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很簡單,橙子,哈密瓜,西瓜,芒果。
還有一個披薩餅。
傳說中的地中海風情披薩。
就是擺滿了厚厚一層菠蘿和海鮮的那種,以蝦仁為主,扇貝為輔。
老大一個,切成挺多小塊的。
這玩意兒林深不愛吃,是韓紀和蘇雯愛吃,這倆買來放這邊兒的。
用微波爐加熱過了就能吃,算是後來很流行的半成品預製菜吧。
還有幾瓶冰飲料。
可樂,橙汁,雪碧甚麼的通通都有。
大傢伙從車上下來也餓了,這休息了一下,現在吃的也是津津有味。
畢竟除了林柔,林廣,陳豔一家坐的商務艙,有給飯,有零食,其他人要吃飯,可是要自己買的。
其它人都是吃自己上車的時候家裡帶的湊合兩口。
而且坐了一整天的車,其實在車上也沒有太大胃口。
現在休息了一會兒,緩過來了,一群人才開始吃吃喝喝。
林深拿了半個芭樂啃著玩兒,專心看電視。
餐桌那邊氣氛就熱鬧多了。
大舅媽拿著披薩餅啃,“哎,現在年輕人都喜歡吃這玩意兒,又貴又不頂飽。”
二舅媽倒是覺得好吃,“我覺得挺好吃的啊,偶爾吃一次還挺好的,直接買,還不用做飯。”
小舅媽也表示贊同,“對,我們晚上下班回去晚了,也經常買這些東西墊吧墊吧填肚子。”
“哎——”二舅媽衝林深那邊喊道,“深啊——你這披薩是甚麼牌子的,味道挺不錯的。”
她覺得味道挺好,打算以後也自己買。
林深扭頭說,“包裝上應該有牌子,二舅媽您自己看下,我也記不太清楚了。”
大舅笑著對林廣道,“林深現在可真的是北方人了,都開始說您了。”
他們那邊跟人日常溝通,很少說您這個字。
三姨正在吃水果,聞言道,“哎……豔,啊廣,其實深現在這個條件在我們那裡也可以嫁的很好的,甚至直接招個女婿都不是問題。”
“你們讓她嫁這麼遠,以後見面都要坐這麼久的車。”
嫁這麼遠,以後這個女兒不是有生病的跟沒生一樣。
最後這話,三姨沒有說出來,不過意思是這麼個意思。
陳豔嘆了口氣,看了一眼正在看電視的林深,說,“我們當時也說過,她畢業以後直接在鎮上找個合適的,以後生孩子甚麼的,我們還能搭把手幫忙帶著點,她就不願意。”
小舅接茬兒,“這有甚麼關係,現在交通這麼發達,是你們不敢坐飛機,不然兩三個小時就到了。”
小舅媽也是這個意思,“而且帶孩子,以後請個保姆也是一樣的,請個保姆帶孩子,再請個做飯的,再請個打掃衛生的,反正這房子這麼大,又不是住不下。”
大舅媽心裡有點不舒服,“哎,要我說,孩子太出息了,就這點不好。”
“還不如平平淡淡的,每天上班下班,在家裡陪陪父母。”
“還有這房子這麼大,打掃衛生多麻煩,這請的保姆也不一定能放心。”
“我聽那誰誰誰說了,現在那些幹保姆的,可不老實了。”
“對對對,我也聽說過,”三姨跟著八卦,“那個誰輸誰請的保姆啊,買一斤白菜,把外面的老葉子扒了給主家吃,然後啊,把裡面的白菜心扔進垃圾桶裡當垃圾。”
“還有切冬瓜,一圈冬瓜一斤,切一半扔掉,買紅莧菜,連帶著菜頭還有杆子都切下來,只留下葉子。”
“晚上下班的時候,就當成垃圾帶走,然後直接提回家。”
二舅媽驚呼,“妖獸哦!那這都不用買菜了,提回去都夠家裡吃了!”
