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的二舅媽睜開眼,跟著附和,“深啊和她家那個住在一起,還跟著個人住一起不是怪怪的,今天兩個人還一起回來。”
陳豔沒感覺有甚麼不對,“小譚是我家深公司的副總,所以才住在這裡的。”
“那就更有問題了!”大舅媽說,瞅著像是關心,就是不知道咋滴,聲音聽著有點興奮,“深現在公司這麼大,副總的工資肯定是很高的,買不起房子,也租得起,幹甚麼要跟老闆住在一起?”
“而且兩個人身上穿的還是一個顏色的衣服。”
是這樣嗎?
陳豔本來完全沒往那方面想的,這會兒被這麼一說,心裡開始打起了鼓。
大舅媽還在拱火,“你們說那會不會是二房啊?”
陳豔:“……!!?”
其它人:“……!!?”
大舅媽越說越覺得有可能,“你們看這屋子,一個房間,大的嚇死人,一般人買的起嗎!在我們農村自己蓋都蓋不起,不知道要多少錢,宅基地都批不下來!”
“這種有錢人,有個二房三房的,不是很正常嗎?有錢男人誰不花心……”
小舅媽有點驚訝,“應該不會吧,有誰會把小老婆和大老婆放一塊啊!”
又不是瘋了。
“那誰知道……”
陳豔被說的心慌。
她決定明天就找林深聊聊。
不管真的假的。
假的最好,但是也要叫林深讓人搬出去。
如果是假的,兩個女的一個男的住在一起,哪怕現在沒甚麼關係,以後萬一搞在一起,那就糟了。
如果是真的,那她得叫林深趕緊生個孩子,多生幾個,最少要生兩個兒子!
嗯,三四個最好!
反正家裡這麼大,之後重新裝修,多隔幾間房間出來,小孩再多也夠住了。
第二天,翻來覆去的陳豔起了個大早。
其他人除了年輕人多睡了一會兒,也陸陸續續醒了。
圍在一塊兒做早飯的做早飯,出去遛彎的遛彎。
等林深和李俊航洗漱完下樓的時候,陳豔他們已經把早飯做好了。
早飯是一大鍋稀飯,旁邊煮了一堆雞蛋。
還有一堆去溜達的人買回來的。
林深看了一眼,應該都是從小區對面買的。
熟悉的包裝袋子,油條,饅頭,包子,豆漿,燒餅。
還有幾碗滷煮。
滿滿登登一大桌。
林深笑道,“怎麼起這麼早,不多睡一會兒。”
陳豔說,“昨天睡得早,今天就早起來了。”
林深點點頭,“我還以為是睡不習慣。”
“不會,”小舅媽趕緊說,“你買的床墊又高又彈,睡著挺舒服的。”
林深這裡東西都是齊全的,昨天直接弄了個將近30公分高的床墊放地上,其實挺好睡的。
林深笑說,“那就好。”
和李俊航還有譚卿鴻坐下來吃早餐。
她掰了個肉包子,就著粥,一口包子,一口粥。
“卿鴻姐,今天滬市那邊一品世家的開發商會過來最終確認,合同方面你和豔霞姐……”
譚卿鴻一邊吃油條一邊喝豆漿,時不時的和林深溝通一下工作上的事兒。
李俊航給人當剝雞蛋殼的工人。
林深一顆,自己一顆,給譚卿鴻也剝了一顆。
譚卿鴻和林深接過雞蛋,繼續邊吃邊聊。
陳豔幾個長輩面面相覷。
林柔拿了個碗,把去了殼的雞蛋,用湯勺鏟成兩半,然後倒了點醬油進去。
等林深和譚卿鴻結束話題了,才說,“姐,你真忙。”
“啊,還好吧,”林深眨巴眨巴眼,“比不上你姐夫,前陣子加班到一天睡4個小時。”
林深是故意這麼說的。
李俊航用紙巾包著手指,拿著根油條吃。
心說其實也沒有天天都這麼忙的。
不過他從來不會在外人面前拆深深的臺,“對不起,以後我儘量少加班,下班就回家陪你。”
林柔誇張的發出嘖嘖嘖的聲音,嘴裡說著,“一大早就撒狗糧啊。”
年輕人都笑了起來。
譚卿鴻變得面無表情。
心想,這算啥狗糧 ,這些都算小兒科了。
這兩人真膩歪起來,保證讓你們掉一地雞皮疙瘩。
心裡正吐槽著,突然感覺有幾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譚卿鴻忽然抬頭,然後就看到陳豔等年長一點的幾個女的都在看著她。
有一臉凝重,神色複雜的。
有欲言又止,臉上帶著好奇的。
還有一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有點幸災樂。
幸災樂禍?是在同情她天天吃狗糧嗎?
