騰出一隻手,從駕駛座旁邊的抽屜裡摸出一瓶風油精,反手遞到後座。
“先塗點這個,會好受些。”
林深接過來,擰開蓋子,在太陽穴上輕輕抹了一點。
清涼的氣息散開,確實讓那股悶悶的感覺減輕了些。
譚卿鴻伸手在中控臺上按了一下,把車內的通風迴圈系統往上推了一個檔。
空調出風口風流速大了一點,新鮮的空氣從各個角度湧進來,帶著微微的涼意。
“謝謝。”林深把風油精遞回去。
譚卿鴻接過來放回原位,目光繼續盯著前方的路,沒再說話。
林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養神,那股暈車的難受感慢慢消散了些。
她默默在心裡過了一遍今晚酒會的流程和需要見的人,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暫時壓到心底。
十分鐘後,車子駛入一條僻靜的林蔭道,在一扇古樸的鐵藝大門前停下。門禁系統識別車牌後自動開啟,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這是一處隱在城市邊緣的莊園,佔地不大,但勝在私密。
主建築是法式風格的獨棟別墅,米黃色的外牆爬滿了常青藤,窗欞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
門前噴泉在夕陽你紅綠相間的色調中中亮著暖黃色的燈,水珠濺落時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林深踩著高跟鞋下車,譚卿鴻跟在她身側,兩人一前一後步入主會場。
會場設在1樓的 in客廳,水晶吊燈垂下璀璨的光,香檳塔在角落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賓客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西裝革履的,有珠光寶氣的,也有穿著中山裝,小旗袍,帶著矜持的。
交談聲被悠揚的鋼琴曲壓得很低。
譚卿鴻很自然地端過侍者遞過來的一杯香檳,在林深不遠處站定。
幾個眼熟的助理秘書立刻湊過來寒暄,一群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無關緊要的話題,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各自僱主的方向。
林深也端起了酒杯,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與迎面而來的各路老闆、領導點頭致意。
幾句客套,幾聲寒暄,杯沿輕碰,一飲而盡——這種場合的節奏她早已駕輕就熟。
“林小姐。”
一個渾厚的男聲從側方傳來。林深轉頭,看見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正朝她走來。
他身形魁梧,鬢角微霜,眉宇間帶著久居高位的威嚴。
沈偉兵,沈氏集團總經理,航空領域的泰山北斗,跺跺腳能讓半個行業震三震的人物。
他身邊跟著一個年輕人。
林深的目光落在那年輕人身上,微微一怔。
年近三十的人,居然長著一張娃娃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