“就是啊!你說這些當保姆的,哪有自己人知根知底的好。”
“就是!以後小瓊結婚我去幫襯著,我肯定不會這樣……”
林深起身給自己倒水,她還是更喜歡喝白開水一點。
然後順嘴插了一句,“也不是每個人都這樣子喜歡貪便宜的。”
林深想說的是,大家都是活在這世上的一普通人。
有好有壞是正常的,沒必要說的好像幹甚麼工作的,肯定全都是壞人。
話鋒一轉,還是算了,說這麼多幹嘛。
至於甚麼保姆沒有自己人靠譜,那更是純扯淡了。
外人保姆不靠譜,換一個就是了。
自己人不靠譜,呵呵。
不靠譜, 林深是會換的啦,但是那麻煩肯定比換個外人多。
林深一句話說的大家有點尷尬。
大舅媽剛想找補兩句。
“咔噠。”
入戶門傳來鎖開啟的輕響,緊接著門被推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門口望去。
走進來一男一女。
男的個子很高,身姿挺拔,穿著簡單的襯衫和休閒褲,外邊還套著一件鐵灰色的行政夾克,明明有點老氣,卻掩不住一股清俊又沉穩的氣質,正是李俊航。
他手裡提著一個大大的超市購物袋,裡面裝得滿滿當當。
他身邊的譚卿鴻穿著一身同樣淺灰色西裝褲套裝,則拎著另一個袋子,兩人看起來是剛從外面回來。
兩人把袋子放在一邊,利落的開始脫外套,換拖鞋。
“回來了?”林深臉上露出笑容。
林柔也立刻跟著打招呼:“姐夫,卿鴻姐,你們回來了啊!”
李俊航一邊換鞋,一邊笑著應聲:“嗯,回來了,好久不見啊,小柔。”
林柔笑嘻嘻,“是啊,好久不見。還有卿鴻姐。”
譚卿鴻微微頷首,“好久不見。”
林柔的目光往譚卿鴻身後瞅了一眼,又一眼。
譚卿鴻有點好奇,瞅啥呢。
林柔問道,“麵包呢,怎麼沒有看到麵包!?”
她那麼大一隻狗呢!?
怎麼剛回來沒看到,現在還沒看到。
譚卿鴻笑道,“哦,在寵物幼兒園呢。”
林柔眼睛一下就亮了,“我去找麵包玩兒!”
結果就聽到陳豔的聲音,“這麼多人都在這邊,你跑出去幹嘛。”
“深啊……那條狗你還養著呢,跟你說在這種小區房裡面養狗不衛生,你就是不聽……”
李俊航目光轉向餐桌這邊,對著站起來的林廣和陳豔禮貌地微微躬身:“叔叔阿姨,你們過來了。”
態度自然又透著親近。
又順便打斷了陳豔的話。
然後,他看向屋子裡烏泱泱的一群陌生人,臉上依舊是溫和得體的笑容,朗聲對眾人打了個招呼:“大家好,我是李俊航。”
“林深物件。”
“路上有點事耽擱了,回來晚了,讓大家久等了。”
親戚們紛紛回應,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這位在陳豔和林廣口中哪裡都好的,傳說中的京城女婿。
三三兩兩的打招呼。
“回來了啊。”
“下班了啊。”
……
明明第1次見,整的好像挺熟。
卻是心思各異。
李俊航和譚卿鴻跟人打了招呼,然後提著東西往廚房方向走,林深也跟了過去,看著兩人從袋子裡拿出新鮮的蔬菜,肉類,水果,還真是甚麼都有。
林深忍不住吐槽:“怎麼買這麼多東西?冰箱裡還有一些呢。”
李俊航一邊把東西往外拿,一邊笑呵呵地說:“下班的時候,順道路過菜市場,看著新鮮就多買了點。家裡人多,怕不夠吃。”
譚卿鴻在一旁點點頭,已經開始熟練地分揀食材。
林深見狀也不再說甚麼,反正買都買了。
挽起袖子:“行吧,那一起收拾,早點弄早點吃飯。”
林柔和陳婉,還有幾個年輕些的表妹,也很有眼力見兒地湊過來:“姐/表姐,我們來幫忙!”
“好啊,幫忙洗菜吧。”林深笑著分配任務。
外面客廳裡,李俊航被林廣招呼著,在沙發上坐下,正好被一群長輩圍在中間。
林廣帶著幾分驕傲,挨個給李俊航介紹:“這是大舅,大舅媽,這是二舅,二舅媽……這是小舅,小舅媽……這是三姨,三姨父,小姨,小姨父……”
李俊航就跟著林廣的介紹挨個打招呼。
態度謙和,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二舅媽看著他,越看越滿意,忍不住開口道:“這就是阿深家那個吧?哎呀,真是一表人才,看著就精神!”