……譚卿鴻有點茫然。
那邊二舅調侃起來,“哈哈,沒想到大老闆也這麼粘人啊!”
大舅跟著說,“哎,林深和小李都還年輕,年輕人嘛,粘人一點是正常的。”
“這女人再強勢,還不是需要一個男人做依靠!”
林廣點點頭,贊同道,“林深啊,你可不能只顧著工作,小李上班辛苦,你要多照顧人,多給人做點吃的,在外面老是吃食堂也不營養……”
陳豔聽這話就不高興了,“那深深平時自己也上班很辛苦的,你以為錢那麼好賺啊,沒聽到吃個早飯都在聊工作。”
又看著李俊航,生怕自己這個女婿回家當大爺,又怕女婿真的找二房伺候,糾結了半天,“俊航啊,這夫妻呢,兩個人生活是要互相體諒的,互相幫忙的,日子才能和和美美,長長久久,家和萬事興……”
李俊航放下手中的湯勺,鄭重的點頭。
“父愛則母靜,母靜則子安,子安則家和,家和萬事興。
父惡則母苦,母苦則子懼,子懼則家衰,家衰敗三代。”
“我懂的,您放心。”
陳豔等人張張嘴,有點茫然。
咋開始說古文了,沒怎麼聽懂啊。
李俊航這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笑道,“意思是男人要聽老婆話,對老婆好,對老婆好,老婆心情就好,老婆心情好,就你好我好,大家好。”
這話說的直白,大傢伙都樂了。
吃完飯,林深仨人起身去上班。
陳豔把人送到門口,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譚卿鴻,然後把林深拉到旁邊低聲說,“深啊,你晚上下班早點回來,我有點事要跟你講。”
林深點點頭,“好。”
也沒問究竟是甚麼事兒。
李俊航接茬兒,“正好,我晚上回去一趟,跟我爸媽他們約個時間,到時候和叔叔阿姨,大家一塊吃頓飯。”
陳豔大喜,“好,好,對了,這個帶給你爸媽還有爺爺的伴手禮,要不你現在帶回去?”
李俊航趕忙搖頭,“不用了,不用了,阿姨,我這還要去公司上班呢,大包小包的帶著也不方便。”
——李俊航可沒誇張,那真是大包小包的,估計能塞得下一個行李箱。
陳豔無視,“哪裡會不方便,你就帶著到單位,然後就放在你工位下面,下班了直接帶回去就行了,又不麻煩。”
也不管李俊航反對,直接扭頭去拿東西。
東西就丟在進門右邊往廚房方向的小倉庫裡。
說是小,其實一點都不小,也有二三十平了。
林俊航就看著未來丈母孃,還真推了個行李箱出來。
28寸的,大號的。
然後李俊航真就推著行李箱去單位上班了。
在辦公室裡玩兒。植物大戰殭屍2手機版摸魚的曹政推著這麼大個行李箱進來,愣了一下。
不是,最近也沒有出差的活啊,帶這麼大行李箱幹啥。
難道又有緊急公務了?
李俊航把行李箱推到角落立式空調旁邊,“深深爸媽來京城了,特地給帶的伴手禮。”
曹政吹了一下口哨。
然後誇張的嘆了口氣。
李俊航斜眼撇他,“幹啥。”
曹政道,“沒想到一轉眼啊,你真的要結婚了,沒想到啊,沒想到。”
李俊航無語,“我都這麼大人了,結婚不是正常的嗎。”
至於連說這麼多個沒想到。
“不是這個意思,”曹政搖搖頭,“你小時候只跟男孩玩,都不愛搭理小姑娘的。”
“再後來長大點,那些小姑娘給你寫情書啊甚麼的,沒見你搭理過誰。”
李俊航道,“老師說了,早戀不好。”
他是聽話的好孩子不行嗎?
