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漏進幾縷微弱的光線,勾勒出床上交疊的身影。
衣服散落在地毯上。
細碎的嗚咽被吞沒在唇齒之間,急促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就這樣了,其他的不給寫。)
一夜的荒唐。
直到窗外深沉的墨藍色天幕邊緣,隱隱透出凌晨四點將明未明的灰白,才漸漸平息。
林深又一次從浴室出來時,身上帶著溫熱的水汽,身上穿著李俊航早就準備好的睡衣。
她走到床邊,看著那個已經爽完了,正神采奕奕看著她的男人,回想起剛才幾個小時的混戰,又按了按自己痛的要死的腰,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王八蛋。
吃飽喝足的李俊航心情好得不得了,這時候林深別說瞪他,就是真的上手揍他,他都不帶反抗的。
李俊航側躺著,一隻手肘支著腦袋,目光像黏在了林深身上,從她微溼的髮梢,到領口若隱若現的鎖骨,再到睡衣下襬露出的小腿,最後流連在她頸間、手臂上那些自己留下的的痕跡上。
李俊航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最後竟直接“嘿嘿”笑出了聲,那笑容裡滿是得意。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林深鎖骨上方一枚明顯的紅痕,又伸手去幫林深按著老腰,低聲問:“還疼?”
林深拍開他的手,轉身背對著他,悶聲道:“睡覺!累死了。”
李俊航狗腿的貼上去,將她連人帶被子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鼻腔裡全是她身上和自己相同的沐浴露清香,混合著她獨有的氣息。
他收緊了手臂,聲音低:“睡吧。”
林深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李俊航不在房間裡。
她磨磨蹭蹭的起床洗漱,在鏡子前站了好一會兒,看著脖子上得痕跡,皺眉。
想了想,把包上纏繞著把手的絲巾摘了下來。
在脖子上繫了個簡單的雙葉結。
然後才換好衣服出了房間。
李俊航坐在沙發上,把手機用藍芽連線客廳的電視螢幕打遊戲。
小馬哥家那款經典手遊。
就是那款把好多歷史人物改變成身材火辣辣的極品美女,打架的遊戲。
上輩子林柔也很喜歡這款遊戲。
她也下載過,然後吧,下載了5分鐘就給刪了。
技能太多,按鍵太多,她玩兒不來。
旁邊的大茶几上放著好幾個外賣盒子。
李俊航全神貫注的盯著電視裡螢幕,手裡各種操作。
聽到林深走出來的聲音,扭頭看了林深一眼,“飯在桌上,你先吃。”
然後繼續噼裡啪啦。
嘴上時不時的就罵隊友。
“x的狗犢子,你丫是去偷塔的,還是去送人頭?”
“行不行啊你?”
“喲呵,我這暴脾氣……”
林深:……。
不是,這破玩意兒究竟有甚麼好玩的。
林深才不承認是自己手殘。
林深不管李俊航,開始拆外賣盒子。
飯菜應該剛送過來沒多久,都是熱的。
一盒四喜丸子,一盒韭菜炒蝦仁,一盒五花肉乾煸豆角,五花肉炸的特別幹那種,跟豬油渣一樣幹。
還有一盆番茄蛋湯。
林深拆開米飯盒子就開始吃。
折騰了一晚上,她是真餓了。
林深夾了一筷子乾煸豆角,“哎,你手機這麼外接裝置好麼。”
“你是豬嗎,繞過去啊,從後面繞過去啊——這隻手機是專門用來打遊戲的。”
林深聳聳肩,好吧。
跟著遊戲結束音響起。
“靠!全他媽是豬!”
李俊航吐槽了一句,手機往旁邊一扔,這才湊過來吃飯。
李俊航給林深夾了一筷子韭菜蝦仁,臉上笑得賤兮兮。
“媳婦兒,咱商量個事兒唄。”
林深警惕道,“你先說甚麼事兒。”
李俊航道,“你覺不覺得咱的房間有點大,還顯得有點空?”
林深想了想,“不覺得啊。”
空點好啊,林深就喜歡空點的。
李俊航再接再厲,“怎麼會不覺得呢,房間那麼大,空蕩蕩的就一張床和一個放腳凳,不知道的還以為沒錢買傢俱呢……”
林深笑道,“怎麼,要不多買一張床,找個小三跟咱一塊睡?”
跟著又惡趣味的來了一句,“那買兩張吧,你找一個,我也找一個?”
李俊航大驚,“甚麼!?寶貝兒你你你,你居然是想玩群p……”
李俊航西子捧心,一臉震驚。
林深翻白眼,夾了一顆丸子塞他嘴裡。
“p你個頭!”