李俊航笑了笑,語氣帶著晚輩的謙遜:“二舅媽您過獎了,是您嫌棄。”
是您不嫌棄,是您捨不得嫌棄。
這種話是林深他們老家經典的寒暄客套。
雖然不明白,有啥嫌棄不嫌棄的,但是李俊航主打一個跟著學。
大舅接過話頭,語氣溫和,“俊航啊,聽林深她媽說,你是公務員?在哪個部門上班啊?工作忙不忙?”
李俊航笑呵呵,“是的,大舅。”
“剛畢業沒多久,考上沒多久,現在也就是在單位裡打打雜,學習學習,哪裡需要人手就去哪裡幫幫忙,積累點經驗。”
他沒撒謊,李公子是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這就是目前他的工作狀態。
畢竟他要做的事情很多,要學的事情也很多。
練手是最快成熟的方法,沒有之一。
但是別人聽起來就不一定是這個意思了。
果然,大舅媽聽他這麼一說,身上的低氣壓似乎消散了一些,臉色也好看了不少。
她就說嘛,哪能所有好事都輪到那死丫頭。
考上了京大,又自己開公司,不用去打。
還找個男人又帥氣又有錢,還是公務員。
結果還不是普通的基層,在單位裡打雜的。
估計這錢也是家裡給的,有錢公婆可沒那麼好伺候。
這麼想著,反正大舅媽心裡舒服了點兒。
她笑著接話道:“年輕人嘛,剛參加工作都是這樣的,沒關係!一步一步來,踏踏實實幹,以後啊,總會慢慢升職的!有編制就好,穩定!”
“是啊是啊,公務員好,鐵飯碗!”三姨也附和道,看李俊航的眼神又親切了幾分。
她倒是沒想那麼多。
其他親戚也紛紛點頭,話題開始轉向公務員工作的穩定性、福利待遇之類,氣氛再次變得和樂融融起來。
李俊航含笑聽著,偶爾應和幾句,態度始終謙遜有禮,偶爾再開幾個小玩笑。
逗得大家夥兒哈哈大笑。
等到進深等人喊著可以吃飯了的時候,李俊航已經成了一群大小夥嘴裡的姐夫了。
林深買的桌子很大,擠擠還是能坐下的。
不過譚卿鴻懶得跟一堆人擠,就拿著個海碗,夾了點菜往客廳坐,“我坐這邊吃也一樣,你們聊。”
林柔幾個小姑娘小夥子年輕人也跟著學。
有的直接捧著飯碗,坐到客廳沙發上邊看電視邊吃。
有的坐在操作檯和廚房中間旁邊的島臺上吃。
不用人擠人的,夾菜都不方便。
也不影響聊天。
林深瞅著有點羨慕,她也好想端著碗在旁邊吃。
可惜不行,今天她作為女主人,一定是要上桌吃飯的。
不然陳豔指定得鬧。
推杯換盞,酒過三巡。
除了大舅媽偶爾蹦出幾句不合時宜的話,甚麼,“你們小兩口住這麼大的房子打掃都不方便。”
“怎麼不買個小別墅呢,買這種平層都不能種點菜。”
李俊航全當聽不懂。
不過心裡也多少明白了為甚麼林深這些年基本很少提及家裡親戚朋友的原因了。
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
吃完飯,大傢伙搭把手的,整理了一下衛生。
然後年輕人由林柔和陳婉帶著去樓下找這兩人心心念唸的麵包去了。
看著烏泱泱出門的一群人,林深嘴角抽。
那肥狗的好日子又來了,估計又要爽好幾斤。
然後就是分配休息的房間。
譚卿鴻的房間不能動。
剩下4個客房,其實也夠分了。
畢竟屋子都大的很。
於是就成了,年輕的小姑娘一屋,年輕的小夥子一屋。
嗯,長輩老爺們一屋,長輩女士們一屋。
其實也可以睡客廳的,畢竟那沙發睡著也舒服的很。
但是客廳太大了,空蕩蕩的,感覺晚上關了燈一定怵的慌。
大家夥兒不太敢。
期間二舅媽提出要到樓上看看。
被林深直接拒絕了,“不太方便,樓上我有個辦公室,裡頭都是公司的東西。”
也就沒人再提了。
一大早就出門,又做了將近一個白天的車,大傢伙吃完飯也累了。
長輩們早早的就回到了房間。
一張床睡三個人,其它人就打地鋪。
至於年輕人,林柔有鑰匙,愛玩到幾點玩到幾點。
陳豔和林深兩個阿姨睡床上,三個舅媽睡地上。
小姨媽小聲的衝陳豔嘀咕,“哎,那個我今天看那個小譚,和深那口子好像關係挺好。”
下班還一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