曹政當沒聽見,就這人還好孩子,不要臉。
然後繼續說自己的,“你可能不知道,他們私底下還開了個盤,賭你幾歲能破處,幾歲能脫單,還有,還賭你是打一輩子光棍,還是相親聯姻,奉旨成婚……”
李俊航冷不丁問了一句,“哦,誰做的莊。”
就很自然的接話那種,自然到曹政都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回答,“嗨,還有誰,韓紀唄……”
嘎。
李俊航整張臉瞬間陰沉了下。
看著曹政,看的曹政額頭冒冷汗,後脖兒一陣一陣的發涼。
一下子從工位上竄了起來,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往外跑,“我去倒杯水。”
對不起了,韓紀,真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辦公室裡的李俊航咬牙切齒,“韓紀!”
Maggie酒吧總統套房裡。
摟著小姑娘睡的香甜的韓紀狠狠的打了好幾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嘟嚷著,“這破酒店的冷氣還真好使。”
旁邊的小姑娘睡的香甜,冷不丁被一個聲音一吵,一個巴掌呼過去。
“吵死了。”
然後轉了個身,繼續睡。
明天就是國慶放假了,林深和譚卿鴻公司忙,一直到了晚上七點多才回家。
其實要不是因陳豔他們在家,林深說不定就加班的更晚了。
家裡人三三兩兩的坐著,餐廳裡擺滿了飯菜,被陳豔用兩個飯罩罩著——飯菜有點多,一個罩不下。
林深失笑,“你們怎麼不先吃啊。”
二舅接話,“沒事,等你呢,我們這一天喝茶吃點心也不餓。”
林深把外套脫了掛玄關,“你們今天沒有出去走走嗎?”
小舅笑道,“有,去附近轉了一圈就回來了。你媽他們說,等跟親家見面了,再好好玩。”
林深點點頭。
說話間門又被開啟了,開門的是李俊航,還跟著一個熟人。
管家張叔。
穿著一身板正正的中山裝,頭髮梳的一絲不苟。
手上還推著那個熟悉的行李箱。
陳豔今早塞給李俊航那個。
林深有點驚訝,“張叔,您怎麼過來了?”
張叔笑呵呵,“老爺子叫我送點東西過來,順便約個時間,商量商量,咱兩家啊,正式碰個面!”
李俊航接過行李箱,道,“這是我爸媽準備的回禮。”
眨眨眼,“也剛好一行李。”
張叔的出現,讓原本有些家常隨意的客廳氛圍,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幾乎所有人都靜了下來看著他。
沒辦法,老頭兒的氣場實在有點強。
哪怕是笑眯眯的樣子,也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兒。
他站在那裡,身形挺拔,儘管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但那股子歷經歲月沉澱、身處特殊環境而養成的從容氣度,以及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氣勢,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在李江河面前,他是管家,是老夥。
出了李家的大門,誰見了不得稱一聲爺。
林深把人迎了進來,“哎,我媽他們剛帶了一大堆東西過來呢,這又送來一箱子,那裡都快沒地兒放了都,爺爺太客氣了。”
張叔笑呵呵,“應該的,應該的。”
林深轉頭跟大家介紹:“這是俊航爺爺身邊的張叔。”
陳豔連忙道,“是俊航的叔叔啊,你好!正好還沒吃飯呢,一起吃一點。”
轉頭衝林柔道,“小柔,
林廣也連聲說:“辛苦了,這麼客氣,還專程過來一趟,快坐快坐。”
一群長輩打著圈坐下。
年輕人包括譚卿鴻在內,除了林深李俊航,其它人都默默的扒拉著碗到旁邊吃。
張叔在李俊航旁邊坐下。
大舅、二舅、小舅等幾位男性長輩也都上前打招呼。
然後才輪到女士們。
張叔一一回應,寒暄,分寸拿捏得極好,既不會讓誰感到被冷落,又自然維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感。
他隨口問起路上是否順利,京城氣候是否適應,寥寥數語,卻是一下子就把天聊開了,也不帶拘謹了。
打完招呼,大家都動起了筷子,張叔才切入正題,“林先生,林太太,老爺子一直唸叨著,說兩家孩子情投意合,是難得的緣分,早就該和親家們見見面,好好聊聊家常。”
“這次聽說您幾位來京,老爺子特別高興,俊航他爸媽啊,也提前趕回來了,特意讓我先過來問候一聲,看您這邊甚麼時候有時間,咱們兩家人一塊吃頓飯。”
“順便商量商量這小兩口的婚事。”
他的話語得體周全,既表達了李家的重視,又給了林家十足的面子。
當然一大半都是客套話,這次國慶見面是兩家提前就約好的。
不過好聽話,誰不愛聽。
那麼較真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