“說吧,究竟想幹嘛?”
這都住了幾年了,要真覺得空,早就說了。
李俊航嚼吧嚼吧,嚥下丸子。
“那個,我想在房間弄臺電視機。”
林深:“……方便你擱床上玩遊戲啊?”
李俊航嘿嘿尬笑。
“不是不是,你想嘛,冬天馬上就到了,這下樓看電視多冷啊。”
“如果房間有電視呢,就不用專程下樓了。”
林深無語,“家裡甚麼時候冷了。”
常年四季恆溫,23~24度,冷個錘子冷。
李俊航繼續瞎掰,“而且我們看點科學教育篇也方便點不是,不然家裡譚姐多尷尬啊。”
林深納悶,“甚麼科學教育片卿鴻姐會覺得尷尬……”
話說一半,林深就反應過來了。
哭笑不得,“我說你這人怎麼滿腦子都是黃色廢料啊!”
李俊航理直氣壯,“本來就是啊,你就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吧。”
李俊航越覺得有道理,這電視,必須買!
林深故意逗他,搖搖頭認真道,“如果是因為這個理由的話,不行。”
李俊航不死心,“為甚麼不行?”
林深嫌棄,“全是猥瑣醜男,而且那玩意兒看多了降低智商你不知道嗎?”
林深對那玩意兒,是真沒半點興趣。
上輩子在廠裡打工的時候,林深和張彩虹去找王煙玩兒,三個小姑娘在王煙的出租屋裡,出於好奇,在那個新甚麼京看了一眼。
無聊。
就那點破事兒,居然還能拍兩個小時。
而且那男的,是真的醜。
林深甚至懷疑那些女演員是怎麼受得了的。
想到這裡,林深上下打量李俊航,“你經常看那些東西?”
李俊航:“……沒有,絕對沒有!”
其實他還真沒有。
就以前青春期的時候,第一次尿床,不好意思,半夜偷偷洗內褲。
第二天正好被薛琛看到了。
薛琛給他一頓科普,然後和薛琛一起看了幾個偏科普類的片子。
他覺得沒甚麼興趣,就沒再看過了。
他可不想讓林深誤以為自己是老色鬼,趕緊一臉嚴肅的保證,“真沒有,媳婦兒”。
“咱倆都在一塊這麼多年了,你甚麼時候瞅見我看過!”
林深忍笑,“那你還說裝個電視。”
專程看那玩意兒。
李俊航一臉糾結,最後老實道,“……我想玩遊戲。”
那小表情,出現在一個1米9的北方大老爺們身上,別提多反差萌了。
林深看樂了。
“行!裝一個,玩遊戲!”
李俊航大喜,手裡還拿著筷子,撅著個嘴就要湊上去親人。
那嘴唇兒,油光鋥亮的。
還是四喜丸子味兒的。
被林深一把推開,嫌棄,“吃飯呢,消停點!”
“好嘞!媳婦兒!”
於是,等到下午兩個人回去的時候。
林柔他們就看到女兒女婿一塊兒回來了。
身後還跟著四個搬運工。
扛著三個巨大的紙皮箱子。
那是真巨大。
陳豔驚訝,“這是買的甚麼?怎麼這麼大。”
李俊航笑道,“一臺電視機。”
林廣道,“電視機?不是好好的嗎,怎麼又買新的。”
林深道,“這臺是要放樓上的,晚上看電視方便。”
林柔好奇,“姐,你樓上沒有電視嗎?”
樓下客房每個房間都有電視的。
林深搖搖頭,“之前弄了一臺上去,基本沒用,太久沒開機,已經壞了都。”
林深讓工人把箱子在樓下拆開,然後帶著工人把東西往樓上搬。
陳豔等人想上去幫忙,被林深拒絕了。
“沒事兒,工人師傅就是去裝個電視機就下來了。”
陳豔和林廣心裡都有點不高興,不過終究也沒說甚麼。
林深的地盤意識不是一兩天了。
以前家裡窮,條件不好。
林深林柔姐倆住一個屋,還是一張床。
林深睡床裡頭,那就是睡床裡頭的位置。
誰來都不能跟她搶,她那一點點位置也堅決不讓別人碰。
有一次她姨他們過來玩兒,她叫林深過來和他們一起睡,把房間讓給她姨幾個。
結果林深氣的掉眼淚。
大冬天的一邊掉眼淚跑到客廳打地鋪,把她姨幾個都嚇著了。
從那以後,林深那半米的地盤,再也沒有人越“雷池。”
樓上。
工人師傅手腳麻利的從帆布工具包裡抽出幾根冷軋鋼管的支架,然後將底座的兩根橫撐對準預先留好的位置,手指旋緊幾枚內六角螺絲,又站起身,把兩根細長的立杆插進卡槽,咔噠一聲輕響,嚴絲合縫。接著架上一條橫向的承重梁,整個結構便穩穩立住了。
很快在距離床三米左右的距離裝好了鐵架子。
然後把電視放上去,插電,開機。
一通除錯,很快就搞定了。
臨走林深多給了每人100塊錢兒辛苦費。
掙錢不容易,這點錢對林深來說丟了她都不一定發現的了。
但對於幹辛苦活兒的人來說,還是很高興的。
林深這些年也染上了臭有錢人都有的破毛病。
就是有點迷信。
所以像這種小錢她給的是很大方的。
全當積德了。
林深看著臥室裡多出來的電視機,又看看拿著吸塵機,很自覺地吭哧吭哧開始拖地的李俊航。
笑了。
這人,還挺容易滿足的。
不過大螢幕玩遊戲真的這麼爽嗎?
