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忙笑著回應:“謝謝爺爺,陳叔,讓你們擔心了。”
李家老宅的餐廳裡,燈光溫暖,飯菜飄香。
陳叔果然準備了一桌好菜,溫補的湯就有三種。
當歸鴿子湯,人參鴨子湯,鹿茸牛肉湯。
飯桌上氣氛融洽,李江河興致很高,不斷讓林深多吃點。
吃著吃著,李江河就感嘆了起來,“唉,這年頭啊,看著太平,實則也不那麼安生。甚麼亂七八糟的人、亂七八糟的事都有,防不勝防。”
林深沒接這話茬兒,把一塊魚肚去的骨頭夾到李江河碗裡。
上了年紀的老人家都愛吃這塊肉。
年輕人嫌肥,但是對那個年代的人來說,這可是整條魚上最好的部位了,因為有那麼一點油水。
“要我說啊,林丫頭,你身邊也該找個得力的人幫襯了,要是再有個甚麼事兒……”
“要不,考慮找個全職的生活助理?就那種,一個人能當司機、保鏢,工作上能搭把手,生活上也能照顧你起居的,多方便,比電視上播的那些,請一堆保鏢跟著靠譜多了,還不扎眼。”
“哎,就像曹政這樣的就不錯。”
這話一出,坐在林深旁邊的李俊航眼睛“唰”地就亮了。
恨不得當場給爺爺豎個大拇指。
我的親爺爺耶!
您真不愧是我親爺爺!簡直和他心有靈犀,您怎麼知道我想給人找助理來著。
這話由爺爺說出來,效果比他磨破嘴皮子好一萬倍!
李江河撇了一眼李俊航,面上不顯,心裡吐槽他沒出息。
林深正啃著鴿子腿,聞言動作一頓,敏銳的目光立刻瞥向身邊的李俊航,眼神裡帶著審視。
該不會是這傢伙提前跟爺爺串通好的吧?
李俊航接收到她的目光,立刻擺出一臉無辜表情。
天地良心!
我真沒有!
純屬爺爺英明,想到一塊兒去了!
林深將信將疑。
她嚥下食物,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爺爺,我覺得真沒必要這麼興師動眾吧,我現在挺好的,公司有豔霞姐,生活上也沒甚麼需要特別照顧的。”
“而且那事兒嘛,這天子腳下的,哪能一天天的這麼不安全。”
她本來想說人家又不是衝我來的,還是嚥了回去。
經過這麼一番折騰,誰還不知道李俊航和林深是一體的了。
不,更準確的說法是林深和李俊航是一體的。
李江河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不緊不慢地放下筷子,“丫頭,話不是這麼說。”
他先指了指安靜侍立在餐廳角落的自己的生活助理,“你看小凌,跟了我十幾年。我的行程、健康狀況、甚至一些人情往來,他都打理得清清楚楚。”
“而且我這老夥計身手好的呢 ,輕易的幾個人沒帶傢伙都近不了身。”
“有他在,這才能讓我能清靜養老,我得少操多少心?”
生活助理面無表情:我今年才39也不算很老的,謝謝。
接著,他又看向站在李俊航身後不遠處的曹政:“再看看曹政,跟著俊航。外面應酬、處理雜事、關鍵時刻還能頂上去。”
他目光重新回到林深身上,“讓你找個信得過的的人,也不是擺排場。”
“是讓你能把精力從那些瑣碎和潛在的危險裡解放出來,更專注地做你想做的事,無論是經營公司,還是調養身體。這叫左膀右臂。”
“身邊有個絕對放心又能幹的人,比你多談成幾個專案還管用。安全,省心,比甚麼都強。”
“老頭子不是信不過你們年輕人,而是這盲拳打死老師傅,陰溝裡翻船的事兒,也多了去了。”
“那啥玩意兒,漂亮國那xxx總統來著,不就被個小夥子直接給爆了頭。”
“權力很重要,錢也很重要,但咱有命掙,也得有命花不是。”
話一出口,一屋子人全都笑了。
管家老張甚至調侃道,“雖說這話糙理不糙,但您這話也忒糙了點。”
李江河一瞪眼,理直氣壯,“怎麼滴!老頭子本來就是個糙人!”
“想當初啊……”
李俊航大驚,老頭兒又要開始想當初了。
老爺子這“想當初”一開講,能從爬雪山過草地講到建設北大荒,沒半個鐘頭絕對打不住。
他眼疾手快,立刻夾了一筷子嫩綠的菜心,放到李江河碗裡,打斷了他的憶往昔崢嶸歲月,“來,爺爺,吃菜!今天這菜特別新鮮,今天一大早送來,陳叔一個一個挑的,您多吃點。”
李江河被打斷了施法,很是不滿,扭頭瞪著孫子,“怎麼?又嫌你爺爺我話多、煩人了是吧?”
“哪兒能啊!絕對沒有!”李俊航立刻挺直腰板,擺出一副比剛才被林深懷疑時還要義正辭嚴的表情,信誓旦旦地保證,“我這是關心您的身體健康!食不言寢不語,好好吃飯,細嚼慢嚥,有助於消化!”
李江河能信他就有鬼了,“就你小子還食不言寢不語,你丫就喜歡在吃飯的時候膈應人,你那些個堂弟堂妹,還有那個,你姑,你叔,哪個沒被你膈應過……”
“哎,您這話說的,我可就不服了,甚麼叫我膈應人,誰叫他們先裝大頭蒜來著!”
“臭小子,甚麼大頭蒜,那是你長輩……”
林深看著這爺倆鬥嘴,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心情莫名地輕鬆、柔軟了許多。
她低頭,看著碗裡被去了皮的鴿子肉,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帶著點認命,又帶著點釋然。
算了。
保鏢就保鏢吧。
24小時就24小時吧。
現在日子挺好的,她還想活久點。
吃完飯,林深和李俊航又陪著老爺子看了一會兒電視劇狗血八點檔,一直到了晚上10點多才上樓休息。
浴室內水汽氤氳。
林深趴在浴缸邊緣,溫熱的水流沒過肩頭,李俊航坐在浴缸旁的矮凳上,幫她揉搓著後背。
他的動作輕柔專注,目光落在林深後背那一片肌膚,頓了一頓,目光一片深沉。
是一種近乎凝固的陰沉。
那裡,原本光滑的肌膚被四個極為接近、幾乎連成一片的猙獰疤痕所佔據。
子彈造成的創傷口,想要不留下疤痕是不可能的。
疤痕增生凸起,顏色深紅,在周圍白皙面板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現眼。
林深正眯著眼享受呢,感受到他動作的停滯和身後驟然降低的氣壓,不用回頭也能猜到他此刻的表情。
她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怎麼啦?看傻眼了?”她側過一點頭,開玩笑地說,“是不是醜死了?跟塊皺巴巴的樹皮似的。我警告你哦李俊航,大夫說了等傷口完全癒合了,再過兩個月就可以做祛疤手術了,你現在可不準嫌棄!敢嫌棄我就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