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琛輕輕“呵”了一聲,在這寂靜的地下室裡格外清晰。
“怪博士”和保鏢都停下了動作,屏息看向他。
薛琛把捂著口鼻的手帕丟給保鏢,又從保鏢手裡接了一條新,慢條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其實很乾淨的手指,然後朝著那個“血人”的方向,微微揚了揚下巴。
“這不還有個知道的麼。”
牆上的那個“血人”身體劇烈地抖起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那雙猩紅的眼睛裡,終於湧上了恐懼。
林深和李俊航吵架了。
也不算是吵架吧,就是各執己見。
起因再簡單不過——李俊航堅持要在林深身邊安排一個24小時貼身保鏢。
“24小時就沒必要了,”林深拒絕得乾脆,“我不習慣家裡有陌生人長住。”
她連在家裡請個常駐保姆都不願意,更何況是個無時無刻不跟在身邊。
李俊航道,“怎麼能算陌生人,相處久了不就熟了。”
林深還是搖搖頭,“你看,我又不上新聞,不接受媒體採訪,外界對我就只知道個名字,同名同姓的多了去了。”
“而且這次純粹是個意外,還不是衝著我本人來的意外,真沒事兒,你沒必要大驚小怪的。”
李俊航不同意,“我知道你覺得不自由,但真正的自由,是建立在絕對安全的基礎上的。上次的事,我不能再經歷第二次。”
林深反駁,“那也沒必要24小時貼身保護吧,這樣吧,一人退一步,我請個司機可以吧,退伍的,現役的都行,特種的,武的,都行,你安排。”
“我平時出門跟著不就行了。”
但這次,李俊航的態度也強硬的很,任憑她怎麼說,都不鬆口,“不夠,24小時貼身保護必須要有。”
不是,這人怎麼說不通呢……
這人就非得找個人在她身邊跟著,跟她住一塊兒是吧。
於是林深也不高興了,氣勢洶洶的戳著李俊航給帶的海帶墨魚龍骨湯,“獨裁的黑惡勢力!”
李俊航也犟上了,“隨你怎麼說,反正這事兒沒得商量。”
林深火了,“李俊航,你夠了,你不覺得你現在有點得寸進尺嗎。”
她以前可是連保鏢都拒絕的,現在她都退一步了,這人還沒完。
李俊航就是不讓步,車軲轆,“隨你怎麼說!反正這事兒就這麼定了,我這就去安排人,到時候你面試,挑一個。”
於是兩個犟種就這麼一個怒氣衝衝的去上班,一個怒氣衝衝的去找人去了。
說是上班,其實也沒甚麼事兒。
盧豔霞給安排的工作量還不到之前的三分之一,林深絕大多數時間就是在公司玩飛行棋摸魚。
還有接受公司親愛的同事們的各種投餵。
就連盧苗苗小朋友都過來看了一次她親愛的深深姐姐。
小姑娘穿著清大附小的校服,梳著兩個小羊角辮兒,蹦蹦噠噠的由芳芳小助理領著進了辦公室。
真真跟小羊羔一樣可愛,嘴上還甜甜的叫著,“深深姐姐。”
那小嘴兒,那小臉蛋兒,可愛的林深心都化了,“哎呀,姐姐的苗苗小寶貝兒,好久不見啊,過來讓姐姐抱抱。”
還是小孩好,多可愛。
不像某個人,槓精一個。
盧苗苗在她深深姐姐香香軟軟的懷抱裡,從小包包裡掏出一朵因為曬太久已經有點蔫巴的花,遞給林深,“深深姐姐,媽媽說你生病了,剛出院,這朵花送給你,祝深深姐姐身體健康。”
“哎呀,這小嘴兒,真甜!”
進來送檔案的何景臣笑道,“林董很喜歡小孩兒?”
林深一手抱著小姑娘,一手給人投餵桌上的小零食,“苗苗這麼可愛,怎麼會有人不喜歡呢。”
盧苗苗小朋友理直氣壯的點頭,“嗯啊,我是很可愛的!”
惹的在場的大人全都忍俊不禁。
何景臣笑著看林深面色比之前在醫院看到的好了許多,猶豫著正要開口,續上兩個月前那一頓飯。
“林深,你今晚……”
“嗡嗡嗡……”
林深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地震動起來,螢幕亮起,顯示“大寶兒”三個大字。
——李俊航自己改的備註。
林深在他那兒的備註是小寶兒。
林深慢吞吞地拿起手機,劃開接聽鍵,“喂?甚麼事?”
電話那頭,李俊航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完全聽不出早上爭執的餘火,“爺爺說晚上過去吃飯,幾點下班,到時候我過去接你。”
林深哪裡聽不出他的用意。
她對著空氣悄悄翻了個小小的白眼,又感覺有點哭笑不得。
再想到這一個月來,李俊航也明顯晃盪了的衣袖。
算了。
“知道了。手頭還有點東西,大概半小時後吧。”
“好,那我半小時後到樓下。”李俊航立刻接話,語氣明顯輕快了一絲,“等你。”
掛了電話,林深將手機放回桌面,看向何景臣,“景臣,你剛才說甚麼?”
何景臣原本想邀約的話在喉嚨裡轉了一圈,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沒甚麼要緊事,就是來看看林董您這邊還有沒有其他工作需要交代。既然您晚上有安排,那我就不打擾了。”
“好,那你先去忙吧。”
等人走了,剛才乖乖啃棒棒糖的盧苗苗小朋友才抬頭好奇地看著林深。
“深深姐姐晚上有約嗎?”
林深點點頭,“是呀。”
“那不就沒空陪苗苗吃飯啦。苗苗想請深深姐姐吃飯的。”
林深笑著輕輕颳了刮小孩兒粉嫩嫩的鼻頭,“下次,下次姐姐請苗苗吃飯。”
林深和李俊航到的時候,老爺子正優哉遊哉地在院子裡逗他那畫眉鳥,新買的。
這破鳥脾氣不太好,每天瞪著雙綠豆眼,瞅誰都來一嘴,看誰都看不順眼的樣子。
本來都要被老闆處理掉了,偏生李江河就喜歡這種叛逆的,所以愣是給買了。
見兩人進來,沒有和以前一樣黏糊在一起,而是隔著半米遠,心裡就明白了幾分,但他只當不知,笑呵呵地招呼。
“回來了啊,今天老陳燉了一桌子藥膳,你們倆都多吃點。”
林深點點頭,“好的,爺爺。”
林深是福省人,各種中藥材煲的藥膳湯,本身就是從小吃到大的,倒是不反感那個味兒。
一行人到了餐廳坐下,廚子陳叔也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樂呵呵地介面:“可算都回來了!巧了,當歸鴿子湯好也好了,這玩意兒最是補氣血。老爺子特意吩咐的,說您受了驚嚇又失了血,必須得用溫補的食材慢慢將養回來。待會兒可得多喝兩碗!”