要不她也把書房的電腦顯示器換個大螢幕的?
當天晚上,李俊航試圖連線手機在電視上播教育片。
被林深果斷拒絕了。
李俊航纏著人使勁磨,腦袋在人脖頸處拱啊拱,“試試嘛,媳婦兒,試試又不會怎樣……”
林深一下又一下把人推開,“說不行就不行,你想都別想。”
開玩笑,她爸媽她妹還在樓下呢。
雖然房間隔音是肯定沒問題的,但還是怪怪。
看李俊航委屈叭叭的樣子,林深覺得好笑,“還說你沒看過,明明是老司機一個。”
李俊航頓了頓,認真道,“說從來沒看過是假的,不過真的四捨五入幾乎沒有。”
“就小時候,薛琛給我做青春期教育的時候看過……”
“薛琛?”
好傢伙,這人帶李俊航看那玩意兒。
李俊航點頭,“嗯,我爸媽工作忙,常年不在家,所以我小時候很多東西都是薛琛教的。”
自然也包括青春期生理知識。
林深摸摸李俊航狗頭,這是個和爺爺相依為命的留守兒童呀。
“講到薛琛,他還沒回來呢?”
李俊航搖頭,“不知道,已經很久沒有跟我聯絡過了。”
“那年底結婚他能回來吃飯嗎?”
“應該是可以的吧,就是不知道是一個人回來還是兩個……”
山城.長江岸邊景區一條街。
葉蓁正在馬不停蹄的往物業管理處走。
她這陣子一直在彩雲之南旅居。
她租了個靠近洱海的海邊小樓,2層的,還帶著個院子。
院子還挺大。
一邊種滿了花,一邊房東墾了一小塊菜地出來。
真的是一小塊,大概1米×2米的面積。
葉蓁種了點油菜花,又漂亮又好吃
小二層走到海邊也就不到100米的距離。
不貴,一個月才2000多塊錢。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本來葉蓁是打算今年就不回來了的。
可是物業打電話過來說,她租的店鋪原業主把鋪子給賣了。
買賣不破租賃,但是她必須回來一趟,重新跟新業主簽訂租賃合同。
新業主拒絕電子合同,人家說他不懂那玩意兒是啥,他就認黑紙白字。
葉蓁只好趕回來了。
她決定簽完合同就走人。
她的小二層沒有退租,油菜花剛新種了一茬兒,馬上就可以吃了。
她給了鄰居小老太兒50塊錢,麻煩小老太兒每天幫忙澆澆水。
葉蓁來到了物業管理處,把手上提著的塑膠袋開啟,裡頭是一堆鮮花月餅,鮮肉月餅,還有各種蘑菇餡料的菌子月餅。
給值班的保安每個口味一人分了一個。
剩下的待會兒麻煩他們給店裡的員工帶過去。
保安大哥問她,“你不回店裡看看?”
葉蓁搖搖頭,“不了,還有點事兒,馬上就走。”
保安大哥點點頭,“那行,你等會哈,我打電話叫房東過來。”
葉蓁說,“好。”
葉蓁沒等多久。
她靠在前臺邊,目光落在地磚縫隙裡,心裡盤算著簽完合同就直奔高鐵站。
油菜花該快熟了,再不快點回去幫忙澆水的那小老太,要偷偷掐菜薹吃了。
那小老太的習慣可不好,東掐一撮西掐一撮的。
身後傳來保安大哥洪亮的聲音:“薛先生,這邊請,葉女士就在裡邊。”
葉蓁轉身。
她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是電影裡的慢鏡頭。
姓薛。
新業主姓薛。
這個姓並不罕見,可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以這種方式出現——
門口的逆光裡,一道頎長的身影踏了進來。
薛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